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南青月

19、养成的第十三天 我腿麻了

　　最后杨驰还是没喝成酒。

　　主要是他喝醉酒乱开直播的事情，给段闫宇他们的印象太深了，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他们不敢再体验一次。

　　吃完饭，段闫宇他们也没着急走，而且主动留下来收拾碗筷，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主后才陆陆续续离开。

　　李岱本来还没注意到杨驰，等人都走了之后，他才发现杨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岱怕吵醒他，放轻手脚走过去，随手扯过一旁毛毯盖在他身上。

　　他晚上大概偷着喝了不少，这会儿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可细瞧的话，便能发现他脸颊泛着薄红。

　　李岱在他脚边蹲下，静静看了许久。明明都醉了，却也只是自己找了个角落睡觉，看着挺乖的，一点也不像段闫宇口中那么难搞。

　　他看过不少喝醉酒的男人，他们要么就是指着人骂骂咧咧；要么就是吐得昏天黑地；甚至还有拿着喝醉的借口猥亵人、打人的。

　　他爸就是一个。

　　每次李成民喝醉酒都会指使他，让他端茶倒水伺候着，要是他做的不好，就会指着他骂，骂狠了就拿东西打他。

　　他家大半衣架都是打他打断的。
　　他妈每次晒衣服，瞅见那些裂口断茬的，总要骂骂咧咧：“李成民，下次拿棍子打！买衣架不要钱啊？”

　　所以他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喝醉酒的人，闻到那股浓烈的酒气，就会从内心升起一股恐惧感。

　　后来李岱长大后，也不会傻傻的挨打了，每次李成民和别人喝酒，他就会故意打破家里的碗筷，惹的他妈生气。

　　他妈一生气就会把他关进阁楼里。这样他就不用去照顾喝醉酒的李成民了。

　　可杨驰好像有些不同，他喝醉后不怎么说话，也不会傻笑，更不会打人骂人，只会独自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李岱对此，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杨驰喝酒了。

　　他对杨驰的感情很复杂，杨驰一直想要当他哥哥，他却没办法真的把他当成哥哥。

　　他自己就是当哥哥的人。
　　但是他和李绍的关系却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连陌生人都不如。

　　李岱还记得初见李绍的场景。
　　七八岁的他躲在奶奶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惊奇地望向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

　　那时候，李岱是真心喜欢他的。

　　后来，李绍总是动不动抢他的东西，动不动告状让父母打他。

　　李岱就不喜欢他了。

　　再后来因为父母无条件的偏爱，他和李绍的关系越来越恶劣。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因为一句话，一块糖，一个鸡蛋打得头破血流。

　　李岱抢赢了会被打，抢输了还是会被打。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哥哥，是怎么对待弟弟的。但他作为李绍的哥哥，却很讨厌自己的弟弟。

　　初中之后，他和李绍的关系没有小时候那般恶劣，却也好不到哪去。

　　他还是很讨厌李绍。

　　李绍倒是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有时候甚至还会买糖给他吃。

　　如果不是拿的是他的钱的话，李岱大概率会对他和颜欢色。

　　但是没有大概率，他就是讨厌李绍，有时候甚至希望自己没有这个弟弟。

　　所以当他听见，杨驰想认他做弟弟的时候，李岱第一反应是杨驰讨厌他。后来又觉得不对，他想，杨驰应该只是看在杨想的面子上客气一下。

　　李岱本就是寄人篱下，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可和杨驰相处了几天，他发现杨驰对待他很不一样。除了处处照顾他之外，对他也很大方，会给他买各种东西，会带他吃很多好吃的。

　　杨驰不仅不会和他抢东西，还会把自己有的东西给他一份，和李绍对他完全不一样。

　　李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很开心，他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很享受杨驰照顾他。

　　就在他出神时，杨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他。

　　李岱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你...你看着我干嘛？”

　　杨驰没出声，手却抬起来，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又顺着往下，挠了挠他下巴。那逗猫的动作娴熟，像是下意识的习惯。

　　李岱本来就蹲在他脚边，仰着脸正对着他，杨驰这一动作，倒像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你干嘛呀。”

　　他下意识偏头想躲，下巴却被捏住了。那只手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重，却让他挣脱不了。

　　李岱很不习惯，伸手想推开，杨驰另一只手却一把攥住他左手，像怕他跑了，掐着下巴的手也更重了。

　　“别动。”杨驰说。

　　李岱脸更红了。

　　他的右手本就伤着，左手还被杨驰握住，此时进退两难，只能保持动作停在原地。

　　大概是察觉他不动了，杨驰嘴角上扬了些，捏着下巴的大拇指也动了，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嘴唇，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李岱看着他，心动倏地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下意识躲开那股炽热的视线，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从认识他以来，杨驰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的大哥哥。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慢条斯理，会笑着揉他的头发，会耐心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现在杨驰嘴角也带着浅笑，气质却和前几天的他完全不一样。

　　没了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和，他显得有些凶，眼神也很有侵略性，直直地钉在他身上，就像是咬着食物的狼一样。

　　李岱脸都酸了，他求饶般喊了一声：“哥哥......”

　　可这声求饶非但没有让他松开，反而惊起了他的野性。

　　杨驰眼底骤然暗下去，唇上的指尖越来越过分。本来还只是轻轻摩挲，现在却隐隐有些用力。

　　带着某种试探的、侵略性的意味，像是要顶开他的齿尖，长驱直入。

　　“.....”李岱心有些慌乱，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想起身躲开这让人窒息的亲近，可身体刚动，左手突然一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惊呼出声，整个人便摔进了杨驰怀里。

　　此时的李岱跪坐在杨驰腿上，膝盖撑在沙发两侧，手被他举到了一旁，姿势狼狈得像某种献祭。

　　李岱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顿时想下来。膝盖刚挪动半寸，杨驰却死死地按住他的背，使他们的距离更加近了。

　　李岱顿时不敢动了，他安安静静坐在杨驰怀里，仍由他抱着。

　　“......”

　　家里安静的可怕，李岱似乎只能两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

　　杨驰抱着他，顺势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他呼吸就在颈侧，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

　　李岱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心跳渐渐慢下来。

　　“哥，醒醒。”

　　杨驰他动了动，腰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李岱不死心，再接再厉，一直在他耳边唤他。从‘哥哥’喊到‘杨驰哥哥’，声音也从试探到平静。

　　杨驰还是不为所动地抱着他，呼吸依然均匀，仿佛真的睡死了过去。

　　到最后，李岱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杨驰，我腿麻了。”腰上的手臂才终于松了松。

　　杨驰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未散的醉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了他很久，久到李岱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然后，杨驰终于放开了他，动作慢得像在割舍什么珍贵的东西。

　　“抱歉......”

　　李岱摸着已经快要湿透的背，轻轻叹了口气。

　　那汗不是热的，是被杨驰抱得太紧、太久，生生闷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全是指腹的痕迹，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说杨驰喝醉难搞了。

　　清醒的时候好说话，喝醉之后就跟头狼似的，凶巴巴还不讲道理。

　　“...你要洗澡吗？”

　　杨驰顿了两秒，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过了几秒，他说：“要洗。”

　　李岱松了口气，说：“那我给你去找衣服。”说完，他也不等杨驰回应，转身去主卧找睡衣了。

　　有了几天的相处，他大致摸清了杨驰的习惯，比如睡觉不喜欢穿太厚的睡衣，不喜欢穿圆领睡衣。

　　李岱在衣帽间挑了很久。
　　目光扫过一排排睡衣，最后落在那套灰白色的熊猫上。

　　和他衣柜里那套同款，软绵绵的，睡觉穿很舒服。他忽然好奇，杨驰穿上会是什么模样......

　　李岱走出衣帽间，正想把衣服递过去，抬眼的瞬间，脚步却猛地顿住——

　　杨驰站在客厅中央，光着上半身，手还搭着裤子的系绳处。那姿势像是要解，又像是在整理。

　　那画面太具冲击力，李岱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睡衣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他结结巴巴，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满脑子都是他那结实又精致的腹肌，“衣服拿来了……”

　　杨驰听见动静，缓缓转头。

　　李岱不敢细看，他捂着眼睛，声音发紧：“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杨驰说：“不是洗澡？”

　　“....”李岱说，“那你也不能在客厅脱衣服啊，还有人呢。”

　　“你怕我？”

　　李岱：“我哪有怕你。”

　　“你不怕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杨驰根本不信他的话，他把他捂着眼睛的手拿开。李岱猝不及防，眼前骤然清晰，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你刚刚就一直想躲。”

　　“我——”李岱不知道该怎么说，羞愤地把手里的睡衣砸在他身上，“你快去洗澡！”

　　杨驰下意识接住，笑了起来。

　　李岱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次卧，关上门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