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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坏坏坏坏 “好狗。 ...
陆侍郎的马车缓缓驶来,林栖吾轻拉缰绳,带着马掩入巷内。
薛因灰从水蛇案开始帮助他们,替代了白鹿神为他们找出五行之妖的方位。
先前白鹿神已承认薛因灰的这层身份,她也不止一次对他进行过密致关注。
而经今日所见,她想她有必要重新认识认识薛因灰了。
马车轮毂声由近及远,巷子再次静下。
陆敛陌道:“崔相一派早知五行妖一事,现在只剩下土妖与那第三个东西。若陆侍郎今日为此而来,唯是让薛郎君不要继续帮助我们。”
“薛郎君单枪匹马至京城,威胁他倒也容易。”林栖吾心中不妙,“都说虎毒不食子,陆小娘子应该不会被扯进来吧。”
她望向薛府的方向,掉头欲回林府。
陆敛陌跟上来道:“她若无知尚且安全。”
无知嘛,陆双漪这个笨头菜。林栖吾在心里悄悄骂着。
这么多年,陆侍郎对他的女儿不错,可他不再是一个好人了。
午膳后未时初,林栖吾与陆敛陌乘马车抵大理寺。
二人绕着偏路走到“薛少卿”屋外,不出片刻便进了门。
薛因灰一脸无奈地看向她,问:“林小娘子,有急事?”
“开封府两日已查了三具尸体。”她尽量放慢语速,“土妖的方位可以再具体些吗?”
对方为难地垂眼,“第二幅卦签还需些时日。”
闻言,陆敛陌直言道:“白鹿选了你,你竟没办法了?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薛因灰闭眼偏过头,似想逃避这逼问。
可林栖吾仔细盯着他,对方唇微内卷、下颌放松——这逃避是掩饰。
她扫了圈屋子,下意识将视线停留在陆敛陌身上。
从进屋起,薛因灰好像还没看过陆敛陌一眼,这与先前相比是反常的。
狐狸竟露出了马脚,陆敛陌在他心中究竟有了何种改变?
“第二幅卦签还需多久?”她问,“整个京城只有你能帮我们。”
讲到这,对方的神情又恢复了正常。
“这副卦签应该会比先前的更为精准。后日若你们还没解决土妖,我当然会帮你们。”
林栖吾听着这承诺一面判断它是真话,一面又忍不住怀疑。
薛因灰明明难以抵抗崔相势力,未被策反,他是想两头通,两头骗?
对方的圆滑她见识过,当下不论是谁,这都是上策。
往后,暂且视他非敌非友,于是林栖吾道:“崔郎君在林府喝到了你的江南茶叶,以后若非急事,我们会尽量去薛府找你。”
“本该如此。”薛因灰苦笑,将二人送出了门。
——他还是没看陆敛陌。
这种改变究竟是从何日开始的,可惜他们已太久没见过薛因灰,难说是不是陆问泉的原因。
“薛郎君在躲你。”林栖吾向陆敛陌道,“他与陆侍郎之交是公是私,都可能关系到你。”
于是她拉着身边人往大理寺另一头走,“崔少卿日日待在大理寺,他知道薛少卿都在这里见过谁。”
廊下光线明灭交替,进门,崔至砚的谨慎与嫌弃都一如既往,反倒使她安心许多。
门一关,她便道:“我已查到陆侍郎是崔相同谋,他近日可有到大理寺来?”
崔至砚眉头一蹙,似摸不清她的心思。
“近日没有来。”
“开封府不是出了案子吗?”他又开口。
这点到了林栖吾的痛处,恍惚间她终于又想起翡翠镯子。
三条都能够注意到的东西,崔至砚再靠近,袖子一抬恐怕遮不住。
想到此,她的双肩僵硬起来。
“案子先要靠开封府衙役初步查探,我只是正巧查到了其它的,便想着先来找你。”
对方眼神一滞,随后道:“身子别累垮了。”
就当这是关心,林栖吾浅笑,未等他再说什么便以案子为由立刻离开了大理寺。
辗转至开封府,多事之秋祸不单行,早上在城西荒田又发现了一具男尸,腹中同样都有胭脂。
因地段偏僻人烟稀少,开封府巳时初才得知这命案,一天死一不义之人似成定局。
街头巷尾听见传闻,开始流传凶手为“善人”,更使破案迫在眉睫。
田间残缺的尸骨大概明日可以拼凑完成。
在新的线索出来之前,不能坐以待毙了。
林栖吾低声问:“阿陌,我夜里会梦见土妖,它是否就在身边呢?”
“我觉得它更可能在镯子里。”陆敛陌望向她,眼中有了另一种猜测,“或许我可以在你入梦时毁了镯子,若妖无形中寄宿其内,便有方向了。”
“可以做到吗?”她问。
“镯子并非无坚不摧。”
“好,那我们晚上就会会它。”
做完这决定,满地的蚯蚓变得刺眼起来,她又开始猜想。
土妖是否也如赵衔页一般具有情感呢?这个可怜的女子若善良,何苦为难她一个女子。
可对方死得这样凄惨,她又有何资格让对方对她善良?
都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想下去,她的同理心恐怕要先败下阵来。
回望黝黑的土,将近冬季的天比夏季黑得快,夕阳洒下来,给田地染上一层血色。
这场面与断头男尸的场景重叠,哪怕林栖吾坐在林府院内,眼前仍是大片的黑土地。
直到夜间亥时,她躺在床上,想着土妖而如何都睡不着的心境,大概可以归为:这辈子难做成大事。
“怎么跟要去踏青的孩子一样。”林栖吾抱头嘟哝着。
“阿陌,你帮我拿本话本子来看看。”她唤道。
片刻后,床幔开出一个口子,林栖吾接过书册,一翻开又是那句“如今都知道我是鬼,容身不得了”。
她快速翻了几页,女主角名唤……翠翠。
记忆苏醒,记得上回看这本《碾玉观音》,是在她与陆敛陌互相坦露心意之时。
这一想思绪万千,之前青涩的情感只在二人的眼神与细微的肢体接触中流动,越到后面,也许越显得不够。
她感慨着相遇相伴,纵使这本书的故事看过许多遍,也任由兴致一页页往后翻。
忽而指腹触感异样,一本薄薄的小册夹在中间。
她以为是什么令人感泣的插图,翻开扫了眼小字,满眼是什么细弱的腰肢,什么精壮的臂膀……
她唰得合上书,如在蛋花汤中嚼到一块蛋壳,兴致全无,脸倒渐渐热起来。
小时候不懂事的巴掌终究要扇到后来的自己脸上。
她忏悔。
“怎么了?”陆敛陌的脚步声逼近。
他究竟看过哪些话本?林栖吾渐渐翻过身,蜷向墙面。
“我想我该睡了。”
“这也不是《论语》啊。”他自顾自喃着,替她掖了掖被子。
老子还不如看论语呢。
林栖吾见床幔被拉上,转身平躺,打出个哈欠。
来就来吧,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于是熟客一般,土妖没有再请她进入那个庙宇,而是亲自上门了。
当她意识到这点时,是从睁眼看见天色暗得吓人,拉开床幔却没有熟悉的一盏灯开始。
视野内只能看清桌子的轮廓,她抄起手边的话本卷成一卷,蹑手蹑脚地往屋中走去。
室内陈设与平日别无二致,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摆放位置也丝毫不差。
昨夜未入梦,妖还忍着不现身?这一比一的房间又是何意呢,使她放松警惕?
林栖吾心跳得快,侧身往梳妆台前坐下。
偏头一瞥,竟看见她的一张正脸,举着青雀头黛做描眉样子。
她被镜中自己的脸吓了一跳,愕然起身,镜中人只如画像般一动不动。
难道不止梦境,土妖一直在监视她?
林栖吾不寒而栗,乍然想起手中的话本。
封皮已被握得发皱,随意翻开,还是睡前那几页,里面夹着册子,大字小字都还清晰。
可再翻便不对劲了——没看过的章目仅是白白几页纸。
翡翠镯子戴上后,土妖能看过她看见过的东西。
可,原本该在腕上的镯子去哪了?
持着卷曲的书册,她手指颤抖,眼睁睁看着屋门被无声打开,黑夜中走进了一团更黑的东西。
它在动,浑身上下都在动,窸窣的啃食声像有千万只虫子,肯定是土妖找她来了。
林栖吾侧身一跨猫在梳妆台旁,呼吸声愈发放大恐惧。
屋子就这么点大,被发现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这样想着,她的精神已快承受不住。
可这般难受了许久,她想送死的心都有了,人却还活着。
于是她做好了与妖物脸对脸的准备,往外探头,竟看见那团黑色当下才放开床幔。
它用手一样的物体在身前摸索,身躯缓缓挪动。
妖物也会黑得看不清?无能。
林栖吾转眼望向敞开的大门,心起一计——把门关了让它好好找算了。
她早就拒绝等死,当即便弓着背起身。
啪嗒!
有东西掉了。
一本薄册子躺在她脚边,讶然抬头,妖物已闻声瞧来。
……看来这□□横流的东西要使她涕泪横流了。
果真,妖物眨眼蹿到跟前,她发现扑簌簌的声音正是蚯蚓落到地上的响声。
她在心底绝望地喊着陆敛陌名字,她知道这没用,可妖物走过来的时间也太长了。
眼见手一样的东西再次伸出来,林栖吾慢慢将上半身往后靠。
即使在黑夜中,她也隐隐看出妖在摸索。
还看不见?不至于吧。
林栖吾盯着脚边的册子,抬手便将话本往妖物身后扔。
响声惊起,妖物循声转头。
原来是靠听力,她感慨着自己的机智,下一刻眼前便闪动光亮。
定睛瞧,妖物侧过脸,耳中赫然一只……眼球?
黑压压的视线内唯有这颗眼如舍利转动。
虽然没有对视上,但眼球发出旋涡般的光晕似要将她吞吃,目光所及之处画面扭曲,似要去到另一个世界。
这下真要到头了吧,她想,还没听说有人睡死过呢。
林栖吾闭眼躲开炫目的光,光却如水一般漫进她骨头里,堵住她呼吸。
忽而琤琤两声,响声增长了恐惧,下一刻她突然就能大口呼吸。
睁眼,烛火照耀,陆敛陌的影子映照在她起伏的胸膛上,她没有死。
“醒了?”他问。
林栖吾不敢出声回答,回望梳妆台,黑色的妖物正逐渐显现。
眩晕中她努力抬起头,身旁的镯子碎得面目全非,纱布一圈圈缠上手腕。
隐隐的刺痛未能使她恢复精神,身边人早已提剑站起。
林栖吾使尽全力要去拽陆敛陌,再转眼,梳妆台边黑影不再如梦中那般无形,蚯蚓扑沓掉落,几息间捏合出一个诡异的人身。
纤细的两条腿支撑起肥胖的上身,两侧肩膀处统共生出五六只手,一颗头五官模糊,耳朵却雕琢得细腻。
模仿千手观音?可那拙劣使它更似断臂的蜘蛛。
眼见土妖深褐色的条状皮肤还在蠕动,林栖吾终于能拉过陆敛陌的手,往他手心写下“闻声,耳存目”五字。
写完,陆敛陌攥紧了手掌,当即便趁土妖未成形之时发动了术法。
一抹火光朝地上奔去,现出一只半人高的黑狗,人首,无尾。
相较土妖,这奇异模样豪不逊色。
不等林栖吾多看几眼,它已朝土妖飞扑而去,撕咬刨抓中松散的蚯蚓飞溅出来,被狗吃进了肚子里。
长着人首的怪物常有,而现在狗身的,应该是彭侯。
书中对其记载不多,除去“木精”名号,她现在更在乎“可烹食”的说法。
所以,虽说木克土,二者互相蚕食也不无可能。
林栖吾不安地望向陆敛陌,期间彭侯的脖子已遭到土妖攻击,咿咿呀呀嚎叫起来。
无声凝望中陆敛陌只能带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手决一变,彭侯浑身浴火,化成了一只完完全全的……狗。
狗仍在对土妖进行撕咬,齿间却不止地迸发火焰。
她快思考不过来,依稀记得木生火。
与火有关的黑狗——是常随火神出现的祸斗。
土妖的手臂疯狂掐着祸斗脖子,眼见无济于事,竟将腿脚部分的蚯蚓分散开了。
分离出的蚯蚓往祸斗腿上钻,贴在黑色毛皮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血色。可坚持不了多久,蚯蚓便自燃化灰。
经此一计,土妖只剩了上半身,终究是在祸斗口中败下阵来。
它如投降般撕扯开自己表层,掏出里面鲜活的蚯蚓一把把甩向窗纸。
窗纸被砸出细密的洞,大半蚯蚓落到屋外廊下,还有几簇没能飞远,落在梳妆台上,扭动着往桌板上钻。
林栖吾眼睁睁看着蚯蚓散若散星,屋子易燃,她便不可能让陆敛陌点火将蚯蚓烧个精光。
断尾求生,真是让土妖算到好时机了。
陆敛陌久违地开口:“这还不是土妖本体,但它暴露了气味,下回彭侯与祸斗可以找到它了。”
林栖吾心中憋着一声“好狗”不敢说出来,抬手望向腕间,纱布已渗出血点。
转眼看向七天剑,剑上也沾着些许血色。
“早知道该砍它一剑。”林栖吾泄愤似地说着。
陆敛陌听闻这话轻轻放松下来,整个人又往她怀里钻。
她僵硬地抬着那只伤手,陆敛陌的脸在眼中一闪而过,好似是笑了。
“我有来晚吗?”他在耳边轻声问。
她想起自己在梦中闯的祸,咬着嘴唇不打算说,只回:“没有。”
“阿吾,你身上怎么越来越热了?”他又问。
隔着单衣,她明明觉得陆敛陌放在她后背上的手才更热。
“不会是发烧了吧?”
他仍问着,抬手便要去探她额头。
林栖吾当然知道自己没发烧,可身上这样热,额头反倒冰,要她支吾得解释缘由,不如把她打晕了。
于是林栖吾一把挡下他的手,装作不在意道:“没有……就是有点吓人。”
她心虚地偏过头,依旧假装诉苦:“我给你写的那五个字看似简单,可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梦里都经历了什么。”
对方闻言张开手掌,似在回味那五字,“我们阿吾果真是十分英勇的,谢谢你相信我。”
以真诚对心机?她看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快编不下去了。
“我的手受伤啦,你快过去把蚯蚓弄干净呀,不然怎么睡觉呢。”
话音落,那怎么办呢,陆敛陌向来是听她的话的。
林栖吾趁对方背对她时抽出话本,偷摸塞回柜子最下层。那本薄册子也被塞进去,压紧了。
“它今晚还会回来吗?”她转身问。
陆敛陌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了眼窗外,“没有味道了。”
林栖吾点了点头,拉好被子盖住自己发凉的手脚。
那便等明日。
ohno连上四天的课程设计到底是谁排的?不过我还是会抽时间写文的
。
这别样的劳逸结合竟使我的心中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写代码和报告何尝不是一种码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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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坏坏坏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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