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诚》椰汁海

7、第 7 章

　　　　太阳即将落山，光线中泛着暗沉，书房的灯没开，彼此的人影都有些模糊。

　　“嗯，今天从书店出来，我还去了一趟，三姨娘前两天一直念叨它家的糖心酥，我就带了一盒回来。”

　　“哦…是么…你对三姨娘倒是比对我还上心……？”

　　纪宛顿时语塞，心里明明打了八百字的草稿来应付盘问，而这个萧家大少爷似乎在吃飞醋？

　　当然，她可不信萧北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不敢掉以轻心。

　　“那你告诉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或者…我亲手给你做？”

　　萧北辰轻笑了一声．“不用，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还有，提醒你一句，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被有心之人利用……”

　　纪宛走后，萧北辰叫来手下：“最近盯紧点，码头那边，还有…少夫人再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回到房间，纪宛换上舒服的睡衣，开始疏理思绪。白天查看的档案袋中放着景家全家人的死亡信息，包括景家独女景颜，以及当年景家贪污的证据和判决，纪宛对景家的清白深信不疑，为证景家清白，不昔与钟子良交易，她一直以为景家家破人亡是萧盛军有意陷害．可若真是如此，景颜为何没有被萧盛军抓住，反而伪造了死亡证明，只是为了向上级复命吗？

　　纪宛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倘若她一直找错了方向呢？她躺在床上，万千思绪交织，久久未能入自眠……

　　过了几日，纪宛坐在窗边读着纪家寄来的书信，下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少夫人，有人找，说是…书店来的人 ”

　　“知道了，这就来。”纪宛换了衣服便下楼去。出乎意料地，来的好像并不是书店的店员，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

　　“纪小姐，我们老板说新刑又到了一批货，让我来告诉纪小姐一声，可以去取了。”

　　“好，我知道了，稍后便去。”那姑娘张了张口好像还要说什么，顿了一下才又说道：“不急，我等姑娘一起。”纪宛本来要回身上楼，听了这话停住，侧头看问那姑娘，对方却只笑笑，没再说什么。担心被萧北辰撞见，纪宛便打消了拖延时间的念头，直接走向门口，穿了一双粗跟的高跟鞋，“走吧，快去快回。”

　　跟着那姑娘一路走，纪宛总觉路线有些陌生便试探性的问了几句，姑娘脚步丝毫没停，边走边回答道：“小姐不必担心，就在前面了，是新货，还没来得及送到书店呢。”又拐了一个转角，对面的死胡同里背对着站着一个人，听见声响．那人转过身来。

　　是钟子良。

　　钟子良挥手示意那姑娘离去，迈步向前，将手里的东西递到纪宛面前，纪宛警惕地看着他，接过那一沓厚厚的档案袋……还真是报刑，不过还有些外文文件。

　　“纪小姐的消息果然可靠，国外的医院里，调出了萧北辰的死亡时间，就是萧家声称痊愈回国前不久，所以现在的萧北辰，有很大的几率…是个冒牌货…”

　　纪宛大概看了资料，的确是死亡证明。

　　“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查到的？而且…这么轻易就共享给我了？”纪宛有些怀疑。

　　“我只告诉你，这份证明，肯定是真，就像你也不会告诉我你是从哪看出来他在国外那段时间有问题一样，各自的门路，就不要打听了……至于…纪小姐的身份…我等着你来展示你的诚意…”

　　纪宛身子一僵，钟子良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心中诧异，却只能故作镇定：“你在试探我？”

　　钟子良摊开手，不可置否。

　　“你怀疑我有什么用？与其互相猜忌，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钟子良绕着纪宛一圈一圈地走着。

　　“纪小姐，我就是个商人，赚点小钱想过点儿富贵生活而已，跟顾仁他们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可是纪小姐好像…比我更着急想扳倒萧家…这是为什么呢？嗯？”钟子良说完拍了拍经定的肩头，走出了巷子 。

　　顾仁？那位曾与萧盛军、景文胜交好，却被查出勾结逆党的人吗？当年景顾两家是先后遇害的。纪宛仔细回想记忆里这位顾叔叔的面容……

　　记不清了，顾家满门抄斩时，她才不到十岁。钟子良是无意提起，还是有心提醒？

　　纪宛走在回家的路上，暗自下了决心…

　　夜晚，纪宛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裙，喝了红酒，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等萧北辰，昏暗中，睡意渐沉，醒来时身旁是借着暗黄的落地灯看书的萧北辰。

　　纪宛身体轻轻动了一下，萧北辰察觉到真皮沙发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回头瞧见纪宛已经醒过来，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他。他合上书，伸手帮纪宛将身上的毛毯盖紧了些。

　　“怎么睡在这了，回去房间睡。”萧北辰作势起身却被纪宛按住了胳膊。

　　“北辰，是你吗？”纪宛的声音有些含糊．眼底和脸颊都泛着淡红色，着实好看。

　　“你喝酒了？我去叫刘姨给你煮点醒酒汤。”萧北辰再一次起身失败，纪宛半跪半坐在沙发上，双手按住萧北辰的肩膀，斜靠着沙发背，低头注视着萧北辰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没喝醉…就一点点…”纪宛双手比在一起，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你知道吗，你特别像我一个老朋友……但是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对不起…我…我看见你，便动了心思…”纪宛缓缓抬起头，指尖拂过萧北辰的鼻梁，眼眶湿润，眉眼间多了几分哀情。“你到底是……”重量落在萧北辰的肩头，纪宛把头抵在他身上，无声啜泣。

　　过了一会，身旁的人停止抖动，萧北辰拨开挡在纪宛额前的碎发，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好像和眼前的人快要重合，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他记得那个人性格活泼，笑起来十分好看，后来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回去后所有人都不见了，也找不到她了。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是满门被灭，无人生还。印象里只剩下院子里奔跑的，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

　　“北辰哥哥，一起荡秋千吗？”

　　“阿苑…会是你吗……？”

　　第二日清晨，纪宛睁眼起身，看见坐在旁边的萧北辰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

　　“你不觉得自己需要交代什么吗？”

　　纪宛低头，用手拨了拨头发：“我昨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