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深夜坦白局 “ ...
-
“咚咚咚——”
“等一下”
房门拉开,他略微向下的视线把归恩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这小姑娘喝酒喝了不少,肩头被洇湿的衣服估计是成寻哭的,而此刻这人睁着大眼睛却眼神涣散,眼眶里也洇着泪光,一张小脸通红的抬头看他。
人畜无害、何其无辜。
明阙一手拿着手机架在耳朵上,而归恩此时的视线里只剩下站在她面前的人,她动作缓慢的抬起手,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
明阙一愣,耳边还传来助理的声音,清晰的说着“明总?”
归恩听见声音,下意识一脸懵然的抬头看过去,明阙低着头的视线直勾勾的没收回。
明阙在脑海里囫囵转了一圈,说着“照以往的惯例来,假期加班今年翻五倍,春明酒店和夏至酒店的36、37两层包括顶层五一五天全部空出来”
顿了顿他接着道“余下两层也空出来”
理智的工作腔调在耳边响起,归恩昂起昏昏沉沉的头,下一秒就被手掌从后面盖住重新贴向某人的怀里。
于是,明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掌着小姑娘的头把人往屋里带,脚下轻轻一抬,门便随着力道合上。
电话挂断,被随意的往床上一扔“怎么了?”
重新露头的归恩看着他的双眼特别真诚的来了一句“我想谈墨了”
“什么?”明阙深深皱着的眉把他此刻无语的不能再无语的神情表达的不能再清楚,他甚至在那一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也不想承认归恩这句话。
“你搂着谈墨它爸的身体,说你想谈墨了?”
果然是谈墨的同类。
比谈墨还狗。
归恩酒精上头,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还重重的点了点头,迷糊着眼睛“我以前也想养一条,但发现没有谈墨可爱,就没养”
“在圣尼?”
“嗯,当时甚至有回来偷狗的想法”酒后吐真言,归恩也算是吐了一半。
“那为什么没回来偷?”
“没脸见人啊,万一被撞个正着咋办?我也不知道谈墨在哪啊”归恩说话的语调无意识的带上了委屈、撒娇。
无意识的乱蹭让明阙不得已空出手抱住她一直乱动的两只手,喘口气“谈墨可等着你来偷呢”
归恩沉默,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那谈墨能挂我名吗?”
明阙“……”
“你说什么?”
“我说谈墨能……”
“不能”
斩钉截铁、毅然决然、当机立断。
挂你名,你连冒险回来偷狗的想法都不会有,我这可就不止赔了夫人还折兵了。
“为什么?”归恩委屈的小脸盯着他看。
归恩耐不住的手又开始乱动,那么真诚的表情看着他的脸。
明阙没心思回答那句为什么,只能压着声音,咬着后槽牙“别乱动”
归恩顿时就不动了,就在某人以为她真的老实了时,她又冒出一句“我想吻你,但我喝酒了”
嗯,你还喝了不少。
“怎么办?”
明阙泄气,松开了她一直抱着他后腰的手,重新绕回前面捧着她的脸“那就进医院”
-
“诶,明总怎么带上口罩了?”成寻几人一早相遇在电梯门口。
明阙换了身休闲外套,脸上带着昨晚急救买的黑色口罩。
这事不问还好,一问,明阙是真的想扶额,心累。
鬼知道归恩昨天踮脚吻上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正当他想继续深入时,那喝了不少酒的姑娘忽然推开他,极其认真的对着他说“不行,我喝酒了,不能再让你进医院了,说出去不好听啊”
“什、什么?”大吃两惊,吓他两跳,是明阙对昨晚那不到十分钟内所见所闻的评价。
随意撩拨、浅尝辄止。
但明阙还是过敏了,只不过没那么严重,自从回国后他身上就常备着药,经过一晚身上的疹子已经下去的差不多了。
但归恩不放心呐,她特意在大晚上跑出去到便利店买了件黑色口罩回来,并硬生生的在他床边守了一夜,生怕他夜里突然发热。
明阙躺在床上,无奈的把头偏向一侧,眼不见为净。
“感冒了”归恩收回那莫名其妙飞走的思绪,推着成寻往电梯里走,用实际行动让她闭嘴,但成寻可不是那个性格。
“哦,感冒了~”成寻轻飘飘却又带有上扬意味的话让归恩很难忍住捂嘴的冲动。
还好,成寻靠边站不再出声,电梯顺利下降到一楼,放下的那颗心一瞬间又被提起来“恩恩你凌晨去哪了?我去敲门你不在”
你……你大半夜的刚吃好喝好,哭那成那个死样子跑去敲我门干嘛?我好心好意给你留足了自我空间,就为了让你缓和情绪,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要干嘛?
醉的还能摸清楚东西南北呢?
归恩内心一顿咆哮使了好大劲才咽下去,努力平声道“我昨天晚上出去一趟,你大晚上不睡觉又怎么了?没吃好?”
“出去一趟?干嘛呀?什么时候出去的?”成寻状似无意的一句让走在前面的人无声低笑。
小嘴巴,闭起来。
归恩一把搂住成寻的脖子,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两颗脑袋凑在一块,低声,咬牙切齿“成小寻,你别逼我在你悲伤难过的时候火上浇油!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OK,我闭嘴,你别浇油”成寻缴械投降的动作太快,话和动作几乎同时落下。
归恩微笑着眯着眼看她,对此行为表示相当满意。
转眼又听她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好的把握机会,我帮你啊”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啊,有些话你不能说,但我可以啊,总比你这样折磨自己强”归恩那一副欠揍的表情捧着成寻的脸,一张笑脸被揉在一起。
“我哪有折磨自己?”下意识的反驳,嘴比脑快。
“是嘛?那你昨晚真的只是想出来吃烧烤吗?”归恩在她脸上捏了捏“你脸也太软了”
“怎么,你现在需要我浇油了?”成寻眉毛一挑,被看穿想法后顷刻间释放出她那一下的魅力。
归恩被魅的放不下那勾起的嘴角,费劲吧啦也压不下去,倒是逗笑了成寻,抬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走了”
那几人走在前面回头等着她俩,落下不少距离,两人大声回应“来了来了”
经过昨天一役,成家人这几天老实了不少,成寻也安分的给奶奶过头七,奶奶的遗嘱也在当天晚上宣布。
而成寻则是在第二天早上跟着归恩走的,没有在京城做任何停留。
赵楠站在原地目送她们所有人离开的背影,停留许久才转身离开。
飞机飞上天空,从舷窗看向外面的场景逐渐变小,这是她生活了进二十年的地方,她在这里经历了对她最重要的三位亲人的离开,现如今这一趟以后可能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里已经没有让她必须留恋的人了。
归恩的公寓是年前回来那一趟定下的,租了三个月,半年前就拜托奚莱帮她找到这个房子,好一番折腾才搞定。
公寓里是两室一厅,归恩今晚和阮苡和睡在稍大一点的主卧室,成寻一个人睡在书房里的小床,礼木一米八多的个子今晚注定要委屈在长条沙发上了。
那个时候想着既然打算长久的回来工作,那肯定是要有个住所的——而这个地方是在未回国之前就想好的,那时回不来,具体的事宜都是委托奚莱在帮她处理,她短暂回国的另一件事就是签合同。
“这房子是租的,凑合一下”当晚四个人凑在客厅里坐着相约到天亮,归恩手拿四瓶啤酒找个地方坐下“向愿让我替她跟你问声好”
成寻接过酒瓶,不太在意的点点头“没事,她不用回来,她能一个人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就烧高香了”
礼木接过啤酒将它全部打开面向几人,缓缓开口“最开始,向愿是有回来的打算的,毕竟成奶奶在国外的那几年也对她多有照拂,但是她排斥反应太大了,回不来”
成寻眨眨眼,心情复杂的和归恩的酒瓶尾巴一碰。
阮苡和的年纪要稍长一些,看待问题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容易被忽略的事情,比如问起当年的事情“赵楠求婚的时候你们知道吗?”
成寻和归恩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问的一愣,下意识摇摇头。
阮苡和了然点头,又问“如果知道了,你们会阻止吗?言语或者行为上的”
沉默的那几秒时间,连礼木喝酒的动作都放下了。
成寻昂头灌了口酒“不会,没办法的事情,她们都生活里又不是只有爱情需要追寻,其实无论如何,结局都是一样”
成寻缓了缓继续说“赵楠是绝对不可能留在国外的,他在金融管理上的天赋注定他要留下打理产业,他们家的教育很简单,如果赵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楼姨一定不会强迫让他走这条路,可偏偏他有这个天赋”
“他的妹妹小提琴的天赋从小就能看出来,我小时候其实特别喜欢往赵家跑,楼姨和赵叔待人温和,也很恩爱,至少比我的父母恩爱和谐,所以从最开始他们兄妹俩走上现在这条路就不是被父母逼的,是她们自己真的喜欢”
话至如此,再明显不过。
“赵楠不可能为了个人爱情抛弃他的父母和妹妹一个人自私的逃离到国外,不可能,也不可以”归恩轻轻放下酒瓶,顿了下接着说“最初向愿是有过跟他一起回国的计划的”
成寻点头“但是,她对国内的情况生理反应太大了,她目前暂时没办法接受回国生活”
“人嘛,更多的时候还是会对一些不好的记忆耿耿于怀,不断的回忆伤害自己,可能一辈子也释怀不了,向愿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去圣尼的嘛”归恩想尽可能的松快一些。
阮苡和手里的酒不知不觉已经要见底了“所以我们没办法阻止,她们俩也不是傻子,但事情总得给一个契机往前走,无论结果好坏”
归恩借着沙发旁边的暖色灯光看向阮苡和,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们俩早就明白,这路很快就会走到尽头,只不过是能走一天算一天。
客厅里的沙发是房东留下来的,归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处理,地毯还是临时买的,连个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
阮苡和撇了眼递上放的乱七八糟的,放酒的空地都快腾不出来了,默默把酒瓶放到身后“没办法的事情,不会有结果的,不要再多思虑了”
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情况摆在面前,房间里一时冷静下来。
归恩手握酒瓶,在寂静的场景里忽然笑了声“好了,我们在圣尼倒是经常聚,在国内还是第一次,这不得走一个?”
“是得走一个”
异口同声的话和四只酒瓶碰撞的声音同时发出,那一声干脆的响声给这个晚上罩上了一层朦胧感。
归恩举着酒瓶品品味,被啤酒苦的浑身颤抖,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接受啤酒的味道“好苦”
阮苡和浅短的回忆下“确实,上一次在国内喝酒……已经不记得了”
礼木“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不喝酒”
归恩感叹“喝了那么多之后还是觉得国内喝酒的气氛最浓郁,我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的样子好装啊”
话赶话到这里,阮苡和纵观全局“你之前不是不爱喝酒的吗?怎么前两年回去后喝那么多?”
兴趣和八卦可以共存,成寻眼睛瞬间就有了神气“是诶,你两年前回去之后经常喝酒”
归恩一瓶啤酒直接下肚,苦的控制不住表情“我刚回去那会,一个人在家里喝了好几瓶的啤酒,每一次喝的时候都觉得特别苦,我根本接受不了,但我还是喝了好多”
三个人默契的收回那紧盯的视线。
“我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在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酒馆的老板那里”归恩说着,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失笑“他酒精过敏,但他会调酒,他和朋友在卡座那里坐着闲聊天”
“就是那种聚会还没开始,酒还没上,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不需要刻意的热场,其乐融融的画面”归恩又喝了一大口,还是被苦的不行,浑身一抖。
归恩继续说“不知道是谁从后厨拿的啤酒,我当时坐在吧台离的远,我看不到拿了几瓶,只能看到他没喝,我当时特别特别想融进去但我不会喝酒,我没喝过,我最多最多在苡和姐那喝过一点,还是低度数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个画面给我冲击力特别大,我现在就只记得我在走之前的晚上跟他告白”
成寻揶揄“哦哟,big胆啊”
归恩一脸无奈的笑靠过去“哪有,我甚至都没开口说话人家就给我拒了,我告白之前喝了两杯掺了好几种高度数的酒,误打误撞吧,我第一次真正的碰上一杯酒”
“直接game over了”
归恩耸肩,无奈却把当时没出息的样子表现的太纯粹。
而她纯粹的表演引来的是在场三人的善意的笑声,这声轻笑推着场子继续高走。
归恩越说动作越浮夸,她用尽浑身力气把自己脱离,时隔几年把这件事当个玩笑说出口,浑身舒畅“我特别丢人,我喝的第二天早上头昏脑涨,疼的要死,我特别努力的去订票回去收拾行李,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原本说好和我哥一块走的,结果我一个人灰溜溜的跑掉了”
成寻若有所思,将当时的情况在脑子里走了个大概,全串起来了“难怪啊,当时你都回来好几天了也不露面,敢情一个人在家练酒量呢”
归恩挑挑眉,手里的酒和她的酒碰了个响声。
阮苡和“后来呢?喝酒还是因为他吗?”
归恩脸上又浮起那欠揍的表情,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我真的爱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寻也大笑“非要这么说的话,苡和姐,你真是我喝酒的启蒙”说着,拿起酒瓶就要和她相碰“这我真得敬你一个,偶像”
阮苡和哭笑不得迎上她的酒瓶“你们这样显得我是个酒鬼啊”
“那能啊,那是优秀的调酒师”礼木抬手也敬过去。
“支持啊,也是我的启蒙”归恩紧跟脚步“敬你,我的启蒙老师”
“行,我今天还就收下了”
又一瓶啤酒下肚,开始在地上觅食。
礼木找零食的动作中忽而抬了下眼,而这一眼恰好和眼中满是笑意的归恩对上,他嘴角一扯“陈亓砚倒不一定”
成寻“……”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今晚最难听的一声清脆的“嘣”
——是那两个配合默契的拿着酒瓶相互一碰发出的,同时喝酒的阮苡和也默默点头“同意”
成寻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巴,翻着白眼。
归恩哎呀一声“就我们四个,挑明了说嘛,我觉得陈亓砚不可能会这么一直坐以待毙的”
礼木点头“我同意”
阮苡和“但陈亓砚前几年为什么不去?”
昂头喝酒的成寻感受到三双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在她忍不住缓缓低下头的动作里,归恩思考了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可能是……那几年遇见过”
成寻“……”
成寻无力的往后捋了下头发,顺滑的跟着她的指缝落在脑后,生无可恋“你怎么知道的?”
归恩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今晚最大的秘密“因为我遇到过啊”
礼木轻轻跟票“我也遇到过”
阮苡和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我也一样”
成寻再度沉默“……他是去和你们拍照打卡了吗?”
归恩缓缓靠近她的耳边,恶魔低语般“你别说我还真有”
盘腿坐在地上的成寻上半身不动,侧过头睁大眼睛后是一副大不理解的表情,高声着“你有毛病啊?”
归恩乐呵呵的从手机里找到那张打卡图片,照片的背景是一条宽大的马路,按下快门的时间快一秒慢一秒都构不成这张神图——她们两人或许在背道而驰前面对面聊过什么,但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分道扬镳,不欢而散,向不同的方向前进,与之形成的是两人恰好在照片的两端。
“你别说,这张照片还挺好看的,有构图水准”获得礼总百分百认可。
归恩骄傲的抬抬下巴“是吧”
“你说我如果把这照片卖给陈总多少合适?”搭在她肩膀上,欠嗖嗖的语气。
在人证物证各个方面都被捶死的情况下,成寻还是选择在挣扎中笑着开口“见过的”
“不止一次”
“第一次见面是我被丢在里本的时候,住的房子刚好是他的,就是恩恩去里本旅游的时候去的那个房子,房东是他,他当时没待两天就要回国,但回国没两天又回来了,那个时候处于个人情绪崩溃中,有那么点堕落”成寻假笑的点了下头,尽可能的委婉。
归恩一句总结“emmm……你俩在里本谈过”
成寻张嘴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给咽回去了。
归恩眼神流转,张了张嘴,却还是沉默着。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不想再继续待在里本了,就搬到圣尼,我和他在圣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那的半年后”
——那时的成寻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好好张口说话了,她和归恩她们不熟,没到交心的地步,语音不通和同学无法顺畅交流,无法接受圣尼尔约人的热情。
她不懂圣尼尔约的文化,也没有融入圣尼尔约的浪漫,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大半年的时间才恍然发觉自己难过的太久了。
和陈亓砚重逢的那天晚上,是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在这里生活的第十三天。
傍晚她一个人在小巷子里穿梭,走走停停,看那边行驶过来的巴士,看来来往往有着浓厚生活气息的行人,她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观察了好久。
耳机里舒缓的音乐和吵闹的街边传过来的声音同时进入她的大脑然后又统一被放逐。
那个傍晚她享受着晚风轻拂,享受着偶有路过的行人向她打招呼,享受着她靠自己走出的糟糕情绪又走进这座满是浪漫的城市。
她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音乐,一个人顺着斜坡向上走。
【有时候靠近
有时候将爱隐匿
有时候在远行中的夜里
偷偷的想你
有时候压抑
有时候缺少勇气】
“成寻”
声音不大,被耳机里的音乐声盖住。
【偷偷看你、偷偷想你、偷偷爱你
我藏起繁星
我藏起对你着迷】
“成寻”
那人提高了音量,她降低了音量,并渐渐停住脚步。
“成寻”
【我藏起不能说出的秘密
偷偷的累积】
一声大过一声的让成寻一次又一次的确定是真的在喊她,不是谐音、不是英文、不是玩笑。
成寻的眼底浮上一层水雾;是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的委屈难过;是她怎么也控制不住流下的眼泪。
【就这样接近
就这样无法逃离
……
有时候任性
有时候不必说明】
【偷偷看你、偷偷想你、偷偷爱你】
半年,她终于在半年后的异乡城市见到了一位还算熟悉的、还能称为朋友的人。
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咽下她这一整年无所适从的难过,但不能是两个人,两个人的话她就怎么也咽不下了。
成寻转身——陈亓砚就那么大喇喇的出现在她身后,见她回头,他大步向前。
“成寻”话音落下,是他伸手一把搂过那忍不住流泪的——那个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刚满一年的,年仅19岁的成寻。
承受着被父亲扔到国外自生自灭;承受着融入不了的生活;承受着四面八方跑过来强行塞进她大脑的委屈。
在那一刻,好似真的被消解了很多。
“后来他有时候会过来,我们就在咖啡厅喝完一杯咖啡然后分道扬镳”成寻及时结尾,把这个话题掐在这里。
面对话题结束后三人的沉默,成寻飘上一层心虚“怎么了?”
“我们早点认识的话,是不是没陈亓砚什么事了?”归恩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她。
成寻破涕为笑“是嘞,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先认识的话,说不定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阮苡和在听故事中,悄悄的把几人喝完的酒瓶推向中间,紧挨在一起“还好,不算晚,认识了就不算遗憾嘛”
礼木轻笑“不用遗憾,反正我们已经认识那么多年,未来还有很多年可以继续认识”
归恩举杯“那就先替未来的我们敬上一杯,敬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成寻“那我先替未来的自己敬一杯——敬我难过的时候身边还有你们在”
阮苡和沉着思考“我替未来的自己敬你们,让我原本一直平淡的生活有了更丰富的想法”
“那我敬什么?”礼木大脑疯狂思考“那我就也先替未来的自己敬你们,承蒙各位未来还会凑在一起喝酒?”
“……那就敬这杯酒”阮苡和温和的声音做出这场夜聊最后的总结。
“成!”
中央紧靠在一起逐渐围城圆圈的酒瓶又加了四个,刚好圆圈最外围多出的四瓶放在她们每个人面前指向自己。
“你这房子打算怎么住?”
“短住,没签多久的合约,打算先找找房子再说”
“那找到房子打算怎么设计?”
“不知道,要不成大设计师帮我设计一下?”
“行”
“那我负责你的后勤”
“有点感动”
“你在亚岚看上的那套没舍得买的家具”
“这下能往痛哭流涕上走”
“我简直热泪盈眶啊!360度无死角甩眼泪啊!”
“哦呦我天呐,这么感动倒也不必如此践行好吗?”
“她何止践行啊?哎哎哎,酒酒酒……撒了撒了”
“你真要无死角甩眼泪啊?”
“她这个时候那来的眼泪,她哭的出来吗她”
室内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慌乱却不失幽默,由归恩主导的一场“720度旋转式甩眼泪”在一声比过一声的语调中迎来了这一夜的第一声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