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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红绳 这是我最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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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坐在之前的那个角落里,目光平静地落在花圃,面上不喜不悲,和她所认识的沈宿一点都不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许意临觉得,真实的沈宿应该是这样的。
先前两人还不算熟稔时,沈宿给她的印象就是爱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两人对视上,她都在笑。
可在梦里,她看到的满星总是喜欢独自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发呆,只会在有人出现时挂上笑脸。
望着她安静的模样,许意临不想去打扰,正要悄悄走掉,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别走,意临。”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许意临步子停住,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等了一会却没见她再开口。
沈宿并没有回头,她的视线仍然落在花圃上,只是开口留住了她。
周遭的气氛变得静谧起来,许意临只好开口问了一句:“这里刚…有人去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回沈宿终于侧过头深深望了她一眼。
“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不知道而已。”
她的语气过于落寞了,听得许意临的鼻尖莫名发酸。
她抬腿走了过去,在沈宿身边坐下,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的坐了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许意临才看向她。
因为是放学的时间,校园里四处都是学生的嬉闹声,就她们这里还算安静。
“我们回家吧。”
沈宿闻言却侧过身面对着她,声音又轻又涩:“意临,抱抱我。”
听到她的话,许意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倾身将她抱住。
沈宿没有动,只是沉默的享受着这个拥抱。
两人回家的路上,许意临看着腕间多出的红绳,意外地凑近瞧了瞧。
这条红绳很细,连接处还坠着一块迷你的金圆牌,这块圆牌是小圆形,四周刻着繁复古怪的花纹,花纹中央还有一个‘宿’字。
这是沈宿一直戴着的东西。
她把手伸到沈宿眼前,好奇的说:“这不是你的吗,为什么要给我?”
沈宿扬唇浅笑,将头靠在许意临肩上:“小时候有个道士几次上门说我命里有煞,一生恐会多灾多难。这种话术我家人本来不信的,直到一次佣人不小心摔碎了碗,碎碗的瓷片刚好就飞向了一边的我。那时我脖子上缝了五针,把他们吓坏了,后来他们就给我戴上了这根红绳,嘱咐我不能弄丢。”
“我知道,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给我。”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你不喜欢吗,意临?”沈宿歪头看向她,表情有些受伤。
沈宿突然凑这么近,这个视角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和……莹润的唇。
许意临忽然移开视线,心道她就是知道这个东西对沈宿有多重要才不敢收。
这条红绳的寓意太重了,她何德何能。
“他们都说不能弄丢了,你怎么能随便送人呢!”说着许意临就想把它解下来,却半天没解开,也不知道沈宿怎么缠上去的。
静静看着她的动作,过了几秒,沈宿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动。
“我没有弄丢,也没有随便,为什么要拒绝我,意临,你是不喜欢它,还是不喜欢我?”
许意临瞪大了眼,根本想不到沈宿还能扯到这方面。
“……我没有。”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多说多错,许意临索性放弃挣扎。
戴着就戴着吧,大不了她多注意些别弄丢了。
现在正处于放学时段,道路上车堵得厉害,几乎每周五都是这个盛况,但她们坐的公交车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堵了二十来分钟了,这可不常见。
见身旁的许意临不断往窗外看,沈宿捏了捏她指尖的软肉,轻声解释:“前面出了车祸,还得再堵半个小时呢。”
闻言许意临望向看不见尽头的车流,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也看不见啊?”
“我们意临这么聪明,猜猜看。”
许意临幽怨的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等得实在无聊,许意临忽然看向身侧的人,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沈宿,你一直散着头发是因为脖子上的疤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许久了,初次见到沈宿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过沈宿挽过头发,可如果是因为小时候的疤,为什么梦里的沈宿却整天梳着马尾呢?
事实上,虽然梦见过了满星很多次,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过她颈间的疤,自己也不是粗心的人,想来那道疤应该很淡,自己的视角又远,根本看不见。
半天没人回应,正当许意临以为肩上的人已经睡着时,沈宿直起了身。
“你真的想知道吗,意临。”
她的语气很轻,轻得许意临心口莫名一窒。
曾经困扰她的问题突然被摆在眼前,许意临却没了探究的勇气。
好似伤口上粘着的创口贴,一旦撕开,那些藏在沉默里的苦难,会把眼前的人剖开展露,连带着把她自己也拽进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她望着沈宿清瘦的侧脸,下意识攥紧自己的手,直到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才意识到,她们还牵着手。
沈宿的手真的太冷了,冷到哪怕她刻意去忽略这股冷意,也能清晰的意识到。
暮色漫进车窗,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处,沈宿直直坐着,额前垂落的碎发遮去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微风掠过车窗缝隙,发出细碎声响,像是未尽的叹息。
回了家,许意临靠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下思绪繁杂。
没一会,沈宿端了碗热汤放在茶几上,柔声说:“这是益母草鸡蛋汤,我以前痛经妈妈常给我煮的,先趁热喝吧。”
许意临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盯着身旁的沈宿,也不动作。
早上发现周沐恩的尸体后,同伴的情绪都很低落,她只能暂时将经期的不适抛之脑后。
不知什么原因,往常经期第一天她都会痛得浑身乏力,今天却没什么强烈的痛感,导致她自己都快忘了。
其实许意临根本没来得及跟沈宿说自己来了月经,两人因为刚刚在公交车上的话题,已经许久没有讲话了,沈宿一回家就钻进了厨房,想不到居然是帮自己煮这东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来到异世界后,以前的许多理性都转变成了感性,或许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无意间释放出原本的自己。
她为眼前的人付出了许多情绪,以至于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对这人的感情。
此前许多困惑的答案其实一直都摆在她的面前,沈宿并未刻意去隐瞒了什么,是她不愿意去多想,生怕事实与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一一重合。
可是如今愈发明了的猜测不断积压在她心头,逼她不得不直视自己不愿去面对的事情。
许意临觉得她有些透不过气了。
“怎么了意临,为什么这么看我?”
许意临的视线紧紧粘在她身上,又久久不动,沈宿只好无奈发问。
不料她话音刚落许意临就哭了出来,泪珠大把大把往下滑落。
这是沈宿第一次见许意临哭成这样,她的眼泪似决堤的洪流般顺着下巴砸在衣襟上,肩膀剧烈颤抖着,连着发丝都跟着颤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哭得突然且激烈,沈宿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替她拭去面上的泪,语气都急了许多。
“怎么了意临?是我让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她无措地说着,随即就要拂起自己颈边的黑发。
许意临摇头,制住了她的动作,猛地扎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
怀中人的身体还在抖动着,她的泪将她胸前的衬衫洇湿了大片,沈宿却没有动,任她发泄着。
许意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哭成这样,许是正处于经期,心情起伏大了些,抑或者她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不管是什么,都与面前的人有关。
过了许久,许意临终于缓了过来,带着时不时的颤动,抬起头盯向眼前的人。
她面上还带着些许慌乱,见许意临终于愿意搭理自己,她轻声说:“意临,我——”
许意临没等她说完,直接撑起身咬住了她的唇。
不管沈宿要说什么,现在的她都不想再听。
她的本意只是想要制止沈宿要说话的举动,所以只是单纯的咬了一下,甚至都没用力。
沈宿却僵住了,她怔在那里,目光呆滞地落在许意临身上,似乎根本想不到许意临会有这种举动。
这会许意临已经彻底平复了情绪,她盯着沈宿僵硬的神色,不由后悔起来。
她怎么能一冲动就干了这种事情……万一沈宿很抵触呢?
可是做都做了,许意临默默从她怀里退了出来,端起茶几上已经温下来的热汤。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她用哭得有些沙哑的嗓音缓声说着,像是在给沈宿一个理由并不充分的解释。
望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沈宿动作缓慢的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刚被咬过的唇。
她确实没有想到许意临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
也没有想到原来接吻是这种滋味。
不对,她们没有接吻,许意临只是咬了她一下,她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痛感。
其实哪怕许意临把她的肉整块都咬下来,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没有感觉也能这么……舒服吗?
这感觉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如果她还活着,这感觉是不是会更好?
在厨房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后悔得恨不得撞墙的许意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然打开了外面那人的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