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枕清宵》欣澈

14、不在场证明（上） “闹鬼”

　　“萧评事，这是方家寄来的请柬。”
　　方家是百年世家，但近十年逐渐衰败，已鲜少和其他家族联系。萧洛寒觉得此事有些突然。
　　“所谓何事？”
　　“好像是家门闹鬼。”萧洛寒不屑地勾起了嘴角一一所谓闹鬼，无非是人吓唬人的把戏。
　　请柬上的受邀人只有萧洛寒，她只好只身前往。
　　“方大人！”
　　“萧大人！”方户满脸愁容。
　　戴氏去准备茶水，三个丫头将糕点端上桌。
　　“讲正事吧。”萧洛寒慵懒地拾起一块绿豆糕。
　　“家门不幸。”戴氏叹了口气，“我和姥爷只养了一个孩子，偏偏是个痴呆，无法承担振兴家族的使命。最近，我们家的杂房里有件怪事：有三个阶梯，每个阶梯都摆放了一个烛台，平日里都要一个名为秋天的丫头亲自熄灯。可前天她一进去就被吓傻了，昨天我去一探究竟，发现那三个烛台会自发性地由上到下依次熄灭。”戴氏用手帕捂住嘴，抽噎起来。
　　“王大夫，你也过来。”方户唤了一声。
　　“王大夫为我孩子的事操了不少心。”
　　萧洛寒一边听着，一边扫视了方府一圈一一他家院里有条水路，对面就是杂房。
　　“此等怪象要等到三更时分，不知是否是人为的。”
　　萧洛寒等人一直在院落里候着，他本睡眼惺忪，突然感到眼前亮晃晃的。
　　一团发光的物体沿着水路越飘越远，萧洛寒等人追了上去。
　　他们进了杂房，被一具男尸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背上插了匕首。这时候，那三个烛台依次熄灭。
　　“快，快去院子里，死人了！”白芷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萧洛寒一出来，方户就哭诉道：“您也看到了，这是真闹鬼呀！”
　　院子里的死者是王大夫一一死法和杂房里的如出一辙。
　　他又奔回杂房一一那具尸体竟凭空消失了。
　　他很迷茫：明明所有人都一直和他在一起，难道还有其他人？
　　白芷只是在他第一次去杂房时不在场，后续一直紧跟着他，没有搬运尸体的可能，可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明天我会多派点人手来调查。”

　　“大人，你说会不会有人刻意营造不在场证明，再将罪行嫁祸给所谓的鬼神？”大理寺中，谭映书若有所思道。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但他是如何做到的？”
　　次日，他们一起去了杂房，仔细搜寻起来。萧洛寒这才发现杂房有前后两个门。
　　“这是什么？”谭映书从二楼找到一个布袋，里面装有白色粉末。
　　她倒出来一些一一过了一段时间，那三个烛台就依次熄灭了。
　　“好神奇！”谭映书惊叹道。
　　“这些粉末能与火焰挥发出的物质发生反应，烛台越高，就熄灭得越早。犯人看样子知识挺渊博，对国外的算学了解颇深，是从西洋求学回来的人吗？”
　　“这点只有犯人知道。所以，‘闹鬼’的事就解决了。”谭映书很激动。
　　“接下来，我们有话要问方户。”
　　“你们家可曾有人去过国外？”
　　“没有，那个叫秋天的丫头倒是曾服侍过一位异域老爷。”
　　“我知道了。”萧洛寒叫来秋天，观察了她的症状。
　　“给秋天开的药方，可否借我看看？”谭映书问方户。
　　“那位叫秋天的丫头，铁定是识破了犯人制造‘闹鬼’事件的阴谋，向犯人求证，结果被迫服用了能致其痴傻的药物。”
　　“所以，戴氏提供的口供有误。”
　　他们去审问戴氏，戴氏却一脸茫然道：“可我知道的情况就是如此，是姥爷告诉我，秋天一从杂房出来就傻了的。”
　　“方户？”萧洛寒与谭映书对视了一眼。
　　“你家姥爷可曾接触过异域的什么人？”
　　“他曾在异域做过十年生意。”
　　“那烛台可是他特地这样摆放的？”
　　“是，他说是家族传统。”
　　“夫人，能否给我看看您儿子的药方？”萧洛寒问。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制造的谎言，那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萧洛寒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