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南青月

25、养成的第十九天 外号牛奶

　　下播后，杨驰侧首，正撞见李岱怔怔地坐着，目光黏在已经黑掉的屏幕上，像被定住了。

　　“困了吗？”他问。

　　“刚刚有点，”李岱骤然回神，“现在不困了。”

　　话音未落，又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一把抱住了杨驰。

　　“哥！我找到工作了！”

　　杨驰伸手接住他，低声笑了笑：“这么开心？”

　　他早瞧出来了，这人天天往外跑，名义上是散步，实则是在找工作。但他没拆穿，只由着他去。

　　李岱撤开身，重重地点了下头，唇角抿着，却压不住那点上扬的弧度。

　　“很开心。”

　　“什么工作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杨驰有些担心，海城发达是发达，可骗子公司也多。李岱年纪轻，人又单纯，万一遇上设套的，怕不是还要帮人数钱。

　　李岱点开对话框，将屏幕转向他，唇角弯着：“我今天下午还去了这个舞蹈室，离这里很近的。”

　　杨驰逐行看过对话，继而翻了翻那人的朋友圈，目光在地址和电话上停了停，不动声色地记下了。

　　“行，那我明天去那接你下班。”

　　“好！”李岱没多想，一口应了下来。

　　杨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话头一顿，抬眼道：“哥哥问你一件事。”

　　“什么？”

　　“......昨天，”杨驰唇瓣动了动，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才迟疑着问出声，“哥哥......我喝醉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李岱笑容一僵，那些抛之脑后，特意隐藏的画面，现在如电影一般闪现在脑海里。

　　他回来时，还一直悬着心，怕杨驰提起那茬。可对方举止如常，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只字未提。

　　他还暗自松了口气。

　　后来又是直播、又是剪视频.....他渐渐把那事儿抛到了脑后。

　　此刻被杨驰猝然点破，李岱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你洗完澡就睡觉了，没和我说话。”

　　“是吗？”杨驰暗暗松了口气。

　　朋友总说他醉后难搞，昨天一时高兴便多灌了几口。

　　今天醒来，脑中一片空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懊恼，家里就他和李岱两人，他生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岱觑着杨驰神色，心下发虚，又讷讷补了一句：“你喝醉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和周哥收拾的桌子，他们走了之后，你洗了澡就去房间睡觉了。”

　　杨驰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他醒来时自己是躺在次卧，于是又追问道：“昨天我和你一起睡的吗？”

　　“当然没有！”

　　李岱几乎是喊出来的。
　　惊觉自己反应过激，他仓促垂下眼，再抬起时，已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神色，语调也松了下来。

　　“你一个人睡的，我睡的比你早一些。”

　　这解释，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岱咬了咬唇，还想再补两句，又怕越描越黑，只得噤了声，用余光去看他的神色。

　　杨驰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仍挂着笑：“那就行。”

　　“......”

　　一时无言。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李岱在一旁如坐针毡，眼神时不时往杨驰那边瞟，刚触到又慌忙撤回来。可杨驰始终没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再也绷不住，猛地站起来：“我去洗澡了，困了。”不等杨驰应声，脚底抹油，飞快遁回房间。

　　他贴着门板滑下来，小夜灯那点微弱的光正正打在脸上。他抬手摸了摸，烫得吓人。

　　房间里静得反常。

　　他竭力忽视，那心跳声却愈发嚣张，砰砰砰，一下下撞着耳膜。

　　李岱几乎是扑到床边的，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双手用力捂住耳朵，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他闭紧眼，可画面控制不止一直往里钻——

　　杨驰俯身时眸底的暗色，压过来时带着不容躲避的侵略；那只手钳着他下巴，指节收紧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

　　李岱无声呐喊，耳根通红，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

　　次日。

　　李岱为了躲避杨驰，早早就出了门。等到了舞蹈室，门还锁着。

　　他看了眼时间，离约定时间还远。便退到墙边，靠着，拿出手机开始浏览舞蹈室的相关信息，打发等待的时间。

　　直到九点半，小雅的身影才出现。

　　“岱岱，来这么早？等很久了吧。”

　　李岱收起手机，说：“也来了没多久。”

　　小雅开了锁，推开门，带着李岱往里走。到了办公室，她把包往旁边柜子一搁，开始给李岱介绍。

　　“舞蹈室其他的地方，我昨天已经带你看过了。现在我主要是带你看看办公室......”

　　李岱点了点头，问：“你每天都要来这么早吗？”

　　“对，不然其他老师上不了课，她们都没钥匙。”小雅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早上我们都会开个10分钟的小会，主要是说一些工作内容，你刚来，给你安排的任务不会很难，你跟在我身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说。”

　　“好。”

　　李岱视线扫过四周，办公室呈长方形。进门右手边是一排柜子，供老师们放东西；左手边是他方才坐的沙发。

　　往前走，是贴着名字的办公桌，桌上除了电脑，还散落着各人的私人物品。

　　最里头角落里立着个货架，道具、灯具、手机支架。

　　他未及细看，门忽然被人推开。

　　李岱下意识转过头——

　　进来个红发男生。单眼皮压着烟熏妆，眉骨一枚眉钉，耳骨上的钉饰歪歪扭扭。眉眼间又拽又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穿搭比他人还抢眼，大面积印花的黑长袖，搭一条故意做破的牛仔裤，意外地不"非主流"，反而很有风格。

　　两人目光一碰，李岱下意识绷了绷。这人的长相，让他想起学校里那些成天打架的混混，看着就不好惹。

　　小雅没注意两人短暂的交锋，热情地向门口的男生打招呼：“牛奶老师，早上好啊！”

　　牛奶？
　　顶着这么凶的一张脸，叫牛奶？

　　李岱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此人不好惹’的预设，倏地塌了一角。

　　“早。”魏埴铭颔了颔首，声调没什么起伏，又侧头瞥向李岱，“这是？”

　　面前的男生唇红齿白，脸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澄澈透亮，衬得整个人有些呆萌。

　　让人意外的是，他留着一头黑色长发。

　　那长发并不违和，漆黑的发丝散在肩头，反倒将皮肤衬得愈发白皙。

　　真是一个矛盾又独特的存在。

　　小雅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同事。”又冲李岱抬抬下巴，“魏埴铭，外号牛奶，我们老师。”

　　“......”

　　李岱点点头，朝魏埴铭扯了个笑，便低下头去划手机。

　　他向来不怎么待见这类混不吝的男生，读书时没少被这种人欺负。

　　魏埴铭身上那股拽劲儿，让他下意识想保持距离，自然也就热络不起来。

　　所以他因此没瞧见，魏埴铭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从他脸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