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二十九 变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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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夜的缘故，还是什么，似然躺在床上，心里并不安宁。
总在这种时候，他怀疑生的意义，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思考如果自己不存在，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
会有多少人悲伤？会有多少人落泪？又会有多少人当做一个新闻一个消息听过罢了？
似然很想知道。
但是这个问题如此矫情而不切实际，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他也不是并不知道答案。
他回味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回想着他人的忽视，大大小小的指责，繁多而无聊的任务，和不切实际只能引起不屑鄙夷的梦想。
心尖用上一股酸麻。
他细细品味。
可能确实很变态吧。
有些人发泄情绪是对外的乱喊乱砸，而有些人则是对内的自我伤害。
同样是发泄情绪，为什么后者似乎更令他人不理解，甚至被觉得是变态？
可是，将心理的痛转移到身体，这难道不是更好的转变吗？
身体的伤会愈合，心理的伤，别人看不见，就可以当做是没有、或是更轻一分吗？
不过也是，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人们只愿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多数为了满足自己泛滥的同情心而四处宽慰吧。
对溺水的人伸出手，当他真的想要抓住时，又恐惧地缩回去。
有些话，说多了，确认多了，也就厌烦了，不是么？
再多的痛和悲伤，最后也只是被冠以“祥林嫂”之名罢了。
谁会真的体悟你的痛楚？
谁有有这个义务和耐心？
每个人面对庞然的生活都早已自顾不暇了，谁有这个闲心？
想多了，没用的，厌烦的。
谁喜欢在说每一句话之前，还要先考虑一遍会不会惹人生厌，或者是，这句话会不会有人听见呢？
没人听见，有人听见，又如何？
似然用力地闭上了眼。
他坐在萧启的床上，萧启坐在他身边。
熟悉的，永远都会在的，萧启。
“萧启。”
“嗯？”
“我初见你的时候，你是浅色卷发，像现在这样，那你还能是什么样子？”
“你想看？”
“嗯。”似然看着萧启深色的眼睛答道，“黑色短发？”
黑色碎发搭在额前，偶有几撮略长侵至眼前。
“再长一些？半长发？长发？”
发丝延展到颈肩，再变换至腰间。
“不不，太长了。”
发梢再次缩短成短发。
“好像漫画啊……”似然喃喃道，“他们都长这样……那你长什么样？”
似然看不清萧启的脸了。
陌生的。
他要认不出了。
那双深沉的黑色眼眸不知觉地平面化了，锐利帅气，可是没有情。
情感情绪，什么都看不见。
锐化的下颌线，过分白皙的脸。
很帅，很不像人。
似然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不不不，好像伪人，不是，不要……”
“我带个面具吧。”
“好，好。”似然抬手想捂住眼，他看不见萧启说话时嘴唇的开合，他看不清，他看不见。
萧启的脸上覆上了面具。
他的脸被漆黑吞噬了，在似然惊恐的注视下，又变成了惨白的笑脸，京剧的红莲，长出青面獠牙，再延长伸展……
绿的蓝的黑的，色彩扭曲交叠，胡乱的交扭在一起，团绕着。
“不，不，不，不要……”似然捂着脸后退，“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肩膀颤抖着，双臂抱紧自己，似乎这样就可以逃离，他努力开口，却似乎并没有发出声音，“萧启……”
他遮住了眼，可是画面硬生生地撞进他的脑海。
他不得不看。
可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想看见什么，他看见了什么。
“想不出来，就别看了吧。”
似然睁开眼，萧启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缎带。
“好。”似然再度闭上眼。
微凉的绸布覆上了他的眼，世界陷入漆黑。
他看不见萧启，看不见自己，看不见任何东西。
却觉得安心。
他感受到萧启的手，在他身后将白帛系好，双手搭在他肩上，又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抱住。
他感受到萧启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刮蹭过他的颈侧。
这很好。
这很好。
偌大世间。
还有他可以停留的地方。
世间，人间。
你，和你们。
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二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