《半熟相亲》水盈鱼

4、出生 小侄女

　　姚千舒最近有些烦躁。

　　马上端午节了，又要和大姨见面了。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表哥毕业后到结婚前经常被说很少回家了，大姨的功力实在是有点强，就连她这种不常见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大姨是表哥的亲妈。

　　姚千舒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妈妈没有催婚这个恶习了，她一高兴，就跑过去贴着张文娜，殷勤地帮忙拿酸奶，小嘴和抹了蜜一样：“妈妈你真好。”

　　张文娜一看到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

　　她这个女儿，外人看来是温柔识大体，但只有关起门来的自家人才知道她是个什么德性。

　　姚千舒在熟人面前性格跳脱，那些温柔文静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嘴角的弧度都无可挑剔，姚为曾经有一段时间还专门追在姚千舒后面模仿她那个雕刻出来的笑容。

　　“你又拿我和谁比较了？”张文娜没理会她的夸奖，还在对着手机研究端午节要订的餐厅。

　　餐厅五花八门，计划是中午在市区吃饭，晚上在她们这边找个饭店。

　　张文娜滑着手机，询问道：“你还记得沪蓉饭店吗？之前去吃过一次，那个好吃伐？”

　　姚千舒看到张文娜的手机屏幕上一排的餐厅，就抱着头痛苦地说：“我不想去见大姨啊，我能不能假装有事逃过这次聚会。”

　　张文娜不悦地嘁了一声：“你这脑袋在这上面真灵光，不过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啊。”

　　姚千舒就知道妈妈不赞同这个提议，也没感到多大失望。她的手仍然抱着头，眼睛斜到侧面盯着张文娜看。

　　张文娜也斜了她一眼，视线转回手机屏幕上。她挑着酒店，手指滑着滑着突然一顿：“哎呀！”眉头一紧，倒真的放下手机。

　　姚千舒手抱着头一转，一双秀气的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张文娜：“怎么了怎么了？大姨突然有事来不了了？这次的聚会取消了？还是我们家有别事情必须在端午节去做所以忍痛得退掉这次和大姨一家的见面？”

　　她越想越兴奋，嘴巴一张一连串的理由从她口中溜出来。

　　“不，你先安静下来。”张文娜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双眼看着桌面，回忆道，“婷婷是不是预产期在端午前后啊！”

　　姚千舒也一顿，抱着头的双手慢慢放下，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对啊，好像真是呀。”

　　去年端午假期，她的表哥终于和女友婷婷结婚了。婚宴办得很盛大，来了特别多人。大姨那天满脸喜气，穿着一身红袍，嘴上还叫姚千舒给她抹了最红的口红。

　　结婚后没多久，十一长假的时候她们家就被大姨通知嫂子怀孕了，已经怀上一个多月了，姚千舒还记得那时候大姨真是红光满面。

　　那时候大姨满心满眼都是宝贝儿媳和未出世的宝贝孙女孙子，她们每次聚会的主题也都围绕着小夫妻展开。姚千舒在思绪万分的回忆中还抽出一部分心神怀念那个时候，没有被大姨盯上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今年的端午节孩子都要出生了。

　　姚千舒的手拉住张文娜的胳膊：“对啊对啊，好像真是端午节附近，要不我们打个电话问问吧，说不定大姨现在很忙呢。”

　　张文娜把胳膊抽出来，阴阳怪气地学她说话：“说不定大姨现在很忙呢。”

　　“妈，你干什么呀！”姚千舒压下不用被大姨催婚的喜悦和马上从最小辈升级为姑姑的喜悦，“我说真的，这次要是真的聚会了才是给人家添乱呢。”

　　张文娜没理女儿假惺惺的好意，拉出电话通讯录，找到大姨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姐。”张文娜打开免提，悄悄给姚千舒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姚千舒会意，立刻做了个把嘴上拉链拉起来的的动作。

　　“哎，娜娜。”大姨的声音依旧那么气定神闲，一边打电话一边指挥着姨父，“那边，那边地上有个包装袋，扫进去扔了吧。”

　　“哎，姐，是这样的啊。婷婷预产期是不是在端午节前后啊，我在想要不这次端午节就别见面了吧。”张文娜表明来意。

　　大姨丝毫没有顿住，在张文娜说完话之后立刻就接上：“是的呀，她预产期是端午节前那周。不过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吃个饭一起去医院看她的。”

　　姚千舒听了这话感到大事不妙，她连忙和妈妈摆手，精致的脸皱在一起无声拒绝。

　　“这样不太好吧，婷婷会怎么想啊。我觉得，等婷婷生孩子之后，我们来看她一下就好。”张文娜立刻明白女儿的意思，顺着拒绝道，“你们那个时候肯定很忙的咯，不用再分出心神给我们。孕妇最重要，孩子最重要。”

　　大姨的态度缓和了些，姚千舒听到她在和姨夫商量，她不由得在内心祈祷起来。

　　祈祷启了大用，大姨果然答应了妈妈：“好吧，那我到时候通知你们来看孩子啊。不过孩子到时候满月和老姚的生日，咱们可必须聚一聚。”

　　姥姥姥爷在大姨和妈妈青春期时候就去世了，两人相依长大，感情比申城一般的家人看得重，这也是姚千舒答应那次相亲的原因。大姨是她妈妈在那一辈人中唯一的亲戚了，大姨也确实很照顾姚千舒，再怎么着急她的姻缘，也不会随便找个人让她去相亲。

　　张文娜和大姨又来回聊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满脸喜悦的姚千舒说：“恭喜你，躲过了这次。”

　　姚千舒虽然开心着这次的躲掉，也同样高兴孩子的出生。她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亲戚怀孕了送什么礼物”“给侄女的见面礼”。

　　……

　　见侄女的计划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顺利。

　　端午节前三天，预产期延后的第二天，在她从公司前辈创业的工作室回来的时候，张文娜高兴地告诉她：“你表嫂生了，是个小女孩呢。”

　　“真的吗！”姚千舒赶忙脱掉运动鞋，穿上拖鞋之后快步走到张文娜身旁。

　　小侄女的照片正在张文娜手机里轮流滚动着，她皮肤红润，整个人都是小小的，小手还攥成拳头放在脑袋旁边。

　　顺产出生，头尖尖的，整张脸还是皱巴巴的没长开。

　　“哇啊，好可爱啊小宝宝。”姚千舒看着照片，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张文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嫌恶地看了女儿一眼：“这可爱啊，这还没长开呢。”

　　“干嘛，”姚千舒把装着资料的帆布包脱下放在沙发上，整个人脱力地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可爱，你管我。”

　　奔波了一天的腿终于得到放松，脱离了地铁上的晚高峰，姚千舒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得到了释放。她转头看着站在沙发后面的张文娜：“你再给我看看小侄女的照片呗。”

　　“你大姨发在群里了，你自己慢慢去看照片吧，发了一堆。”张文娜把手机放下，走去厨房。

　　“啊，我怎么没看到？”姚千舒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最上面是“相亲一家人”的群聊。

　　看到群聊爆表的消息后，姚千舒才一顿，惊讶地张开嘴巴。她悄悄看了已经到厨房张文娜一眼，把嘴巴合上，庆幸地把视线从厨房挪到手机屏幕上。

　　她给“相亲一家人”的群聊开了免打扰。

　　姚千舒在心中给自己找补，实在是群聊里每天都是大姨转发的各种养生小妙招和复制的文案，没办法才开了免打扰。

　　又给小侄女道歉，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可爱侄女的诞生。

　　她点击屏幕右边的138条消息，跳转到今天早上，一条一条浏览着。

　　原来小侄女是今天下午两点钟出生的，姚千舒放大照片，一张一张的看着。

　　终于看爽了之后，她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到厨房里靠着。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小侄女啊？”姚千舒期待着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张文娜。

　　张文娜洗着青菜：“我刚想和你说，这周六和下周二上午，你哪天有空？”

　　这两个答案对姚千舒简直晴天霹雳，她都不靠着墙了，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只有这两天吗？可是我都没空。”

　　这周六要去见一个大学的学长，对方之前一直外包给她项目。学长现在辞职单干了，人家周六专门邀请她去，她得去送点礼物还人情，说不定人家接下来公司的项目也都包给她了。

　　至于周二，周二上午要再去一趟公司前辈的工作室交接策划方案，今天正好敲定下来这个时间。

　　怎么单单就赶上了这两天？

　　“周天呢，周天我可以去。”姚千舒不死心地开口问。

　　张文娜停下洗菜的手，微微昂头想着：“周天……周天不行。”

　　姚千舒大张着嘴，双手握成拳头无声的抗议着。

　　“周天你爸出差，我总不能还和他分开去看侄孙吧。”张文娜摇头，给她提建议，“要不你看看你哪天能清空和我们一起去，要不你就自己去吧，反正我看你那边很多公司都在市区，哪天事情少从公司直接去很方便的呀。”

　　姚千舒晃动的拳头对在一起，眉头微蹙：”也行……为什么我们不端午节去啊？”

　　“用你的脑袋想想好伐，你端午节去，人家还要分心想着过节，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拎不拎得清呀！”张文娜果然从人情社会方面给出了很好的结论，也从姚千舒的方面灭了她想和父母一起去的想法。

　　“这样啊，那我自己去吧，那我周一下午去。那我们要送些什么东西啊？”姚千舒决定了日期之后又问道。

　　张文娜一筐子青菜白菜已经洗完了，拿过来放到案板上切菜：“送钱啊，不然还送什么。”

　　“不过你可以送点小礼物，你是小辈，表达一下心意就可以了。”张文娜充分考虑到女儿的情况，及时回答姚千舒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送点什么呢？其实我之前看过，好像送辅食机和按摩仪都不错，我还看到有送宝宝餐椅的。”姚千舒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之前做的攻略，“小侄女好可爱，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饭。”

　　张文娜被折磨得受不了：“这么喜欢你自己去生一个啊。”

　　姚千舒瞬间收回笑容：“那不行，还是别人的孩子最可爱。”

　　“你挑你搬得动的吧，早上去公司，要是搬个用餐椅那得累死你。”青菜白菜都切好了，别的菜也备好了，张文娜开始赶人，“我要炒菜了，出去出去，你问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姚千舒嗯了一声，把厨房的门关上，手机切换到电话通讯录。

　　距离下周一还有六天，她还可以再挑两天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