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雾》一渡青汀

15、第十五章 穿过嘈杂的

　　穿过嘈杂的音乐，夏翊走出了酒吧，他一出酒吧就看见宋鹜倚靠在一辆黑车的车窗旁，面前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搭讪的吧，宋鹜长得这么好看，有人搭讪好像也挺正常的，他还是不要影响宋鹜的桃花运了。
　　夏翊在门口站了一会，拿出手机，等着他们的的话题结束，手机的页面还停留在和宋鹜的聊天框，宋鹜的微信名是他的英文名，他要不要给他改个备注呢？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将它改成了“Avery-宋鹜”，怎么感觉好像怪怪的，不管了。
　　宋鹜身边的人走了，他抬脚走过去，其实他有点没弄明白，宋鹜找他有什么事，不过既然是宋鹜找他，他也做不到拒绝。
　　夏翊在离宋鹜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抬头看着宋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鹜低头看着夏翊，那双澄净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他开口道：“没事，就是你请我吃早茶，我也想请你吃顿饭。”
　　“其实，不用这样的，本来我应该陪你去吃的，不过既然是我没做到我所承诺的，那我理所当然要赔罪啦，不用请我吃饭。”
　　宋鹜的眼睫下垂，声音变得又低又哑，轻笑道:“你不想陪我吃吗？”
　　夏翊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人此刻的样子，一副没人陪的小可怜样，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说不用请我吃，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就当陪你逛逛临城。”
　　宋鹜的嘴角微勾，露出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夏翊，“真的吗？谢谢你，夏翊。”
　　夏翊看他高兴，心里涌上的一股难言的悸动，宋鹜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客气,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现在临湖边的夜市应该快要开了，要不要去？你之前一直待在美国吗？”“嗯，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来华国。”
　　夏翊走在他身边，这家酒吧离临湖夜市很近，于是他们打算走着去，现在是夏天，天黑的很慢，远处的天边正浮着一朵彩云，天边是红烧似的炽红，听到这话，夏翊转头看向宋鹜，看到宋鹜眼底那被晚霞染红的瞳眸，似乎眼角也被染上艳色，不知道为什么夏翊有点想做个承诺。
　　“宋鹜，以后你来华国，随时可以来找我，希望我可以让你在这个陌生的国都感到一点归属吧，至少除了北衍，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宋鹜听了这话，眼睫轻颤，他扯出笑来，“好啊，这是承诺吗？”
　　“当然。”
　　说着夏翊就扯着宋鹜的衣服往夕阳将落处走去。
　　“对了，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嗯，你发现了。”
　　“我一开始因为你的发色，以为你是华人。”
　　“我应该算半个华人吧。”
　　“？你是混血？”
　　“嗯哼。”
　　“哇，那你原来的发色是什么样的？”
　　“应该算偏浅金色一点的颜色吧。”
　　……
　　这个酒吧离临湖不远，夏翊就想着让宋鹜试试华国的市井美食，“宋鹜，你有没有吃过臭豆腐。”
　　宋鹜转头看向夏翊，他的眼里难得露出一点期待的神情，宋鹜思索了一番说，“听说过，但是没吃过。”
　　夏翊拉着宋鹜走到一个臭豆腐的小摊边，“老板来一份臭豆腐。”
　　“你吃香菜吗？”夏翊问。
　　宋鹜：“应该吃吧。”
　　“老板记得加辣加香菜。”
　　“好嘞，稍等。”
　　因为夜市刚开，小摊边的人不是很多，没一会老板就把臭豆腐做好了，夏翊接过臭豆腐，老板递过来的时候，那豆腐还散发着锅气，滋滋冒着油光，夏翊把它举到宋鹜面前，“你闻闻。”
　　宋鹜看着夏翊，轻笑一声，弯腰凑近闻了闻。
　　宋鹜：“……”
　　夏翊看着宋鹜一脸复杂，突然想起来，宋鹜好像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可能接受不了这种味道，他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它只是闻起来不怎么样，吃还是很好吃的。”
　　见宋鹜没有回答，夏翊连忙用竹签插起一块，递到宋鹜嘴边。
　　宋鹜迟疑地张嘴咬了一口，脸色剧变。
　　夏翊很少见宋鹜这个表情，以为自己好心做坏事了，连忙将臭豆腐放回纸盒，然后拿了张纸巾递到宋鹜嘴边，“要是不能接受，就吐出来。”
　　宋鹜看着夏翊递到嘴边的纸巾，自身的教养让他吞了下去。
　　夏翊看着宋鹜艰难下咽的表情，内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接受它的味道。”
　　宋鹜缓了一会儿，复杂地看了夏翊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它太烫了。”
　　“所以你烫到了？你舌头起泡了吗，等着我去买瓶冰水。”夏翊急地把臭豆腐递给宋鹜，转身就跑向一个冷饮摊。
　　宋鹜看着夏翊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夏翊把冷饮买回来，就看见宋鹜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头吃着手里的臭豆腐。
　　明明是很市井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宋鹜做出来就带着难掩的矜贵。
　　夏翊将冷饮递给宋鹜，站到宋鹜面前“好吃吗？”
　　“好吃，虽然不太好闻，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美食了。”宋鹜嘴里还含着一块臭豆腐，说话含含糊糊，有一种难言的萌感。
　　夏翊像是在看一只小仓鼠进食，治愈又有成就感，“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可以带你尝尝别的好吃的。”
　　“真的吗？”宋鹜睁大眼睛，笑眼弯弯地看着夏翊，“谢谢你，从来没有人愿意陪我尝试新事物。”
　　夏翊的心好像被这一句话剜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宋鹜的脑袋，“真的。”
　　宋鹜感受着头顶的触感，拿冷饮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抬手将冷饮贴到夏翊的脸颊，“奖励你。”
　　“？”
　　宋鹜看着夏翊不解的表情，没有直说，就站起身，拉着夏翊走了。
　　临湖是个旅游胜地，刚好夏天也是旅游旺季，导致明明是夜幕降临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却一点没少。
　　他们走在临湖边，湿热的湖风吹过，将夏季的闷热消散了部分，夏翊看见湖上有几只挂着灯的小舟，他拉了拉宋鹜的衣袖，“你想不想坐船啊？”
　　宋鹜转头也看到了那几只小舟，“有点想。”
　　“那我们快去买票！”说着就抓着宋鹜往售票处跑，湖风吹过时，宋鹜感觉夏翊的手好像紧了紧。
　　他们上了小舟，穿上救生衣，并排着坐下，船夫沉默不语，明明在岸上看着这么明显的灯，结果真上了船，周围居然是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只能看到岸上的高楼和路灯，他和宋鹜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伴着他们的只有那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和彼此。
　　夏翊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又开始叛逆了，不受他的控制。
　　突然一道灯光亮起，伴随着的是一首没听过的音乐，原来已经七点了，那是临湖七点举行的音乐喷泉表演，霓彩的灯光随着音乐闪烁着，那本来的漆黑被彩色替代，夏翊终于控制住了他的心跳。
　　“好漂亮。”宋鹜说完，转头看向夏翊，眼里是艳丽的色彩和温和的笑意。
　　夏翊不敢多看，连忙转头看向音乐喷泉，回应道，“嗯，很漂亮。”
　　夏翊感觉水面泛起的涟漪好像连接他的血液，每一次地泛起，都让他难忘。
　　行船体验结束后，夏翊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连脱救生衣都慢半拍，不知道宋鹜有没有感觉出来。
　　直到夏翊被宋鹜拉着走进了一家纪念品店，宋鹜拿起一个帽子带到了夏翊的头上，夏翊抬眼懵懵地看着宋鹜。
　　宋鹜轻笑，“回神了，小兔子。”
　　夏翊听到陌生的称呼才将自己从刚刚那段经历里脱离出来，他转身面朝镜子，发现宋鹜给他戴的帽子不是普通的帽子，帽子左右两边缝合着两只白色耳朵的，看起来就像一只垂着耳朵的兔子。
　　夏翊没尝试过这种类型的帽子，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试图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低头的一瞬间，夏翊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帽子，那个帽子也带着两个耳朵，是黄色的小狗耳朵，帽子的颜色和宋鹜的眼睛很像，于是他拿起帽子，将他藏在自己身后。
　　在宋鹜看别的东西的时候悄悄将这两个帽子都付了款，然后他亦步亦趋地走到宋鹜身后，慢慢地抬手将手里的小狗帽戴在了宋鹜头上，期间还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两只耳朵对称。
　　夏翊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镜子，发现镜子里宋鹜一直看着自己，嘴角勾着坏笑，看来他目睹了全过程。
　　夏翊咳了一声，转身走到别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翊也不知道他和宋鹜到底逛了多久，他只觉得今天的小摊收得比之前早好多。
　　宋鹜并没有将小狗帽摘下来，夏翊因为这是宋鹜帮他戴的也不舍得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