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同期 夏特勒兹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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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轻轻咬了咬牙，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这段记忆他反复咀嚼过无数次，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重新经历一遍那个夜晚——琴酒的突袭，从后脑传来的剧痛，被强行灌入喉咙的毒药，然后是缩小的身体和跌跌撞撞逃回家的漫长路程。
肺部被火焰灼烧的窒息感，骨头像被投入熔炉一样融化又重组，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那不是童话里的变小魔法，不是爱丽丝喝下药水后轻巧地缩小成另一个尺寸，而是赤/裸/裸的人体实验，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游乐场的角落里独自承受的、被药物强行拆解又重组的地狱。
疼吗？
当然是疼的。但他很少主动去翻看它，因为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要追查组织，要保护灰原，要瞒过兰，要在毛利大叔每次破案时恰到好处地放好麻/醉针，要时时刻刻伪装成一个真正的7岁小孩。
于是这份疼痛随着日复一日更新的案件信息、更紧迫的危机处理覆盖，随着时间埋没在了记忆深处。
所以当有人就这样轻轻地问了他一句疼不疼——那份被压了许久的委屈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准许，从心底悄然升起。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情？
为什么我要隐去自己的名字，为什么我要伪装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我要藏在一个小孩子的躯壳里东躲西藏？
为什么他是江户川柯南而不是工藤新一？为什么他是“毛利家那个很聪明的小孩子”而不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他明明……他本该意气风发。
萩原研二是一个共情能力太强的人，这种能力在某些时候是天赋，在某些时候是诅咒。他能感受到别人不愿展示的疼痛，即使是对方自己都不愿直视的那一部分。
此刻他感受到了这份疼痛，它在那个十七岁少年的心底已经闷烧了太久，久到连本人都不再把它当作需要被关心的东西，于是他感同身受地感到悲伤。
他没有试图用任何一句安慰的话术来填充这片沉默，于是疲惫的名侦探大人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
柯南被圈在那个怀抱里，鼻尖抵着对方外套的布料，闻到一点点硝烟味和洗衣液的清香。
大概是出警时沾上的味道，还混着刚吃完的便当里炸鸡块的油香。这个味道不属于那个可怕的夜晚，而是属于一个寻常的日常片段。
没有关系的，萩原哥——
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呀。
我没有死，没有消失，没有因为那种药粉身碎骨。我还想将那群坏家伙们统统送进监狱，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他想用这句话把对方眼里的悲伤擦掉，想露出一个工藤新一式笃定的微笑，但字句涌到喉咙，却发现自己好像怎么也开不了口。
于是他泄了气，放任自己在对方怀里蹭了蹭，将头发蹭乱的同时也将头埋得更深。
*
待情绪平复下来，柯南才从萩原研二的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然后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松田阵平这时候才出声调侃：“名侦探也会哭鼻子啊。”
柯南恼羞成怒：“我现在才7岁！”而且他也压根没哭——眼眶热了不代表眼泪掉下来了！
松田阵平被他这波黑色幽默整得一哽。
平静下来之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柯南坐在长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伊达航从袋子里翻出一罐咖啡，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你以前是不是有在警视厅的指纹库里留档？”
柯南经过这一提醒，思绪迅速回溯到几年前。工藤新一确实在警视厅留过指纹——为了方便接触案件资料，目暮警官让他走了一次登记流程，做了简易的指纹备案。
现在想来，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
“是来叶崖——”他顿了顿。那时他的手机提供给了茱蒂去做身份比对。“难怪我的手机被调换了。是伊达警官扣留的吧？”
“抱歉，手机我回头还你。”伊达航没有否认，“你放心，指纹库那边的记录，我已经拜托人帮忙删掉了，所以不用担心。”
柯南悄悄松了口气。江户川柯南本来就是个黑户，在任何一个官方数据库里都不存在。如果工藤新一的指纹和江户川柯南的指纹被同时归档，迟早会有人顺着这条线索找上门来。（比如爱尔兰）
有靠谱的警察帮忙扫尾，身份暴露的风险确实降低了不少。
他低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问更多的东西。”
松田阵平同样扒拉袋子，语气漫不经心，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你是觉得，那些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家伙不配让我们知道？”他把汽水罐搁在膝盖上，“还是怕我们知道之后会有危险？”
柯南抿抿唇，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松田阵平哼了一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在柯南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忘了，我们又不是一个人。那个酒厂——”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扯了扯，“连你这种情况都弄得出来，警方当然会有人专门调查那个组织。”
酒厂，呃。柯南被这个过于贴合的称呼一哽。这到底是谁起的称呼？
不过，松田哥他们果然知道酒……黑衣组织啊。
说到专门调查黑衣组织这种跨区域、跨国界、涉及人体实验和大量命案的组织……组织犯罪对策部？还是公安？他们有认识在其中的同事——啊。
松田哥和萩原哥是爆处班的，伊达哥是搜查一课的——这三人部门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今年都是29岁。
所以是——
警校同期。
柯南缓缓抬起眼。夜风将他额前被揉乱的刘海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底下那双突然安静下来的晴蓝色眼睛。
苏格兰——诸伏景光。
如果诸伏景光还活着，他和伊达警官、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是同岁。
亦是同期——
甚至可能是好友。
……要开口问吗？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没想到率先开口的是萩原研二，察觉到小孩的欲言又止后他直接询问。
“我只是在想，”柯南的声音低了下去，“萩原警官你们，是怎么了解到组织的事情的。”
以他们的职级和岗位，不应该接触到“那个组织”的信息才对。
“三位警官除非有认识的、信赖的、可以托付后背的人，恰好在负责相关的工作，不然很难接触到这种消息吧？”
“你们有同期——好友并未在警察学院毕业后穿上制服，对吗？”
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啊。
松田脸上神色不变：“接着说。”
这个时候柯南却是忽然跳到另一个话题。“伊达警官和松田警官，在假面超人周年庆那天的米花商场，你们是不是认识诸伏夫人？”
“苏格兰……不，诸伏景光。”柯南看见了三位警官严肃下来的神色，轻轻念出那个隐藏在假名和酒名背后的、属于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的姓名。
“那位在黑暗中消散的警官的名字，是吗。”
公园内重新陷入寂静。
良久，伊达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真是……”他顿了顿，选了另一个词，“恐怖。”
恐怖在于柯南真的能够调查到这个程度，更恐怖在于，诸伏清浅早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已经预测到了柯南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些家伙在那边的圈子里，每天需要应对的，都是这种程度的尔虞我诈吗？
伊达航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悠远，但还是顺着话题承认了那个沉甸甸的“事实”。
“景光他……已经不在了。三年前，他在执行公安的卧底任务时暴露，被组织处决。”
消散在黑暗中啊……他的同期再也不会回来。差一点。
这样啊……
柯南低下头，似乎几人都沉浸在沉重的氛围里，没有人再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直到萩原研二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轻声道了声“该回去了”。他们送柯南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一路上谁也没有再提那些名字。
但柯南站在事务所楼下，挥手和萩原等人告别，放下手时却发现自己交握在身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真的是这样吗。
——伊达警官他们没有否认。
他们没有否认“苏格兰=诸伏景光”这一个等式。
诸伏景光是公安的卧底，三年前在组织暴露，被处决。
可是——灰原说过，苏格兰是夏特勒兹的下属。赤井先生说过，夏特勒兹后来证实了苏格兰不是卧底，卧底的指认是公安的陷阱。
如果诸伏景光确实是公安的卧底，那“卧底指认是公安的陷阱”就从根本上不成立。
如果卧底指认是公安的陷阱，那诸伏景光就不该是真正的卧底。
两边都是他信任的信息源，两边都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错。
那么，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颤抖。
——因为夏特勒兹否认了苏格兰的卧底身份。
夏特勒兹在撒谎。
他明知苏格兰是卧底，却在组织内部以“卧底指认是公安的陷阱”为由，为苏格兰洗脱了嫌疑。
他用自己的职权和信誉，在那个以怀疑为生存法则的组织里，做了一场没有任何人察觉的伪证。
……
夏特勒兹保下了一名本该被处决的公安卧底搜查官。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同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