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同芳》凭笺

1、鹤柒 “

　　“一炷香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圆形的试炼场，雕刻着三色的花纹，中心处撒下一束光，除了它，这里没有另外的窗口。各色的罗纱垂下，挡住光的去路，使本就封闭的这里，更加晦涩不明。
　　“刀、剑，或是其他的，任选。”
　　明丽的声音散落水面，倒映出一张温柔又不失锋利的面庞。光影交错，玉兰的身形在穿梭，她在候一个时机。
　　“我选斧头。”
　　“少见。”
　　瞬息之间，刀锋擦过白落洛的耳朵，玉兰勾起嘴唇，“开始吧，姐姐。”
　　两人拉开距离，昏暗的视线让人分辨不清方位，蓄势出击却又不知该向何处用力。这便是这里又一处奇特所在了。偌大的场地地下构造却不尽相同，脚落地发出的声音也就随之变化。
　　斧头朝着玉兰飞来，折腰，触地，侧身，翻转，剑挥开，利落地躲过攻击。她在期待白落洛的下一步动作。作为习武之人，白落洛不似糙汉般大意。初入此地，她在试探。可惜了，在这里靠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
　　屋顶落下一滴水珠，玉兰刻意地将剑刺向了那处。剑锋划破空气，吸引了白落洛的注意，下一秒，白洛洛便朝着随空气扬起的罗幔而来。
　　很好，玉兰心想。随即分辨出白落洛移动的方位声音，算出她的残影，直逼咽喉。
　　两人首次正面交锋。隔着罗纱，玉兰看见了白落洛冷冽的双眼。她一笑，说：“姐姐怕是要输了。”
　　话毕，玉兰攀上白落洛的肩，飞快地绕到她的身后，把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点燃的香恰好息了。
　　“结束了。”玉兰放下剑，站立在一旁，看着白落洛说。
　　“你很强。”白落洛稍作歇息后，开口说。
　　玉兰并未理会这句话，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发现了。”
　　“你指什么？”白洛洛环顾四周，“地下构造吗？”
　　“是。”玉兰走在不同的花雕上，让白落洛体会它们之间的不同，“构建材质、空气厚度、微小颗粒的加入让每一步的声音都有所差别，若非仔细聆听，怕是难以作出区分。”她顺着光路，走向试炼场的中央。光从头顶洒落，使她的每一根发丝都洋溢着希望。玉兰转过身，面朝着白落洛，露出欣赏与赞美的笑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霞光。
　　“妖而不艳，冷而不寒，利而不失心，狠而不无道。”玉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口，“你可愿一‘鹤柒’之名加入玉期阁。”
　　白落洛听闻此言，震惊之余，抬头盯着玉兰，仔细斟酌之后，郑重地说“我愿意。”
　　“那好，我是阁主玉兰，欢迎加入玉期阁。”
　　“鹤柒见过阁主。”
　　见白落洛跪拜在地，玉兰抬手扶起她，“不必多礼，大家都是姐妹。”
　　抬脚行走在试炼场中，玉兰伸手拉下一处罗幔，地上的雕花徐徐展开，显露出一段楼梯。玉兰吹亮火折子，率先走下去，她回头看向鹤柒，“走吧，带你去见见她们。”
　　鹤柒跟上，看着慢慢合上的地面，她出声询问：“这些罗幔——”
　　未等她说完，玉兰便接上：“这里的罗幔都牵系着机关，有些通往生路，有些指向死亡。”她举着火折子，照亮墙壁。“若是罗幔拦不住恶人，这地下通道也可逼死他们。”她向鹤柒招手，示意鹤柒看墙壁上的纹路。“倘若随意触碰，便会引发机关。”
　　“那如果他们不碰呢？”
　　“最多半个时辰，空气会被消耗殆尽。”玉兰停下，敲了敲面前的花纹，墙面翻转。“进来吧。”
　　墙后是一间卧房，不大，却很是干净。陈设整齐，铜镜也是光亮的，立在木匣旁。衣柜是双开门的，里面挂着不多几件衣物，玉兰取出件素雅的衣裙，递给鹤柒，“鹅黄色，可还喜欢？等过几天，我差绣坊给你做几件衣裳。今后，你就先跟着我吧。”
　　“今后我需要做什么？”鹤柒接过衣服，询问着。
　　“救人，或者杀人。”玉兰转过身，看向鹤柒，“过段日子我师兄入城，你且跟着他习武，玉柒阁以后的任务，多着呢。”
　　“那这衣服，我——”
　　“人人都有的，穿成这样出去，岂不是要她们笑话？待会儿，还要同他们讨个花簪呢！”玉兰笑着说。
　　鹤柒此时的形容确实不佳，些许粘灰的脸与披散的长发，活像一个逃难的灾民，裂开口子的衣服也是沾满了水渍。
　　“鹤柒谢过阁主。”
　　玉兰点头，算是应了。她合上门，守在外面，仰头看着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可她却不做遮挡，笑得灿烂。玉期阁的刺客，终于有眉目了。
　　良久，身后的门被拉开了。玉兰转身，鹤柒洗净的脸颊映入眼帘，她上下打量着鹤柒，觉得她可真是好眼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