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列车(下)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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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宫川景牵进他的包厢的。她只记得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用一种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力道引着她往前走。她的手指还攥着药盒，脚下却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太稳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在走廊里跑得太久了，久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随便吧，反正情况不会更糟了。
待包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锁扣入位的轻响，灰原哀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进了什么地方。独立的包厢，拉上的窗帘——以及，包厢里不止宫川景一个人。
靠窗的座位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坐着。浅色的长裙，束起的栗色长发，一双和宫川景轮廓相似的眼睛正温和地看着她。
浅井弥生，宫川景的妹妹。
灰原哀的身形瞬间僵硬。
她仍没有忘记当初和这对兄妹初次见面的场景，也没有忘记双方身上一闪而过的、被她本能识别出的恐怖气息——那绝不是咖啡厅店员和普通大学生该有的气场。
她曾经在心底给这两个人打过问号，但在后期的接触中却没有察觉到那种恐怖的气场，便也把问号压到了记忆的角落。此刻那些问号全部翻涌上来，和眼前这个封闭的空间叠加在一起，让她后背贴紧包厢门板，警惕地望着两人。
宫川景和浅井弥生对视了一眼。
然后宫川景转回头看着她，用温和的语调轻轻开口。
“宫野小姐。”
灰原哀瞬间一抖。
果然！这些家伙早就发现了她的身份！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开始？从她第一次踏进波洛咖啡厅？还是从她第一次在柯南身边被这些人注意到？
“你……”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的声音从口罩下挤出，但她最终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求饶？还是干脆认命？她的视线飞快扫向包厢的窗户——列车移动的速度很快，跑不掉。扫向包厢门——自己挡在门口，但推开转身再跑的动作绝对快不过两个成年人同时出手。
然后浅井弥生站了起来。她没有走向灰原，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过了良久才轻轻开口。
“志保。”
那不是浅井弥生的声音。宫川景的妹妹是哑巴，浅井弥生应该不会说话——灰原记得这一点。
但此刻，她眼前的“浅井弥生”开口了。这个声音温柔而熟悉，被喊出的名字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太久没被呼唤过。
确实如此。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灰原哀的瞳孔在这一个词落地的瞬间猛然放大。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口罩下的呼吸也从停滞变得急促絮乱。像是心脏被某个不可能的念头撞了一下，撞得生疼，疼到忘了防备，忘了后退，忘了面前这些人是她自己判定为“需要警惕”的恐怖存在。
这个称呼已经太久没有被呼唤过了。
“浅井弥生”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试探一只随时会逃走的猫。她抬起手，将脸上的易/容面具揭下，露出底下那张灰原哀在记忆中反复温习过的脸。
灰原哀的腿终于彻底软了。
“姐……姐？”她的声音从口罩下面颤颤巍巍地漏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脸。理智在告诉她这不可能，记忆在告诉她姐姐已经死了，死在组织的木仓口下，死在新闻报道最冰冷的角落里，死在夏特勒兹说“我会想办法让你和姐姐见一面”时那句被自己解读为“我会带你去扫墓”的承诺中。
她以为会是墓碑，以为会是骨灰，以为夏特勒兹说的“见一面”，是让她站在姐姐的墓前，献一束花，然后独自在夜风里把眼泪流干。
但是姐姐还活着。
“志保。”宫野明美又唤了一声，缓缓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哽咽。
灰原哀没有躲，像一只终于认出了归巢方向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了家的鸟，跌跌撞撞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第三步直接扑进了那个已经阔别了太久太久的怀抱里。
“姐……姐……”她把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洇湿了那块柔软的布料，“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宫野明美收紧了手臂，将妹妹颤抖的身躯拢进怀里。她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妹妹的发顶，自己的眼眶也终于红了。
“嗯，我在这里，姐姐在这里。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诸伏景光站在包厢的另一侧，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宫野姐妹相拥的身影映在车窗玻璃上，像一幅安详的油画。他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待两姐妹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上前一步。
灰原哀从姐姐的怀里退出来，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将泪痕抹去。情绪暂歇，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后，与姐姐相见背后的信息也随之浮现。
“所以，你……”灰原哀目光复杂地看着宫川景。
姐姐刚才和她说，自己被公安救下了。带姐姐来的人，是宫川景——宫川景是公安。
但当初给过她承诺的人不是公安，而是夏特勒兹。
夏特勒兹救下了姐姐，公安带来了姐姐……夏特勒兹和公安在合作。
看来你找到了更多的“共犯”，夏特勒兹。
宫川景对上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一弯眼睛。
“宫野志保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郑重其事的诚意，但称呼不再是“灰原同学”，而是准确无误地念出了她的本名。
灰原哀没有应声，但她也没有后退。她的一只手还被姐姐轻轻牵着，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外套的下摆。
宫川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微微颔首，递交了一份邀请函。
“你愿意和我们日本公安合作吗？”
……
没过多久，包厢门打开又关上，宫野明美重新戴回浅井弥生的易/容。
“这样就可以了吗？”她有些担忧。
刚才宫川景和志保并没有聊太久。确认了志保的合作意愿后，他只是简短地告诉那个孩子——按照你原本的想法前往后面的车厢。她的同伴应该已经制定了相应的对策，需要你去协助。
但说实话，宫川景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在窃听到他这边的情况后，清浅就发了消息让灰原按照原来的想法行动。
他只是选择相信那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这一切的人。他相信清浅。
“这样就足够了。”宫川景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又不是只能见一次面。”他轻笑一声，温和地看着宫野明美。“宫野小姐会平安无事的。”
宫野明美哑然，释怀一笑。
……也是。她们会有下一次、下下次、无数次的重逢。
与此同时，列车的后方，降谷零正在执行既定的计划。因为列车时不时需要穿过隧道，他和清浅之间无法维持实时的联络，清浅无法即时指挥他的每一步行动，所以出发前清浅给他的指令极其简洁，只是告诉他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将“雪莉”逼入最后的车厢。
至于出现在最后的车厢里的“雪莉”，到底是宫野志保还是灰原哀？最后的车厢有没有被人提前做过手脚？
清浅：别管。
那就是有人替他管了。他信这个。
雪莉死了没有？
那肯定是“死”了。
爆/炸声从列车后方沉闷地传来。连接器被炸断，最后一节车厢在火光中脱离，爆/炸。降谷零目光落在爆/炸的车厢上，感觉自己手心在紧张地冒汗。他知道那不是雪莉——至少不完全是雪莉。但他在看到爆/炸的瞬间仍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怀里的手机响起邮件来临的提示音。
【Chartreuse 11:27——他不是雪莉。】
“他”。不是“她”。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就是柯南君的帮手……？
【Chartreuse 11:27——都活着。】
看来雪莉和帮手君都没事……降谷零将手机屏幕摁灭，稍稍放心。
那么，该查一查那个刚刚突然杀出来、突然用手榴弹炸断列车连接的混蛋了。
降谷零咬牙切齿。
是伪装的贝尔摩德？
……还是那个该死的FBI。
如果不是清浅提前告诉他“别管最后的车厢”，这一炸会彻底打乱他的所有部署。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把某个FBI从列车窗户扔下去的冲动暂时压下，重新换上波本的微笑，将“雪莉已死”的消息上报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列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