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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沾了湿气的小王爷,第二日就病了。
      大夫来了好几次就是不见好,本来房伯要去宫里请御医,却被小王爷拦住了,于是房伯私下找到禾隹,把气全部撒到他的身上,指责他护主不力。
      挨了训的禾隹没有反驳,他本来想夜里去找小王爷,可他日夜被人守着,只能贴上隐身符偷偷看看他。
      病中的季康安看着柔弱极了,像一片寒风中的树叶,勉强又无助,大夫说他没什么大碍,可就是不见好,急得禾隹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他挨不住挂了。
      这天中午禾隹被派去取药,他火急火燎的来回赶,想着趁送药时应该可以见小王爷一面,回到门口时瞥到路边的马车,他眉头紧皱,快步走到小王爷园中,果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侍卫面孔。
      此时季康安的房门紧闭,房伯和柳烟面色沉重的守在门口,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谁在里面!
      禾隹大步走过去,看见他柳烟搅着帕子迎了上来。
      “三皇子过来探望王爷,正在里面说话聊天。”
      来就来,还将近身伺候的人赶出来了,狗三!果真是一点脸也不要!
      禾隹紧了紧拳,将手中的药交给柳烟,故意大声道,“王爷让我买的糕饼我也带回来了。”
      他跨上台阶就要推门进去,却被狗三的侍卫拦住。
      “三皇子有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我只是进去送个东西。”禾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知道小王爷怕苦,这是他回来的路上特地买来讨好的,希望这路大神能念着他的好,带他直通上界。
      侍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我们王爷体弱,最挨不得饿,还请通融一下。”房伯拱着手好言相求。
      侍卫不屑道,“三皇子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主子的话你敢不听!”
      禾隹面无表情问,“若我非要进去呢?”
      “你敢硬闯?”
      有什么不敢的,这天下还有他不能闯的地方吗。
      眼见他要出拳,房伯呵斥道,“禾隹,不可放肆!退下!”
      “这是王府,凭什么他们说了算!”这个时候了还让他退下,狗三打的什么心思,禾隹不信这个老管家看不出来。
      他现在就要英雄救美!
      “有事王爷会传唤我们的。”房伯一把将他拽过来,低声道,“莫要给王爷添麻烦。”
      禾隹撇了一下嘴角,眼神阴沉,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手上稍稍用力,柔软的糕点差点被捏作一团,想到是给季康安带的,便赶紧收了力。
      旁边的房伯无奈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没落的王府管家,他要以大局为重,事情说不通、求不通,就只能忍受。
      可下一刻……
      “砰!”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碎裂的声音。禾隹蹭的一下起身,柳烟也担忧的跑到房前唤了一声,“王爷!“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耳力好的禾隹听到了细碎的摩擦声和小王爷拒绝的声音。
      他一脚踹倒拦在门前的侍卫,不顾房伯的阻拦谁挡上去又是一拳,随后踢开了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小王爷被季广夏抱在怀里,药碗则是碎了一地。
      禾隹走过去一把揪起季广夏,将人甩出去,瞥见他下身隆起的反应时,抡起拳头就要揍。
      “禾隹!”季康安捂着起伏的胸口叫住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季广夏的脸肿了起来,恼羞成怒骂道,“大胆奴才,谁让你进来的!来人!”
      “外面的侍卫都被我打趴下了,你在叫谁呢?”禾隹拳头握紧,似笑非笑踩在季广夏的肩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偏偏还往跟前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讥讽的嘲弄,不像个奴才,像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表面平静,杀意却如刀剑出鞘。
      “你竟然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的命比我值钱,杀了你怎么着都不亏。”
      季广夏僵在原地,从头到脚感觉到一阵寒意,他没想到一个奴才竟然胆敢如此放肆,更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季康安连命都不要!
      “住手!禾隹……咳咳咳咳咳……”季康安挣扎着从床上要起来,柳烟赶紧扶住他。
      本来就没决定下死手的禾隹,回头看小王爷,湿润的眼眸带着担忧,可能是发热的缘故,他的双颊比平时红润很多,微微发抖的身子我见犹怜,害得禾隹都想直接干死季广夏,挣扎一番后才放开人。
      季广夏见他松手,一刻也不敢耽误,麻溜的跑出了门。
      嘁!孬种,禾隹暗骂一句,心里对自己英雄救美的举动异常满意,他抬着下巴,颠颠的走到小王爷面前,等待他的夸奖。
      刚走进一阵香风飘过,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但禾隹还是不知所以的挨下这一巴掌。
      “谁让你动手打人的!咳咳咳……”小王爷咳得厉害,身子也不稳,柳烟有些扶不住,禾隹想帮忙,却被小王爷挡开,“别碰我!”
      禾隹皱眉,“为什么,我不是给你出气了吗,还是你怪我进来太晚了?”
      “咳咳……他生性阴狠,你偏要去招惹他,日后他要报复你易如反掌,我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根本保不住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禾隹差点忘了凡人阶级鲜明,所以小王爷是怕他吃亏才揍他,这不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嘛!
      “还敢笑!”小王爷气得坐到床上,对柳烟道,“你先下去!”
      “王爷,其实禾隹也是关心……”
      “下去!”
      柳烟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王爷打断了,离开前她安慰的看了禾隹一眼,随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是我该打,你别生气了。”禾隹蹲下与他平视,率先开口道,“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好不好。”还好下凡前看了不少画本子,甜言蜜语简直信手拈来。
      “笑得这样开心,哪里是知错的样子。”
      “真的知道了,我发誓要是哄你就天打雷劈!”
      季康安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紧锁,“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他也不曾占到任何便宜,以他阴狠的性子,这件事不好善了。”
      管他好不好善了,“大不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反正劫数将至,小王爷活不长了,只要在他付出所有真心时,给他当头一棒,勘破情劫即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我能去哪?”
      禾隹捧起他低下的头,放低身子从下往上看他,“有我在,他们找不到你的。”
      床上的人表情怔了怔,心中描摹着他的眉眼,与自己多病的身子不同,这个人总是有着极旺盛的生命力,似乎真的没有东西能打倒他,“刚刚打的疼吗?”
      禾隹摇头,“香!”
      “浑说!”小王爷抿了一下嘴角,指尖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真的!”禾隹身子往后一仰又折回来,如实道,“就是香,像耸露花的味道,闻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是我的故乡特有的一种花。”
      “好看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小王爷轻挑了一下眉。
      禾隹吞了口口水,低声道,“没你好看。”
      季康安重新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脸色依旧不好看,“这件事他势必会报复,但他好面子,怕别人知道他吃了亏,不会明着来,暗刀子肯定少不了。”
      “来就来,反正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样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那怎么办?要不我装弱被他打一顿?”
      “不危及性命和不落下病根的情况下,这个法子可行。”
      “那要是危及呢?”
      季康安目光一寒,轻轻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这个答案着实让禾隹感到意外,他以为小王爷会劝他忍耐,偏他最厌恶忍耐。
      “他的政敌很多,到时候随意嫁祸给他们其中一个。”
      禾隹笑着把头伸过去蹭了蹭小王爷的胸口,像只讨好主人的狗,就差摇尾巴了,“都听你的。”
      季康安捻着他的耳垂,直到发红了才松开,“买的糕点呢?”
      拿出怀里的糕点,禾隹摊开油纸才递过去,最近他伺候人的本事突飞猛进。
      “我何时让你买这些了,原以为你不会撒谎,没想到还挺老练,不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也都掺了假吧。”季康安抿了一口酥,半开玩笑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禾隹背后冒了一层细汗,嘴硬道,“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绝无一丁点欺骗。”
      有也是为你好,不然这劫得废!
      “暂且信你,去叫柳烟再煎一碗药来。“
      “好。“禾隹帮着掖好被子,才转身走了出去。
      喝了药的小王爷刚睡下,房伯便将禾隹叫到一旁,劈头盖脸的一通乱骂。
      最后连柳烟都看不下去了,“难道就让王爷被别人欺负吗!”
      此话一出,房伯才停下,早已年过半百的老头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无力垂下来,没在继续说什么便离开了。
      同他的丧气模样对比,禾隹要显得轻松很多,甚至对柳烟道,“他也不容易,让他发发火也没什么。”
      “你少在这边跟我装懂事,平时不是最烦他了吗?”柳烟不可置信道,“今天是怎么了,真脑子坏掉了?”
      还能怎么了,情劫步入正轨就差临门一脚了呗。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守着王爷,他身边离不了人。”
      待人走后,禾隹正想着要去哪里猫一会,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轻弱的脚步声。
      他恍若未觉的接着往前走,直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他才猛的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
      “出来吧,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好耳力。”那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斯斯文文的行了一礼。
      “你是来给你主子出气的?”
      “若是如此,他的暗卫早就将你围了。”
      禾隹嘲道,“听你的语气,难不成你是来助我的?”
      “正是!”
      “可笑!我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你却说你要帮我?”
      “在下周珩,这是我凡间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珈珩。“他笑了笑,走近几步,“我知道你并非凡间俗物,也知道你是为何而来。”
      禾隹抬眸望向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凌厉之气,“你是哪条道上的?”
      “呵!你这语气真不像个天界小仙。”周珩笑道,“我自然同你是一条道上的。”
      “所以那个三皇子没立即来找我的麻烦,是多亏了你?”
      “不敢邀功,一点小手断罢了。”周珩指尖一动,一株水草出现在他掌心,“我改了他的记忆。“
      “你是水族。“
      这种草他再熟悉不过了,早些年禾隹还用它的叶子捉弄过不少人。
      周珩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禾隹却并不想与他有牵连,“多事。”
      “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
      “没有下次。”禾隹转头就走,水族中有不少认识他的,万一暴露实在得不偿失。
      一阵风过,吹起周珩的衣摆,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浓的笑,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近乎癫狂。
      “阿稚,别的事我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你说了可不算。”
      直到禾隹背影完全消失,他才摊开自己的掌心,强忍着不去触碰的后果,就是掌心月牙形的血痕,不过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痛,从前为了忍耐,他甚至捅过自己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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