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词亭

32、第 32 章

　　玉门关挡住了塞外的风沙，却没挡住蒙古人的铁骑，关外人入主中原，流行疫病也一并传入。

　　谢允之母名唤昶玉，祖上乃五胡乱华时期涌入的关外人，几代以后同汉人通婚，遵汉礼，习汉文，已完全以汉人自称。

　　昶玉十四岁那年，蒙古人掠至河套地区。

　　“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

　　牛羊尽夺，家财尽抢，青壮年皆掠为奴，老龄男子就地屠杀，妇孺尽辱，有容貌出众的男女皆献蒙古贵族，昶玉也在其列。

　　谢允之母容貌昳丽，眉如春柳，面似芙蓉，又有中原女子的温柔多情，很快便获得了贵族的宠爱，不久诞下一子，命唤塞古，便是后来的谢允。

　　昶玉虽是女奴之躯，所幸勉有容身之所。然而好景不长，蒙古人不久入关，谢玄母子也一同入关。

　　只是中原人对蒙古人排斥异常，蒙古人入关时，前宋大儒在城门直斥，“蛮族敢尔，以主中原！”

　　斥罢悲愤万分，从城门直下，血肉模糊，身体僵直，怒目圆睁，北望中原故土。

　　蒙古人怒不可遏，下令将其尸体挂在城门暴晒示众，有不服新朝者皆处以极刑，尸身全挂在城门。

　　风吹日晒几日，尸体迅速恶臭，中原人极重礼节，尤其身后节更为看重。

　　昶玉的父亲乃边塞地区的教文先生，颇通书经礼义，昶玉自小耳濡目染，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同为中原同胞，昶玉无法坐视不理，那日蒙古人倾巢而出，城中守卫松弛时，昶玉带着方方舞勺之年的塞古，将城门上诸人入土为安后，母子二人一路南逃。

　　幸运的是蒙古人不屑于捉拿一个小小汉人女奴，不幸的是，关外疫病流入中原，昶玉在流亡途中染上了疫病。

　　昶玉一路上高烧不退，身上泛起红疹，一同南下流亡的百姓，眼瞅着昶玉每况愈下，合力将昶玉母子绑起来便要活活烧死。

　　昶玉苦苦伏地恳求，“吾儿年纪尚小，望诸位宽宥稚子，妾甘愿赴死。”

　　语罢便要自焚，塞古紧紧拽住昶玉，挣扎之间，一匹帛书从昶玉衣袖间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