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摸摸 有点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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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框沉寂了大约五分钟。
闻禹行怀疑对面的人正在措辞，要骂他个狗血淋头，正当他准备挑选表情包缓和气氛的时候，一张图片被重新转发过来。
那是他刚才发的菜单照片，上面多了个红圈，圈住一道甜品。
看来没怎么生气。闻禹行嘴角勾起，喊来服务生。
……
盥洗室里有窗户。
宣朔冬踩上马桶盖，推开那扇半人高的磨砂玻璃窗，探出头往下估量距离。
这家餐厅楼层很高，外面是垂直的玻璃幕墙，往下四十多米有一条狭窄后巷，巷口堆着几只金属垃圾桶。
从这里跳下去，找准落点卸力，绝对死不了。
2111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趁着宣朔冬观察地形的功夫，它罗列出一堆会出现的冲击损伤，每一条后面都标着受伤概率和预估恢复时长。
[我们真的要跳下去吗？]它的语气充满不确定，[是挺刺激的，可就是……]
宣朔冬从窗边退开：“要跳也得拉着闻禹行一起跳。”
就是，凭什么只有他们跳！2111表示赞同。
就在一人一统商量着怎么忽悠闻禹行一起跳楼时，盥洗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宣朔冬跳下马桶，只见闻禹行提着打包盒站在门口。
盥洗室的灯光比餐厅更冷更亮，阴影恰到好处地铺展开，将始作俑者衬得俊朗利落。
闻禹行同样注意到了被推开的窗户，神情凝重，视线来回移动，不确定地问：“你不会准备带我跳楼吧？”
宣朔冬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再次从心中估算距离。
他没把话说满：“看情况。”
“我们可以走员工通道。”闻禹行说，“我现在是尊贵的贵宾用户，餐厅可以破例。”
实际上，当闻禹行提出他要跟同伴一起借着员工通道离开餐厅的时候，经理的表情很有趣味。
他试图表露出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眼神和动作都在暗示，好像已经完全确定闻禹行跟宣朔冬的关系见不得人。
也不能说完全错误，不过连亲都没亲过，就要被扣上品行不端的帽子，还是感觉不值。
宣朔冬亲起来是什么感觉？闻禹行忍不住发散思维。会不会咬人？
以前他看宣朔冬，更多是惜才，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惋惜这么一个有天赋的人甘愿埋没自己。被经理这么一提醒，心里居然顺理成章冒出几分怜爱疼惜，一点过渡都不需要。
就算咬人也没关系，闻禹行暗自想。
咬人说明有脾气，宣朔冬最好有点儿脾气，而且他上手扒拉人的样子很好看。
既然他从来没扒拉过陈朗，那对待闻禹行怎么不算一种特殊呢？起码他在闻禹行面前敢发脾气。
陈朗眼看着都要打结婚报告了，一直拖着身边人不放，算什么事情？反正闻禹行是铁了心要把宣朔冬扯到自己身边来，如果能顺便亲上几口，那就更好了。
闻禹行越想越觉得一切合情合理，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计划进程，直到宣朔冬从他手里抢走甜品盒，他才暂时收拢思绪。
“走这边，别出声。”
他扶着宣朔冬的肩膀，把他引上另一条路。
员工通道的走廊偏窄，灯光偏暗，宣朔冬盯着搭在自己肩头手看了几秒，没有躲开。
一路顺着员工通道进入后巷，等双脚踩上冰凉坚硬的石板地面，他肩膀一抖，示意闻禹行把手拿开。
手离开时颇为不舍，闻禹行保持礼貌与尊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宣朔冬直接回绝，“你今天给我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这怎么能全怪我，我顶多承担一半责任。”闻禹行试图辩解。
嘴上这么说，他也没有拦着宣朔冬叫悬浮车。
就在宣朔冬准备踏上车的一刻，闻禹行又在后面问：“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宣朔冬回过头。巷口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则隐在阴影里，难辨喜恶。
“我非常希望可以拒绝你，”他诚实地说，“但既然我做不到，所以你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可以联系我。而且我不觉得我能帮你很多忙。”
也许宣朔冬可以参与进调查行动，但他的军衔以及他在首都星的浅薄基础，相当彻底地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
至少在明面上，他很难真正为闻禹行提供助力。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等于没拒绝。
闻禹行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往前跨出一步，靴尖撞上对方的靴尖，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胸膛几乎要贴在一起。
“宣副官，你那么厉害，想想办法嘛……”他低声细语，“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平常也不是没有接触过，但离这么近撒娇还是第一次。
宣朔冬眯起眼睛，一时间不曾言语。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闻禹行也不觉得尴尬，仍然笑眯眯地等待着。
这件事他一直记着。早在荒星上，宣朔冬就夸过他长得好看，至少比陈朗好看。有这句话垫底，闻禹行心里很有底气，现在更是有恃无恐，势必要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优点才肯罢休。
过了好一会儿，宣朔冬抬起手，食指勾屈着，用指节刮蹭过闻禹行的脸颊。
“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他声音放得轻柔，指尖还顺势摩挲了两下，感受闻禹行的睫毛在指腹下轻轻颤动。“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闻禹行没有应声，于是宣朔冬又摸了摸他的眼角，随后收回手，毫不留恋地上了悬浮车，将人留在原地。
车门自动合拢，银灰色的车身无声启动，汇入首都星轨道层川流不息的光带之中。
闻禹行的神情瞬间难以辨别。
他站在原地，半张脸上还留着别人的温度，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用力按压，烫得他头脑一阵空白、无法反应。
忽然感觉到手中光脑在震动，闻禹行打开一看，是未备注号码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张图片。
并拢的大腿上，端端正正摆放着打包好的甜品，半只手出现在镜头边缘，手指修长匀称且白净，刚刚才抚摸过闻禹行的面庞。
身前身后都有噪音轰鸣，平常就算戴着控制器也无法完全隔绝这些声音，然而此时此刻，闻禹行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在刹那间被抽成了真空，所有声音都被压缩到了无限远。
他站在巷口，风将领口吹到翻起。
闻禹行慢慢抬起手，拇指按住了颧骨上被宣朔冬刮过的那块皮肤，愈发用力。
……
悬浮车上，2111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最终还是选择释放自己：[你为什么要摸他的脸？]
“我为什么不能摸？”宣朔冬无所谓地反问，“他眼看着都贴在我身上了，难道不是在邀请我摸吗？”
2111沉默两秒：[我觉得不是。]
“太不巧了，我觉得是，”宣朔冬拍下一张照片，发给闻禹行后马上关闭光脑，不看对面是什么反应，“这工作很累很辛苦的，摸摸好看的人，就当释放压力了。”
闻禹行的好看相当可观。不笑时有军人的峻厉，笑时又隐约透露出点金钱娇养的风情。而且他的性格很有意思，如果不是一直在给宣朔冬添麻烦，宣朔冬会更加欣赏。
“你扫描的时候，有没有找到那两个俘虏留下的血液样本？”
他换了个话题，问起正事。
[找到了。]
2111说：[我已经投入分析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出结果。]
宣朔冬嗯了一声：“出了结果后，先试着跟原本的医疗报告做一下对比，看看有没有偏差。”
[你怀疑实验部给的报告有问题？]
“我怀疑所有人都有问题，”宣朔冬说，“包括闻禹行。”
2111安静一瞬，吭哧吭哧地说：[可是你刚刚还摸他的脸。]
“我只是摸了他一下，我又没亲他，又没要跟他结婚，你怎么回事？”宣朔冬诧异极了。
[你从来没有摸过别人的脸！]
2111拔高声音，变得很敏感。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对NPC产生感情。这是特别危险的。生活和工作已经很艰难了，你不要给自己添加debuff！]
“一直不摸有什么意思？”
宣朔冬有自己的理论，“偶尔摸一下嘛，不会动感情的。”
[那你为什么不信任他呢？]2111追问。
“我跟他才认识几天？我为什么要信任他？”宣朔冬打了个哈欠，“他觉得我聪明，所以想要我。这间接说明我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他需要我。”
闻禹行背后关系盘根错杂，不光有军部的一团乱麻，还隐约跟皇室扯着点关系。
他这个时候将案子推到宣朔冬面前，用意鲜明，就是想找个局面之外的人冲出困境。
宣朔冬恰好符合所有条件。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一直在暗示问题出在首都星。”宣朔冬道，“这意味着他知道的比我多，愿意透露的却只有这点。”
他象征性地批判：“没有诚意。”
听完他的分析，2111完全被人类世界的尔虞我诈震撼到了，好半天讲不出话。
又酝酿了好久，它才憋出一句：[他怎么也这么坏！]
宣朔冬笑了。
此时，悬浮车正经过首都星的商业区，窗外的亮色灯光掠过他的面庞，将眼角的笑纹照亮一瞬。
“又坏又好看，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做出受害者的面孔，“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只能见招拆招了。”
工作不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摸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