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0 刺客不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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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耳朵微动，怎么感觉孔大人兴致并不高。
“莫非出了意外？”
孔大人长叹息一口，再次确认道：“桓督监真有把握让此人开口吗？这女武功甚高，据说要四五个侍卫联手才能压制，下官有些担心，若是审问时她暴起反抗，咱们刑部可没那么多高手可以合力擒之。”
九章峨眉微蹙，“那你们是如何把她押解过来？”
孔大人轻咳一声，“再给她的桃木梳上下了点药。”
九章微楞，“毒药？”
孔大人摇头，“那倒不至于，软筋散罢了，只是这药效因人而异，就怕支撑不了多久。要不下官再让他们下一些？以确保万无一失。”
九章摆手，“不必，还是不要下药。大人也说这女子武艺高超，咱们既然分不出这么多人手保护她，就让她保留自保的能力。至于伤人一事，我先同她单独谈谈。”
孔大人眉头微拧，很不赞同，“此举实在危险，下官虽无法做督监的主，但还请督监三思。”
九章自然知道只要薛姨见到她这张脸，肯定不会下死手，但她不能明说。“大人莫不是忘了，我自有保命的手段。”
孔大人眉头一挑，似想到什么，神情稍缓。只见九章转头问向在座的其他人，“想必诸君也听见，那位被关押在侍卫司秋弥案唯一幸存的嫌犯此刻就在刑部大狱中，但鉴于此犯人特殊，且考虑到人多嘴杂，本官只带三位大人一道协同审讯。有意者自荐便可。”
那个严大人审了好些日，用尽手段都没能拿下的江湖妖女？能不能审出点什么先不说，听说那女子功夫了得，能口吐毒针，若是一个不察怕是性命难保。算了，升官固然重要，可也不想死后荣哀。
但其中两人突然站起身，在一众坐着的官员中显得十分突兀。一个是华莱，另一个竟是何佑。
孔大人没想到平日里爱凑热闹，有事跑得比谁都快的何佑竟然会起身，连咳了好几声才平复，“还差一人。这样，便由老夫顶上。”
刑部大牢，一行人一路走到底，才看到那间关押特殊犯人的石室。孔大人取出怀中密钥又与牢头手中的半枚合上，这才扭动开关，打开石门。
“你们在外等候。”九章这回没让任俊相扶，独自一人扶着墙壁往里挪动。
此时的薛月正虚弱地趴在草席上，浑身是伤，听到动静，她微抬眼皮，只能看到一抹绿色沿着石壁慢慢摸索过来，不由嗤笑：“你们这些当官的，到底是有多怕死，下药不说，还派一个小喽喽过来问话。让那姓严的死心吧，即便是折磨死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若是本女侠哼哼两声，就算我输！”
九章轻笑，“薛姨您嘴这么硬，我爹知道吗？”
薛月那原本半阖的眼帘立刻拉起来，“怎么是你？你不是个太监吗？这才几日就混上官当了？”她使劲挪到墙壁，靠身子上下蠕动一点点让自己靠着墙坐起身，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一趟下来她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
“难怪那个姓严的如何也找不到你，你竟寻了门路做官，当真是厉害！”薛月思维一下发散出去，桓哥哥的私生子都这般厉害，若是她给他生个嫡子，那还不得漂亮优秀成什么样！只是这小家伙为何摸着墙走路？还蒙着眼睛。
“你这是被人弄瞎呢？谁干的快告诉薛姨，薛姨给你报仇！”薛月靠稳，用手将凌乱的头发从视线中扶开，这才发现那靠着墙一步一挪的绿袍小怪有点不对劲。
九章几日不见，薛姨这话可真密。“我这官是临时敕封，当不得数，只等薛姨这个案子结束便可脱去这身皮囊。”有了薛月的指引，九章踉跄着在她旁边落座。
薛月听到九章是督查此案的官吏，眉头微蹙，言语中带有一丝警惕，转移话题道：“可找到你爹？”
九章点头，“他很好，不用担心。”
薛月却是不信，她仔细端详过九章眼眸，是毒，还不止一种。“若真的很好，你又怎么会被毒瞎双眼。他真是个王爷？”
九章重新系上眼纱，“薛姨从何得知？”
薛月回忆道：“有次桓兄醉酒时吐露，当时我与阿兄一致认为，那只是他醉酒妄言。第一次见面你袒露寻找桓兄之事，那般急切不似作伪，想来你亦是不知他真实身份。但如今你说他并无大碍，那日狩猎场上所见，众多皇家侍卫围着他，起初他被无端牵连，如今细想来分明是保护。可看着这皇室子弟，他怕是当的很不开心。”
“所以薛姨那天你看到了？”
薛月心漏掉一拍，偏过头微拧指尖，“你爹我自然是看到的，不然也不会告诉你线索不是。”
九章知道她有所隐瞒，这也是严疏一直追着不放的原因。
“虽然外面都传那时他在皇帐，但其实不是，对吧？”不然，薛月不会被关在侍卫司，而应该和那些人一道关在大理寺。这是唯一能解释的地方。
对方久久不言，九章只得取出英招令，换一个身份质问：“薛月，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几十余人断送性命，你确定要让你的同门白死？”
“你胡说，你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新月派的人！”薛月突然发狂吼道。
九章嘴角上扬，“原来是新月派的人。我爹是个糊涂的，竟然还真信你是北方哪个门派。虽然你唤了口音，但是这饮食习惯是半点没遮掩，我也是从他回忆里寻出的端倪。只是没想到，竟是江南人。江南东道到底出了何事？竟不惜围魏救赵，加剧朝堂皇储之争。”
薛月别开脸，“你个小孩子，平日里点个卯，领领薪俸就成了，管那么多不怕死吗？”
薛月语气略微缓和，九章知道以江湖人的身份她却是更加信服，只是此时她的态度依然坚决，既不想让九章参与其中，更不想暴露同门。
“怕死？”她轻哼一声似在自嘲，“我承认怕死，但我不觉得可耻。”
薛月瞠目，从来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是此事关乎的不只是我死活，还有千万黎庶。我听江湖上的朋友谈过，新月派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门派，门风严禁，门下弟子外出历练常救助百姓，每逢江南水患，便会组织人手救援，开仓放粮，为江南百姓所敬佩。”
当然，原话是新月派富得流油，门下弟子武艺高超者鲜少，但因出手阔绰，竟也成了江南第一。这江湖中有些钱财的门派还真不少，毕竟穷读书，富习武。况且还在江南那等子水米之乡，只要广收弟子，银钱自然不少。只是这新月派这般舍得，又口碑极好，是真的凤毛麟角。
薛月无奈地叹气，“你确实如你爹一般聪慧，竟想到以此方法打动我，但你要知道如果我说，那朝廷势必会清剿新月派，包括家小。所以，你死心吧。”
像爹一样聪慧？九章嘴角一扯，感觉有被侮辱到。“新月派的事我可以答应你先不说，还可以帮忙遮掩，动用武林盟的关系，让他们尽快撤离，隐姓埋名于市井山川之中。”
薛月一直不肯交代，就是因为顾及师兄弟的家小，但她也知道迟早朝廷也会发现端倪，等到那时便是满门倾覆，三族皆斩。
薛月看向那个毛头小子，略有些不相信，“什么条件？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九章将英招令收回去，“如果贺兰阁二十年的声誉都不值得被相信，我亦不知你还在期待着什么。”
薛月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是你爹要你来帮我的？”
九章顶着恶寒无声忍下，薛月却是信了八九分，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喃喃自语：“口口声声说今生已有挚爱，不敢耽误旁人，可终究还是舍不得我。只是，我怕是再也走不出这牢房。”
又等了半响，待收拾好情绪，转头看向九章：“你想知道什么？”
九章问出心中疑惑，“你们是如何潜入皇家猎场？”
薛月道：“提前潜入猎场蛰伏。”
九章皱眉：“就这么简单？提前部署的殿前司竟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薛月轻笑，“都是些蠹虫废物，那猎场管事几杯水酒就让那领头的几位醉卧美人香，人事不知。那所谓的巡查，也只是匆匆了事，敷衍至极。倒是头前一晚又来了一批侍卫，其中那个姓千的有些麻烦，害得原本潜入皇帐的人都退了出去。”
九章瞠目结舌，“原本你们的对象是皇帝？”
薛月点头，“那当然，否则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只是那侍卫司守卫实在严密，那皇帝又偶感风寒不亲下下场，这才转而求其次。”
九章扶额，难道这一切都是意外？吴王与安王只是不小心替他们爹挡了灾？
不对，还是不对？
“既然你们是临时起意，为何一向身子骨不太朗健，且不爱狩猎的安王会出现在猎场深处？你们是如何引他过去的？”
安王此人谨慎，且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到底是何缘故让他不得不去猎场深处？或者说，是什么值得他罔顾性命也要赴约。
薛月不解，“即是临时起意，何来埋伏一说，我师兄他们是尾随。”
尾随？不是提前安排，可案卷重重皆指明，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如果不是薛月在撒谎，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刺客不止一拨人。
薛月攒紧指节，犹豫许久后还是准备放手一搏，抓住这唯一的河荇。比起那些个尸位素餐、结党营私的官员，她更愿意相信桓哥哥的私生子。
“桓家小子，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接下来的这句话我敢以新月派所有人的性命起誓，我们不是刺客，这一切都是栽赃！我们是来告御状的！”
接下来薛月的话，更是让九章整个脑袋瓜子嗡嗡地。
“江南东道百姓苦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