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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两面宿傩睁开了眼睛。

      无聊。

      在容器的记忆中畅游了一圈的诅咒之王发出这样的嗤笑。

      虎杖悠仁......吞下封印着1/20灵魂的手指咒物的少年身上背负着枷锁,肉|体与自己的“老朋友”绑在了一起,灵魂交给了另一个少年。宿傩一眼就看穿了羂索留在这具身体上的恶趣味,面向他敞开的大门后是一间明晃晃的囚牢。

      呵呵,就算他不住进去,这个可怜的、被玩弄着长大的容器本身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人的俘虏,从精神到行动都被人掌控着,让宿傩连嘲弄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流淌在记忆中的“爱”倒是令他侧目,饶有兴致地逐一观看了那些青涩又暧昧的情愫。由此,宿傩断言虎杖悠仁是个会在“爱”的面前悲惨死去的可怜虫,滑稽又可笑。

      理解爱、嘲笑爱、拒绝爱的诅咒之王一脚踹上了为他准备的牢房大门,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无聊。

      “羂索?!你在容器的身上干了什么好事?!!”暴怒的里梅对身侧的男人怒目而视,因为愤怒而隐隐失控的咒力让他们周围竟飘下了雪花。在夕阳彻底消失在山那侧的刹那,羂索扬起的嘴角戏弄着所有人。

      两面宿傩拒绝了这个容器。

      这倒是有趣的现象。在与羂索签订契约的诸多古代术师中,面对暌违千百年的自由,哪怕对他提供的容器不怎么满意,也没有人敢像宿傩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愧是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男人无视了里梅的质问,仰天笑了两声,“真是令人羡慕的自信。”

      他终于想起安抚同盟者的情绪,对里梅说道:“你也看见了,这是宿傩自己的选择。你准备怎么办?等我的计划开始之后,也许会有更合适的容器也说不定。”

      “你这混蛋......”里梅凝视着虎杖悠仁脸上只出现了一瞬就慢慢消失不见的咒纹,这纹路她再熟悉不过,可羂索说得不错,这是宿傩大人自己的选择。

      诅咒之王的选择已经明晃晃地告知里梅,她必须要舍弃这具难得对宿傩大人的诅咒拥有耐受性的容器了。这个容器的身上一定被做了什么手脚,比起继续执着于这具被放弃的躯体,倒不如等羂索开启再现平安时代的计划后再去寻找更合适的容器。

      “我们的合作还可以继续,”羂索游刃有余的笑脸让人不悦,他不再看向里梅,“要找齐所有的手指咒物并不简单,错过今天再想要进入忌库就需要另外计划。啊,对了。”

      地上的粉发少年眼皮颤动着,已经出现了苏醒的迹象。羂索踱步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这孩子要跟我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里梅。缺少的手指我会用其他的东西还给你,不过得等计划走到那一步才行。”

      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斜斜地瞥向被“帐”覆盖住的地方。

      千年计划即将进入尾声,羂索花了漫长的时间来完成这幅画卷,也已经为目之所及的未来和结尾勾勒好了草稿。

      “呵,”不,说是‘结尾’并不尽然,应该严谨地承认那只是羂索计划的结尾,至于再往后、羂索真正期待着的东西还存在于看不真切的混沌中,令他那如同孩童般纯粹而恐怖的好奇心雀跃地跳动着,“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我要忌库里的手指。”里梅挥动衣袖,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成交。”羂索同意得很大方。

      虎杖悠仁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翻身趴在地上痛苦地呕吐着,可除了一些食物残渣之外没有任何异物,但他依旧觉得不停反胃,最后只能跪在那里干呕。

      羂索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本这孩子只要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绵延千年的诅咒锁链就会重新连接在一起,属于“虎杖悠仁”这个存在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将他裹上白色或者黑色的棋子外衣,扔到他该去、能去的地方将周围炸得粉碎就万事大吉。

      然而两面宿傩没能受肉,这样的异常对羂索来说勉强算得上是某种惊喜。可仔细算来,这样的惊喜还是不够令人惊叹,毕竟是他把这个孩子打造得太像一个牢笼,他应该更加收敛一些才对。

      “这样也好。”羂索从不知道后悔的味道,暂时失去了宿傩这个“助力”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小,但想要继续推进也并不困难。不过是换掉一个棋子,将新的“助力”喂养得足够强大而已。

      里梅已经离开了。

      虎杖悠仁觉得嘴巴里太苦了,他虽然处在昏迷中,可被喂下某种东西的感觉仍留在了身体里,那东西难吃得要命,现在又混杂进了呕吐物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那是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晃动着因为缺氧而胀痛的脑袋,努力让视线聚焦在羂索的身上,哑声质问。

      羂索娓娓解释道:“那是‘宿傩的手指’,封印着诅咒之王灵魂的特级咒物。”

      那是——

      羂索向“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说道:“跟我来。”

      虎杖悠仁待在原地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完全失去天光的此时此刻仍旧亮得可怕,带着某种决意。

      “......”羂索似是无奈地叹气,有些失望地说:“如果一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想着去死,那就随你好了。我倒是觉得左右死亡就在身后,与其过早地放弃、留在原地等着被它追上,还不如像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一样被它驱赶着向前......哈哈,说到这里,你还算是与他们有些不同的。”

      “人都爱暗示自己现实是恒常不变的,尽管生命与生活总是危机重重,可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限,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殊死一搏才是,但大多数人连舍弃生命的勇气都没有,叫他们舍命搏一条出路自然也很难了。”

      他背身站着,目光却始终越过诸多结界望向藏在高专下方的薨星宫,他的老朋友天元的居所。也许是可能到来的、时隔千年的重逢终于让他有了一些情绪波动,亦或是能听他唠叨这些话的人实在太少,所以不免侃侃而谈了起来。

      “死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正因为想死的话随时都能死,更应该先向前迈一步才对,这样总归是离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更近了一步,”羂索似是在对身后已经萌生死志的少年说话,又像是说给某些无处不在的人听,“对于连这种前进的勇气都没有、未曾体会过向理想迈步的实感就简单死掉的存在,我是十分厌恶的。”

      说罢他直接抬脚,在跨入“帐”中的瞬间将这个结界破坏掉了。他如愿听到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了然地轻笑后,设下了全新的“帐”。

      漆黑的结界在虎杖悠仁的身后重新落地,他的眼中虽然仍能看见未被完全舍弃的决心,但此刻却跟上羂索的步伐,不断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两面宿傩不是诅咒之王吗?为什么让我吃掉那个咒物?”

      羂索选定了某个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样,带着虎杖悠仁穿越森林的同时解释了何为受肉。被吞下的特级咒物是由宿傩的手指制作而成的死蜡,封印着强大的咒力、无法被破坏,当同类型的咒物被人类摄取时,寄宿于咒物中的咒力的主人便能控制该人类的精神与肉|体,甚至改变肉|体的形态。

      就像寄生在了身体中一样。

      “但是,为什么我......”虎杖悠仁能够感受到腹部生成了异质的咒力,就像产生咒力的本源被外物污染了一样,整个人开始染上了危险又邪恶的气息。

      “是啊,为什么呢?”羂索只是轻飘飘地重复着他的问题,听上去极尽敷衍。

      “但是现在他没有,”虎杖悠仁盯着自己的手,在太阳落山的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在发烫——他勉强能够这么形容,新生的正极能量让他觉得新奇又害怕,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某种全新的回路正在雕刻着他的大脑,“既然你生下我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容器,为什么现在还要带上我?为了你说的什么集合了一亿人咒力的东西?!”

      羂索笑道:“你可以当我是一时兴起吧。”

      也许这样的心情从生下这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将命运搅弄得鸡犬不宁。

      虎杖悠仁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羂索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这里到处都是咒力残秽,看上去就像有无数术师在这里战斗过、生活过一样......夜幕下的森林总让他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联想到和乙骨忧太一起在森林里度过的那几天,虎杖悠仁觉得他和森林这样的环境实在不太搭,总是会发生不好的事。

      至少乙骨忧太不在这附近。他没有感受到黑发少年磅礴的咒力,这多少能让他放下心来。

      阴谋。从出生起、不,甚至他的出生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采取的手段,他的人生就这样被当做筹码、棋子,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意摆弄着。

      要为这样的人生而责备什么人吗?不,他已经决心要放弃探寻这些复杂的真相——真相的意义已经远不足生活和未来对他的吸引力,比起彻底搞清楚“妈妈”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更想和乙骨忧太一起继续活下去。

      他和乙骨忧太之间建立起的羁绊是与这些阴谋、秘密全然无关的,仅凭他们自己的心意主动达成的联结,他不想放弃......他自私地将其当成了能够让自己更加理所当然地活下去的理由,哪怕连命运都背弃了他,至少他还有能够将之当成薪柴燃烧的东西。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按照羂索的说法,他本该在吞下宿傩手指的瞬间成为诅咒之王的容器,只是宿傩的灵魂拒绝在他的体内扎根,但特级咒物确确实实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咒术的奥秘有时令人费解,有时也会带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虎杖悠仁身随意动,以手作刀,抬到了眼前。

      走在他前方五六米远地方的男人驻足,为从身后感知到的属于诅咒之王的咒力回身,看见了粉发少年右手斜着切开空气的动作。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成分,做人还是要谦逊一些得好,”羂索空手仅凭咒力防御挡下了这一记稚嫩的斩击,“不过,继承了‘我的血脉’,拥有这样的咒术天赋也不足为奇了。这可真是惊讶到我了,悠仁。”

      两面宿傩拒绝受肉,但摄取特级咒物后,寄宿其中的咒力主人对容器的改造在眨眼间便已完成,虎杖悠仁的大脑中被刻入了全新的术式,那是独属于将诅咒之名化作完全的恐惧流传世间千年的、两面宿傩的生得术式——【御厨子】。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还需要五六个月来适应这个术式,”羂索甩了甩手,亲自感受了一下虎杖悠仁斩击的力道,“这样倒是方便了很多。不过比起宿傩,这个斩击还是太过弱小了。”

      就知道没办法轻易地杀了他。

      虎杖悠仁也不觉得可惜,只是默默适应着这个全新的术式。

      “这里到底是哪?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他问道。

      “这里是位于筵山山麓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羂索回答,“他们起的这个名字还挺一本正经的,哈哈。至于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

      这里是咒术高专?!是五条悟任教的地方,乙骨忧太收到的名片上写的就是这里的地址。

      虎杖悠仁在一间佛寺的门前看到了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咒力。

      “夏油先生的咒灵......?”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这扇门进去就能抵达存放着诸多禁忌之物的‘忌库’,以及天元的居所薨星宫本殿。”羂索推开门,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受到天元结界术的影响,高专境内诸多寺社佛阁的虚像中有超过1000扇不断变化着的门扉,其中有一个是通往薨星宫的大门。若没有被邀请或不使用特殊手段没办法找到真正的门,比他们更先抵达这里的夏油杰利用数量庞大的低等级咒灵突破了障眼法,找到了这个入口。

      “至于天元是什么人......你既然已经私下调查过盘星教,想必对它应该也不陌生了吧?”羂索想过要用什么样的称呼来指代自己的老朋友,不过想到它如今可能拥有的滑稽模样,最终还是选定了“它”。

      虎杖悠仁抿唇,踏入了黑暗的甬道。

      拥有不死术式的古老术师,天元用无数结界覆盖了这个国家,而它本人就是这些结界的中枢。夏油杰名下的教会原本属于盘星教,他们就是一个狂热崇拜着天元的非术师团体,这些都是虎杖悠仁最近才调查出来的事。

      甬道中的温度比外面更冷,骤降的气温让人忍不住牙齿打颤。虎杖悠仁看向甬道两侧向上生长的诸多枯木,它们似乎真实存在着,又好似只是他幻觉中的虚影,当他想要更加仔细地观察那些看起来生机勃勃却没有一片叶子挂在枝头的枯木时,领路的羂索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忌库。”他仿佛一个称职的导游,无视了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忌库番,将手放在了笼罩于忌库之上的结界,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它。

      库房里琳琅满目摆满了散发着各种气息的咒物和咒具,不少东西看得虎杖悠仁有些反胃,刚消停一会儿的肚子又开始在诅咒的刺激下翻腾了起来。

      他看到了泡在溶液中的婴儿尸体......也许称呼它们为胚胎更合适一些。

      羂索随手将前三罐装入怀中,一边解释道:“咒胎九相图,和宿傩的手指不同,这几个咒物里面寄宿着的是咒灵——就当是咒灵的咒力吧。”

      他来到了被重重封印压制着气息、可仍旧有邪恶的咒力不断外溢的角落,找到了整个忌库中最宝贵的东西。

      虎杖悠仁接住了他扔来的盒子,打开之后看见了被强迫吞下的特级咒物本来的样貌。

      只一眼就让他瞬间反胃。宿傩的手指和羂索曾在他生日时寄给他的手指饼干一模一样,紫红色干皱的皮肤、根部还有象征着诅咒的嚎哭人脸、锋利的指甲让人怀疑在吞下它时会不会被直接划烂了肚肠......

      与羂索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虎杖悠仁只是看起来接受了这一切而已,被时时刻刻提醒着“你的人生只是别人棋盘上随意操纵的棋子”这一事实总会像蜂针一样刺痛着他。

      “吃吧。”羂索似笑非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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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祝大家新年快乐!! ————————— 感谢大家的投喂,祝老师们现生愉快,祝阅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