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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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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书函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还没等脑子真正思考起来,就已经答应了李泾州。现在只好寄希望于李泾州表里如一,性格也能像外表那么文质彬彬了。他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摸出手机来看中京拿奖学金的条件。
韩书函家境一般,父亲之前是工地的建筑工人,在他十岁那年被钢筋扎穿脑袋去世了;母亲本来是小学老师,自从丈夫死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连带着精神也开始衰弱起来,经常生病,不得已辞职在家做些线上兼职。母子俩生活拮据,时常需要靠好心的舅舅来接济。舅妈对此颇有微词,韩书函也知道,高考完就出去找兼职,现在已经把舅舅这些年来借给他们家的钱还得差不多了。
他真的很羡慕李泾州这种家境优渥,性格开朗,学习还好的人。高考那年,他离中京大学想去的专业的分数线就差了一分。
“妈。”韩书函抿着嘴,局促地站在母亲面前,焦灼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吐出口气,慢吞吞地捧着学校发的厚厚一本的报考书,蹲在母亲面前,仰头望着她说,“妈,我这个分数,报东港大学正好。”
他没告诉母亲的是,其实他的分数虽然没够到梦想专业的分数线,却是可以上中京大学的。只是东港大学给出的奖学金实在太过诱人,而他又太过没钱。他上网查了许多资料,在中京大学,只有院前十才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可人外有人,虽然他现在是县状元,但如果真的进了中京大学,他没有信心能成为学院的前十。虽然有助学金,但也只能够他一个人生活。
相比之下,东港大学给出的奖学金要求就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只要他进入东港大学,大学就会给他全免补助,还有丰厚的奖学金,完全够他们母子二人生活。条件就是,他只能在报名表上填写东港大学,其余所有大学均不能填写。但未来如果成绩极其优异,会有保研到中大的名额。
望着母亲因常年操劳而日益衰败的脸色,韩书函咬紧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他深呼吸一下,不敢再去看母亲的脸色,站起身,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家里没有电脑,还得一会去城里的网吧里报名;学费不用凑,但他没在大城市生活过,也不知道除去给母亲的那部分钱,剩下的补助还够不够在大学里生活……韩书函胡思乱想着,忽然眼前模糊一片。他伸手去摸,发现手上居然湿漉漉的。
开往首都的火车咣啷咣啷地响,韩书函坐在小马扎上,头靠在车窗,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时不时过去几辆颜色不一样的火车,是他在书里见过的高铁。
对韩书函而言,大学的生活与高中没什么区别。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学习,要么就是去兼职。室友似乎对他的勤奋抱有敌意,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或者说是忙得没空在意。好在高中时候的朋友还经常跟他有联系,倒也不算完全没朋友。
本来是top1的水平,来到一个双非,又肯下功夫,他的成绩自然一直很好,拿了不少奖学金。因为学习好,跟老师关系也不错,他参加了许多大赛,得了很多奖。到了大四,他成功保研中大,也攒够了钱。
虽然答应李泾州合租是头脑一热的事,但冷静下来一想,韩书函发现这是一件太合适不过的事情了。室友香,离学校也近,这可比住在学校宿舍方便多了。
这么想着,韩书函抬起头,对着帮他搬行李的李泾州感激一笑。虽然在他的坚持下,李泾州终于松口说住宿费看着给就行,但韩书函还是打算按照学校的住宿费给,平时再给李泾州做点饭什么的,如果他需要的话。小学就学会做饭了,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李泾州终于收拾好了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他面前问:“你饿了吗?”
韩书函猛然抬头,自豪地看着李泾州:“我还不太饿。你饿了吗?我做饭很好吃的。”
李泾州对上他明亮的眸子,把嘴里那句“我们可以叫外卖”咽了回去,笑着点点头:“好啊。不过家里现在没有菜,可能要出去买点。一起去?”
到了地方,韩书函才发现李泾州带他来的不是菜市场而是商场。他之前只听室友说过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端的,菜市场。
李泾州也会做饭,但除非破产,家里的菜都不用他来买,所以他不会买菜,一般都是看哪种菜长得好看合他眼缘,也不看价钱,就往购物车里放。韩书函跟在他身边,负责说自己需要什么材料,然后心惊肉跳地看着李泾州不看标签就直接往车里放。
“这个烤鸡很好吃。”李泾州抽空排了个队,把排了好久才排到的烤鸡递给韩书函。
韩书函刚吃了一圈试吃,闻到烤鸡的味又馋了,说了句谢谢就接过烤鸡。因为暂时不能吃,只好闻着香味咽口水。
等买完结账,韩书函望着长长一条购物小票,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为自己和李泾州之间如此巨大的经济实力感到震惊。这次购物花的钱是他兼职差不多一个月才能赚出来的,而李泾州却可以眼也不眨地付款。听说师兄大一的时候还开了个酒吧,仅仅半年,就把家里给的本金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自己大一的时候还在给别人做家教。韩书函轻轻叹了口气,倒也没有特别羡慕,毕竟比他幸福的人实在太多,要是见一个羡慕一个,他早羡慕死了。只是感慨,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从家室到学业,没有一处不好。
想了想,韩书函还是没忍住问道:“师兄。你成绩这么好,当初怎么没去国外更好的大学呢?”
李泾州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盯着韩书函,语气戏谑:“因为我前未婚妻去了MIT,我妈想让我也去,但我不想去,我妈一怒之下干脆不让我出国了。”
“......”韩书函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一时无言。
李泾州好笑地摸了一把韩书函毛茸茸的头发:“真信啊。其实是因为我不想出国。在国内多方便,朋友也多,认识的人也多,真出什么事了也方便。”
韩书函还有些愣愣的,不明白李泾州能出什么事,但还是点点头,埋头乖乖开始啃烧鸡。
烧鸡外酥里嫩,轻轻一口咬下去,香得韩书函直咽口水。
“好吃吧。”李泾州把整只烧鸡都撕好了,得意地摘下手套,扬了扬下巴,“喂我一个。”
韩书函手一抖,犹豫了一秒,见李泾州已经张开了嘴,只好无奈地拿起块鸡肉塞进他嘴里。
“好吃。”李泾州含糊不清地边嚼边说,“对了,我之前忘了跟你说,这房子我奶奶也有钥匙,她平时闲的没事,看我爷看烦了,就可能会不定期地刷新在屋里,你见了别太害怕。”
“啊?”韩书函傻了,“不定期刷新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不到一小时,韩书函就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尴尬地站在李泾州的奶奶面前,听着李泾州翻着花样地夸他,搞得奶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慈爱又奇怪起来。
时针指向10,奶奶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使劲抱了下韩书函,挥手跟他们告别。
“你的家人都这么热情的吗?”韩书函见李泾州关上门,终于松了口气,一脸虚弱地靠在墙上问道。
“奶奶确实比较热情。”李泾州笑了声,“主要是她挺喜欢你的。我从小就皮,不服管,身边的朋友也都是这个类型的。这下突然见到你这么个乖孩子,那可不狼见了羊,两眼冒绿光。”
“……”韩书函总觉得李泾州这比喻怪怪的,又有点不相信看上去这么温和的师兄小时候实际居然不服管。
“不信?”李泾州把他推搡进浴室,挤好牙膏递给他,“我还会骑马开赛车滑雪滑冰。到时候学习不忙了我带你去。”
韩书函呆呆地接过牙刷。
其实他想问李泾州,是对谁都这样吗,还是只对他这样好。但仔细一想,他又没什么立场来问这个仅仅认识了不到几个月的人,所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识趣地咽了回去,将自己红了的眼圈隐藏在黑暗中,只笑着说了声好。
李泾州虽然是个天龙人少爷命,却没什么少爷脾气。韩书函与他日积月累地相处下来,发现李泾州其实很好说话,做事又总是很细心,处处为他考虑。可李泾州越是这样,韩书函就越是觉得自己有些惶恐。他不明白李泾州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又不敢把这些问题问出口。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问出口的打算,却在李泾州日益过分的撩拨下,一颗坚定的心逐渐动摇。
“过几天我生日,要开party,你来吗?”
李泾州扬扬眉毛,手指不老实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韩书函的胳膊。
韩书函正在炒菜,闻言一愣。
“去吧去吧。”李泾州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他太懂得如何运用自己这张脸了,故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韩书函就没出息地瞬间丢盔卸甲,点点头,同意去了。
在李泾州生日那天,韩书函作为他的室友一同参加了他的生日宴会。韩书函平时没怎么喝过酒,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如何,李泾州也没想到他能喝一杯就醉了。
韩书函喝酒不上脸,只是行为举止都比平时慢了半拍,说话也慢吞吞的,尾音上扬,像在撒娇。李泾州很是受用,嘴角翘上了天。他也有点喝醉了,半搂着韩书函扬起下巴跟朋友炫耀。
“怎么样,我师弟,可爱吧!”
陈泯生呵呵一笑,不想搭理他。
一帮人喝到凌晨才散场。李泾州送走了一批朋友,打算正好在门外抽根烟醒醒酒,没想到陈泯生也跟在他屁股后面出来了。
“你干什么?”李泾州咬着烟,示意陈泯生给他点上,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陈泯生喝得有点多,不耐烦地把打火机扔给他:“自己点。”
李泾州点上烟,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抬起头去看他们订的包房。
陈泯生跟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发现从他们站的地方向上看去,只能看到包厢的窗户,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瞄了眼李泾州,发现他已经收回了视线,嘴角向下,眉头微蹙。
陈泯生突兀地笑了一声,靠着墙,抱着胳膊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李泾州,你不会爱上你那个小师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