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大后，仙子她杀疯了》听山晓

176、神族之戒 天道承负因

　　话说出口的道辇十三意识到对天地不敬，忙敛了面上震惊。

　　四象却在此时点头，依旧声若缥缈，“如今六界，魔族被困界门之内，以天地为则，再也不能为乱世间，妖族隐匿，六界只余了正兴盛的天族和寿数虽短，但得天独厚的人族正鼎盛！”

　　“天族应天地而生，掌管天界九重天，其上灵力沸腾一片兴盛之景，正是繁盛。人族鼎盛，四海富有，天下安定，再无通九州之战乱灾荒，生生不息，是为最强！”

　　“你既掌碧霄宫，当知此前逐步兴起，如今被称之为仙界的三宫一殿如今虽看似繁盛，渐成仙界之势，可如你在内却均无真仙。以当年大荒神族之戒，天族之下，不可直通人间，须再有一界，互做制衡，方可护人间繁盛，九州安泰!”

　　天族之下，不可直通人间！

　　一句话，醍醐灌顶，震得道辇十三心神俱骇！

　　他虽未亲眼见过当年大荒神族那一场灭族之劫，却仍从世间各处流传得知那位玉华神尊的一生，自古以来，有羡慕者，更多的，却仍是叹息。

　　可最终，也只延续了大荒神族十万年盛景而已，而当年那场九州灾乱，如今随便哪一人提上一句，即便如今天族天君提及，都会刹那脊背寒凉，灵魂震颤！

　　无形间紧了心神，忙起身站定，对着四象真人深深一拜，连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声音已带了颤意。

　　“弟子感念真人答疑，此前数次贸然打扰，是弟子之过。”

　　天地之意从自己口中说出，四象真人却并无道辇十三这般紧张惶恐，“你做的已经很好，三百年无忧是世间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求得之事，安心去吧，须知世间事，因果难断，却必将生生不息，盛而繁之。”

　　道辇十三见礼躬身未起，听及此身子又低了许多，沉沉道：“多谢真人，弟子告退。”

　　待起身时，眼前四象真人和刚刚团坐过的蒲团早已化作阵阵光华散于眼前不见踪迹，周身只余阵阵荷香萦绕山间。

　　出了湖心亭，桑珠早已等候在此，“碧霄宫主这边请。”

　　道辇十三依旧见礼，“有劳仙者。”

　　仪元洞外，桑珠关闭洞府身影消失，道辇十三站在洞府门前，仍如来时恭谨鞠礼，“弟子拜别真人！”

　　他之一去，必将再无机会来此，当年师父说，世间事，若有解，有一人必知晓其解法。是以他三百年来频频来往此处，而今得知一切皆天地要兴仙界，得解，却仍救不了他的徒儿，心中徒感荒凉，迎着斑驳光影，一步步如来时往外走。

　　只是，来时满腹期盼皆化作此时落寞惆怅。

　　仪元仙府内，桑珠送走道辇十三之后路过荷涧池，见自己师父依旧端坐蒲团之上，心念微转之间走上前，待走的近了，执礼道：“弟子已将碧霄宫主送出府门。”

　　四象真人起身，看着面前乖巧执礼的徒儿，道一声，“他不会再来了，他的解，在他不在我。”

　　桑珠神色一顿，而后低眉回了一声是。

　　四象真人抬步从她身侧走向连通湖心亭的连廊，声音随风而落“替为师好好照看池中仙荷，一千年了，是时候该结果了。”

　　语落身影化作一团光华消失不见，桑珠抬头看向四周这一方荷塘，想起自己初来到仪元时，偷食荷露，被师父发现时的局促和不安，却不想师父却允她在此借助仙荷灵气修炼。

　　她生于海中鲛族，仙泽对她修炼助益颇大，又有师父对她时常提点，是以六百多岁修为小有所成，只是……三百年前亡族之事，乃她心头一根血刺，如今虽修为有成，却至今未能净其杀念恨意，勘不破真仙之境！

　　真仙，寿元可达万万数，彼时天地降下神赐，晋于仙乐之中，得天地认可，方为真仙。

　　作为仪元弟子，桑珠自是知晓真仙的，因她师父就是如今天地间少有的真仙之一。

　　至于真仙如今天地间有多少，听师父往日之言，似并不多，就她所知，与仪元相对之地，亦属于昆仑仙山之境内最南境，其文都仙山之主九圣道仙便是其一。

　　阵阵荷香袭来，淡去了她心中思绪。

　　抬眼看向自己师父离去的方向，许是今日她亲眼所见，碧霄宫宫主终从师父这里得了他执念的解的缘故。

　　初来仪元那些年，她曾多次问过师父，她的仇人是谁，可师父只让她好好修炼，早日得道，晋为真仙。可那时她心中杀念不平，恨意不止。她想，这一生，若无法为父母，为族人，报这累世血仇，终其一生，她也只能做个小小的仙侍罢了。

　　悔？若能寻到仇人，报此血仇，她鲛之一族桑珠，永不言悔！

　　也是在后来，忽有一日，师父突然带她去了一处人间道观。

　　道观很破，小小一座，偏居山头一隅。

　　但那却是她第一次，见师父徒步上了整座山。

　　也是在那里，她虔诚跪地，敬拜一座不知名姓的女石像。她想，对方一定是位慈悲的天神，所以才会在她祈求时，带她入空明，点化于她‘天道承负，因果不虚’八个字。

　　她的杀意和心底翻涌的血海，在这八个字下趋于平静，也是在那之后，她才能暂抛血仇，静心潜修。

　　收回思绪，登时化作一抹流光潜入湖底，借助昆仑仙气和仙荷灵气拼命修炼起来，她桑珠既注定不能成真仙，定要努力修炼提高修为，待寻到真凶，有一击击杀之力！

　　……

　　离了仪元的道辇十三并未直接离开昆仑，而是徒步向南而行，转一百八十里仙路，来到了自己曾经的师门——文都仙山。

　　“不肖弟子求见师父，望师父念及当年师徒情谊，宽见弟子一面！”

　　山门前，道辇十三掀起衣袍俯首跪地，一声一叩首，其声恳切，听之令人不忍！

　　三叩首后，面前的山门顿时一开，走出一月白袍年轻男子，正是九圣道仙四弟子之首华照，亦是当年道辇十三曾拜见过的大师兄。

　　道辇十三面上一喜，忙蹭蹭跪地向前挪了几步，贴着华照衣袍仰头切切喊了一声，“大师兄！”

　　华照叹息一声，终是心有不忍，忙将其扶起，“师弟快快请起，师父就在后山，我带你去见他。”

　　道辇十三听罢，忙起身就要欣喜进仙府，被大师兄华照从身后抬手拉住，“去见师父，这般尘灰满身如何使得？”

　　道辇十三低头一看，自己徒步一百八十里仙路，又在门前这般俯地一跪，早已满身尘埃，师父最喜干净，肯定不喜自己这般模样。

　　身前华照掐了一个诀，助道辇十三散去周身尘土。

　　道辇十三又急忙忙整理自己衣衫，等一切整洁后，这才跟着自己大师兄华照入了文都仙山。

　　入山后满眼都是曾熟悉的洞府，心中怅然喟叹，短短片刻的路途，道辇十三似穿过了千载时光交错眼前，往日之景如昨日般清晰可见。

　　仙苑中，道辇十三遥见自己师父在仙石上打坐，眼眶一热，几步上前跪地就叩，“不肖弟子见过师父！”

　　九圣道仙阖着的眼听见眼前人声音缓缓睁开，见自己大徒弟华照站在前方丈余，满眼恳求，终是心下一软，不待华照开口求情，对其道：“其中内情我已知晓，你且下去，我与你师弟有话要说。”

　　听师父称其为自己师弟，华照便知师父还是如当年一般护着小师弟的，切切道了一声是后退出师父修炼的仙苑。

　　“快起来，一直跪着作什么？如今你好歹也是一宫之主，衣衫不整叫他人看去恐失了威仪。”

　　九圣道仙声音一如三百年那般和蔼，道辇十三却生生从中听出了浓浓不舍。

　　他寿元将近，原来师父早知道了呀。

　　重重一叩首，这才奉命起身，胸口发烫，“在师父这，弟子永远都是师父的徒儿。”

　　九圣道仙欣慰的看着眼前人，又叹息又高兴，“修为涨了不少，容貌也变了许多。”

　　道辇十三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弟子枉顾师命，虚耗寿元致使容颜大变，是徒儿之过。”

　　他不过区区两千余岁，如今看着竟比眼前师父还要苍老些许，实在不该，要知三百年前，他之容貌可比弱冠之年。

　　修仙者，修的时间越长，容貌越年轻者，仙灵慧根是为最好！

　　师父虽看起来如今这般模样，却不知寿元早已几万载有余，实乃仙中至强者，亦是世所不知的真仙之一。

　　“为师知你来意，想来你已见过仪元之主，是以四象真人虽给了你解，却还是不如你心念所想，如此便来我这再走一遭，是也不是？”

　　九圣道仙一语道破道辇十三心中所想。

　　“弟子惭愧！”道辇十三俯首低眉。

　　九圣道仙示意道辇十三不必如此拘礼，笑意沉沉道：“我虽避世昆仑，可也听说你那弟子这些年在仙界的名头，爽直果决的性子，可与你是一点也不同。”

　　道辇十三刚要应声，又听九圣道仙道：“苗子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杀伐太重，祸患将至！”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当头劈下，震得道辇十三一时难以回神，只急急恳求，“师父！”

　　面色焦急作势又要跪下。

　　九圣道仙却摆摆手，对他道：“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