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落局 “看来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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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上的光影依旧在无声地变换着。工藤优作正站在聚光灯下向导演、演员和剧组人员致谢，但画面中愉快的情景在会客室几乎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冲矢昴依旧是那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疑惑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但若仔细端详，会发现他周身的气质不知从何时起已缓缓沉淀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收拢的船帆，
叮咚——
某个一直等待的信号终于降临，冲矢昴瞬间眉头微皱，目光越过安室透的肩膀，投向通往玄关的走廊。
双手抱臂的安室透听见这声门铃，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登场了。
“看来是我们更胜一筹呢，冲矢君。”
冲矢昴下意识沉下气息。他们两人都没有动，会客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于是玄关大门那边传来的锁舌拨动的声音，片刻后门开的声音成了打破僵局的契机。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冲矢昴：“……？”
冲矢昴的眼角微微抽动。他第一时间以为门锁被撬了——但转念之间，另一个可能性便浮了上来。
安室透显然也听到了那阵利落的开锁声。当年夏特勒兹教过不少东西，苏格兰学得很认真。他在心底默默祈祷着hiro是拿钥匙开的门，而不是真的一根铁丝捅进去给他来了个现场示范。
冲矢昴看向安室透。此时的安室透已经收起了先前攻击性较强的形态，现在更像是一位谦虚有礼的乖小孩，朝冲矢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脚步声渐近，没过多久，会客室门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翻领夹克衫，黑色针织帽，以及那双熟悉的墨绿色锐利眸子。
“好久不见，波本——”
赤井秀一微微偏头，目光和安室透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哪怕被“逮”回来，这位FBI的王牌依旧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坦然，甚至颇有闲情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或者说，降谷零君。”
……甚至把对方的身份牌直接掀了。
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和对方的相性实在不合，脑门上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冒出了好几个无形的十字路口。
但身份既然已经说开，再结合赤井秀一放松的态度，降谷零迅速判断出对方今晚的来意并非敌对。他被惹得脸黑了一瞬，舌尖抵着后槽牙，最终还是放弃了尖酸刻薄的嘲讽，脸上挂着官方微笑，声音却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怎么查到的？”
看来对方并不是以波本的身份来和他交流的。赤井秀一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加放松，他挑眉耸耸肩：“你最大的败笔就是泄露了你的外号是‘zero’这件事。”
啧，果然。
降谷零的视线越过赤井秀一的肩膀，落在站在他身后侧的栗发青年身上。栗发青年笑眯眯地歪头，没有表示什么，但降谷零就是知道此刻的幼驯染正在心里揶揄。
于是他垮起脸“嘁”了一声，算作对身份暴露的不满和对某个偷笑者的无声抗议。
然后他收回目光回头，重新看向那个仍然端坐在沙发上的“冲矢昴”。
“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金发青年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降谷警官的冷静和笃定。“那么，现在冲矢先生能把你的口罩摘下来了吗？或者说——”
【景光哥那边应该会碰到赤井秀一本尊，不用担心，在来叶崖的设置能够保证我们抓到赤井秀一。】
【从零哥你和冲矢昴的对话来看……如果我没猜错，那么你眼前的“冲矢昴”，应该是——】
“本该在奥斯卡领奖台上的工藤优作先生。”
降谷零缓缓道出诸伏清浅先前在通讯频道内的猜测，于是他和“冲矢昴”那双终于彻底睁开的、蔚蓝色眸子对上视线。
“以及，”降谷零偏过头，目光精准锁定离自己最近的隐藏摄像头。镜头红光微闪，他透过小小的玻璃，直视着此刻坐在二楼书房里盯着监控屏幕的孩子。
“柯南君，不下来吗？”
*
江户川柯南在听到波本说出“这反而证明了某些东西”的时候，就意识到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波本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推理哪里出了漏洞？难道赤井先生那边还有波本的人在埋伏？不安的心情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他设计这个反制计划时最核心的假设，是波本会咬死“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不放。
但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上钩呢？
当他从玄关的摄像头里看见带着黑色针织帽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走进来时，柯南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大概率已经失败了。
……然后在看见和赤井秀一一同进门的人后哽住。
宫川哥哥？欸？
然后他听见赤井先生好像用熟稔到近乎随意的语气，喊出了波本的真名——降谷零。紧接着，波本——降谷零——透过摄像头问他还不下来吗。
柯南在屏幕前缓缓坐直，然后缓缓瘫回椅背。[呆滞.jpg]
……欸？？？
他透过摄像头，看见坐在沙发上那个已经睁开双眼的“冲矢昴”。对方并没有对降谷零的话语做出任何制止或否认——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一丝温和而歉意的笑意。
好吧好吧，黑发蓝瞳的小孩叹了口气，从宽大的办公椅上跳下来，慢吞吞地下了楼梯前往会客室。
最先发现他的是站在会客室外侧走廊边的宫川景。在柯南进来的时候，顺手搓了一把沮丧小孩的脑袋，把本来就没怎么打理的头发搓得翘起好几撮。
柯南被揉得脑袋轻轻晃了两下，抬眼看了宫川景一眼。
果然……能和身为公安的宫川哥哥呆在一块，波本——降谷先生果然也是公安啊。
降谷零从沙发上垂下头，紫灰色的眼眸和小孩那双晴蓝色的眼睛定定地对上视线。“所以，果然是柯南君将我的情报告诉给混蛋FBI的吧。”
柯南停下脑海内的疯狂复盘，看着面前身份牌已经跳红的波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他对自己的推理是自信的。
是的没错，就是名侦探我发现的。[小猫骄傲挺胸.jpg]
降谷零看着这副表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能说什么呢？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再追究这家伙联合FBI对抗公安的事（景光：没有这么严峻吧……）。
工藤优作已经重新泡好了茶。身份既已被揭穿，便也没有再维持伪装的必要。在众人陆续落座之后，他抬手揭下了“冲矢昴”的易/容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和工藤新一有着相似轮廓的面孔。
“那么，在正式开始会谈之前，我能问一下吗？”已经恢复自己样貌的推理小说家的目光温和，落在对面的降谷零和宫川景身上。
“降谷君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冲矢昴’有问题的？”
看着茶几对面沙发上的父子与FBI探员，坐在同一侧的降谷零和宫川景对视了一眼。
“最开始，我确实是推测‘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的。”降谷零率先开口。
赤井秀一对这个表述毫不意外地挑眉。工藤优作也不意外——作为今晚和降谷零正面交锋的人，他当然能从刚才的对峙中判断出降谷零最初的笃定，以及在伸手探向他的衣领、发现脖颈处空空如也之后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瞬间冷静下来的反应。
“你不是一个人在做判断。”工藤优作判断出。“你和你的同伴有在实时联络。”
降谷零没有否认。他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耳道深处那枚隐藏式耳麦的位置，算是默认。
“长相可以伪装，声音也可以改变。”宫川景接过话头，“那么‘冲矢昴’这个壳子里真正住着的人是谁，其实很容易被替换。我们的人在这之前，已经和真正的冲矢君接触过。”
深棕色的桃花眼抬起，落在对面的赤井秀一身上，“所以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冲矢君是一位左利手。”
工藤优作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低下头。他的右手正端着茶杯——这个动作他在今晚重复了无数次。
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至于另外一个破绽，是声音。”宫川景没有在左撇子的问题上停留太久，他抬起手，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一个戴口罩的动作。
“虽然工藤先生没有戴项链型变声器，但据我们对隔壁那位阿笠博士的了解，修改一下变声器的外形应该不在话下——比如，口罩型变声器？”
工藤优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承认。
“但最重要的一点——”宫川景说到这里，声音沉了沉。“说话的模式不对。”
声音可以靠变声器，但模仿一个人说话的模式才是最难的，哪怕是最擅长伪装他人的怪盗基德，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美地复刻出另一个人的说话习惯。
“幸运的是，”宫川景微微侧头，目光和降谷零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工藤优作身上。“我们的人对工藤先生和赤井君的说话习惯都很熟悉。因此他断定——”
降谷零将话头接了过去。
“今晚坐在我对面的，不是赤井秀一。”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落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