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同芳》凭笺

8、月香

　　不同于众人刚才所处的地方，此处栀子花溢出阵阵花香，湖心的亭子被荷花簇拥着，六角飞檐，坠着罗纱与银铃，细碎地响着，乘着莲舟，拨开碧水，方可到达。
　　郑期华步入这里时，就被这奢靡的装潢小小地惊了一下。
　　亭中袅袅坐着位佳人，举目抬手间皆是气度，这本是一个幽情的好地方，可惜，今日之所谈，并非是情。
　　"臣女郑期华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蒋姝宁抬手，示意郑期华起身，"郑小姐，清入座。"
　　"臣女谢过殿下。"
　　待郑期华入座，蒋姝宁开口说："今日郑小姐的玉兰香属实令本宫一惊，本想着请教一番，谁料，瞧本宫这记性，竟是连香科都忘了准备。"她笑看看向郑期华，"既已如此，本宫想同郑小姐谈些别的，郑小姐不会介意吧？"
　　"殿下已然开口，臣女不当推辞。那么殿下所谓何事呢？"
　　蒋姝宁自行斟杯茶，放在两人中间，“前些日子，皇兄同本宫讲，皇家别苑赐给本宫这么多年了，可想过给它赐名，本宫思虑至今，觉得"月香"二字倒是不错，不知郑小姐意下如何？"
　　郑期华低头沉吟这两字，然后抬头，对上蒋姝宁的眼睛。
　　"殿下之意，臣女岂敢私下揣测，不过殿下既已开口询问，那臣女斗胆，发表愚见了。"她顿了顿，继续说："先帝为殿下命‘姝宁’一名，取‘月香’一字，赐‘绍和’封号，三者皆为殿下姓名。只不过‘姝宁’为皇室之尊，‘绍和’是天下之敬，唯有‘月香’二字是独属于殿下一人的，而这别苑若以‘月香’为名，便是在昭告天下，这非皇家的娱乐所，而是殿下的所有物，"她忽然笑了，"臣女认为，此举所指路，是一条明路。"
　　掌声响起，"难得碰见与本宫志趣相投的人，果真如玉兰香一般耐人寻味。”蒋姝宁笑着，接着说："月香，见过玉兰阁主。"
　　清风拂过林梢，漾起水波，绿意连天。罗纱随风飘动，倾斜坠着的银铃，连着银丝，清晰而悦耳。
　　"阁主比月香年长一岁，若阁主不愿暴露身份，此后私下相见，月香称为‘先生’，可好？"蒋姝宁看着郑期华，试探地问。
　　郑期华起手斟两碗茶，递予蒋姝宁，"玉兰以为，甚好。"
　　两人相视一笑。
　　一柱香后，郑期华沉吟出声，"殿下的意思是，要玉期阁做皇室的暗网，隶属于皇族，"她摇头，“不可能。这一点玉期做不到。”
　　“为何？”蒋姝宁不解。“有皇室在身后做为靠山，先生不是更易行事吗？"
　　“殿下，”郑期华转着手中茶碗，解释到：“玉期阁不可为皇权而生，不可为权谋而利，亦不可成为皇族的囊中物。”她起身，踱步到
　　亭边，“阁中姑娘大多身世家境苦楚，是万不可为权贵谋利的。"
　　“先生所讲，月香明白。”蒋姝宁盯着亭边荷花，继续道：“皇兄是有大志的人，他想着夺权执政，不仅为己的。皇兄的心中，也装着万里山河，天下黎民。”她顿了顿，“何况，若朝堂之权落入世家手中，只会更迂腐，更残酷。”
　　“陛下可知？”郑期华问。
　　“还未告知。”
　　郑期华短暂思索后，转身面对蒋姝宁，“那殿下以为，自己可以为玉期阁带来什么？”
　　蒋姝宁将身侧的漆盒打开，站起身，走到郑期华身边，“牡丹令。”
　　郑期华将手中凉茶倒入湖中，“此事，玉兰希望可由殿下一人执掌，”她接过漆盒，“玉期阁只行正道之事。”
　　“月香谨听先生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