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拉勾作誓》又树

8、笨蛋 端午节

　　端午节过后，柳恩再也没看到柯婷芝，俞倩说她让她爸解雇了柯婷芝的爸爸，并不全是因为霸凌的事，他平时工作还引起了同事的不满，合情合理。
　　听说柯婷芝的爸爸丢了工作后不再让她在岔林中学上学，怕捅出更大的娄子。
　　柳恩感到一身轻松，没有柯婷芝，就没有人会违着良心骂她，只是病情不停地加重。
　　这一年，她活的纠结又痛苦，夏天她在腿上划伤口，冬天两条手臂都有疤。
　　除了喻诗岚，柳恩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偶尔会大意，撩起衣袖时杨清池看见了，但始终不开口问。
　　看到她手上的刀疤还是鲜红的，杨清池知道那是新划的。
　　“柳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碘伏和一颗琉璃纸糖放到她桌上。
　　“开心一点。还有，记得涂药。”
　　柳恩望着他送的东西，才发现袖子没遮住手臂，尴尬地回答：“谢谢！”，接着把袖口往下扯。
　　距离初三毕业，剩下不到一周时间，大家都在努力备考。
　　考试完后天，所有人要回学校报考志愿，杨清池趁这最后一次能顺利见到柳恩的机会，塞给她一封信。
　　“怎么了，杨清池？”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你回家再看。”
　　柳恩回到家，坐在桌前打开纸条：
　　是我想先喜欢你的，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会很开心，也很难过。希望你可以和你暗恋的人在一起，天天开心，柳恩。
　　杨清池
　　多亏了姜回和杨清池一年的课程辅导，柳恩的成绩有了很大进步。她按家里人的要求报了S市最好的高中。
　　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她期待自己的新同学，以及和她同校的任希月见面。
　　一个暑假结束，柳恩的面容长得更清纯，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反向生长，变得更像小学生。
　　她不说年龄，大家都以为正上初一。
　　新学期新气象，报到这天人特别多。她一米五五的身高混在一堆学生和家长中行动异常不便，柳恩已经想象自己是块夹心饼干。
　　柳恩的妈妈在她的新班主任那儿登记，她站在长廊上发呆。
　　“柳恩！”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姜回！
　　柳恩猛地转身，姜回穿着正面印上猫咪图案的白色衬衫，微分碎盖，看起来有一丝慵懒。
　　比起上次看到他，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
　　她突然不知所措，脑子像沸腾的水壶乱的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姜回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
　　“那天你问我，我没有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姜回陪她站在长廊里，他的爸爸也在旁边给他登记。
　　柳恩感觉自己差点要爆炸。
　　“这哪是惊喜？分明很吓人！”我们一个班吗？”
　　姜回侧头看了眼登记的地方，“是的。”
　　他的出现让柳恩没办法立马反应过来，却非常想找个活题和他多说说话。
　　女人直起身要找柳恩，看见姜回后先是发愣，起初觉得眼熟，确认后才知道他们这么有缘。
　　三年过去，两人又成为了同学。
　　“叔叔好！”柳恩向姜回的爸爸问好，男人点点头，没说话，但看着心情不错。
　　两人跟在家长后面，走上五楼找教室。
　　“在五楼上课，每天都是减肥日。”柳恩很小声地发牢骚。
　　有姜回在她身边，女人自然放心。
　　他们放完书包后，各自的家长都离开了寝室。
　　由于他们来得早，寝室也没什么人。
　　柳恩走出女寝，和姜回一起去食堂。
　　柳恩像他的小跟班，一句话不说默默走在后面。
　　姜回在熟悉教学楼的的连接路线，找到了楼梯间侧边通向食堂二楼的天桥。
　　柳恩抬头看了眼食堂，很大，空旷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她突然好想回家，从今以后半个月回一次家，不能吃家里的饭，不能天天都碰到手机，还要和一群素不相识的同学打交道，实在是难以话应。
　　姜回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不用勉强，不想吃我们可以去超市。”
　　“啊？超市在哪？”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转过学校的人在发问。
　　“我带你去。”姜回折返。
　　第一次离家太远，柳恩莫名想哭，问：“你不想家吗？”
　　姜回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太可爱了，下垂的眼尾像委屈的小狗。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好，想家了可以找老师打电话。”
　　柳恩瞬时如同炸毛的小猫，双手捂住头顶，微皱眉瞪他。
　　她觉得姜回的潜台词是：只有小屁孩才会上了高中还想家。
　　超市里面比外头暖和不少，这让柳恩不禁放松下来。
　　三个收银台只坐着一位阿姨，看见新生仿佛是看见一袋行走的钱包，热情地说:“今天进了贷，想吃什么都有！”
　　柳恩朝阿姨以微笑礼貌回应，然后跑到最里的货架旁拿了一盒抹茶味的饼干匆匆付钱。
　　姜回没让她久等，买了一罐旺仔牛奶和两袋鸡腿，随后分她一袋。
　　“这不是你买的吗？给我干嘛？”柳恩接过鸡腿的手还举着，眼看就要还给他。
　　“知道你喜欢才买的，不要我就给别人咯？”
　　柳恩迅速收手，把零食兜进口袋里，“虽然我现在不喜欢吃了”，她把头撇到一边，“但是既然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了。”
　　去一趟超市已经花了十分钟，班上同学也陆陆续续多起来。
　　姜回选了她左斜后方的座位，只要她转头，他们都能互相看到彼此。
　　大概真的是缘分，柳恩又和任希月同班，两个人坐在一块立马聊了很多。
　　柳恩凑近她耳朵悄悄说:“你后面的人是姜回，你一直想见的。”
　　任希月呆住了，身体缓缓地往她的方向靠，“刚进门就看到他盯着你，的确很帅，但他怎么来这儿上学了？”
　　她现在迟迟未转身，有点不敢看身后的人。
　　柳恩递给姜回一张纸条，告诉他她的同桌就是初中时常和他提起的好朋友，她怕当面说会让任希月尴尬。
　　“小恩，你以后天天能见到他哎。”任希月替她感到高兴。
　　距离两人关系发展起来更进一步，任希月想。
　　“姜回，你能帮忙收下你们组的默写吗？”班长从过道后方走来，一组一组的默写检测本。
　　柳恩转身交给他又突然想起名字没写。
　　“等下等下！我名字忘写了!”
　　姜回拿出自己的黑笔在纸上写下“柳恩”两个字，字迹清晰又清秀。
　　她双手撑在大腿上，身体前倾认真地看他一笔一划写。
　　“这笔好用吗？”柳恩仰头望着他问。
　　姜回把笔芯弹回去再递给她。
　　“你试试。”
　　柳恩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写了他的名字然后还回去，“一点都不好用。”
　　“那个男生好帅啊！”
　　“对啊对啊!”有两三个女生往这边看过来。
　　柳恩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大吵到了别人，老实地闭上嘴。
　　“把你的借我试试。”
　　柳恩埋头在笔袋里捣鼓半天才掏出一支美乐蒂推推乐中性笔。
　　姜回笑了笑也在纸上划了几下，霎时笑容凝固。
　　“你……”姜回的头顶仿佛举着大大的问号，“你要不要几支黑笔芯？”
　　柳恩终于憋不住笑出声，知道真相的任希月只静静看戏。
　　“哈哈哈嗬嗬……”她快笑到喘不过气。
　　“骗你的，这是支空笔芯，没有断墨。”
　　姜回被气笑了，把笔还给她。
　　姜回右边的同桌拍拍他肩膀，“哎，被女人耍了，兄弟。”
　　他无奈地摇头回答:“没办法，我习惯了。”
　　周周一群人起哄柳恩生理性红了耳根，眼神慌乱的找不着落脚处，也许是姜回已经习惯她的小孩子行为了吧。
　　每个学校的食堂总是很拥挤，几个班级的学生排成三列队伍又长又乱。柳恩让刘思雪帮她占个位置，自己去自助餐最前面拿夹子。柳思双手紧贴裤缝穿过人群，又生怕有人把油蹭到衣服上
　　“给你。”
　　柳恩停下脚步抬头看，姜回正手拿四个夹子，递给她其中两个。
　　“谢谢。”她莞尔一笑，接过后转身往回走。
　　“这么快？前面人不是很多嘛？”
　　“姜回帮我们拿的。”柳恩在筐子里找出两个干净的碗。
　　“哎呀，他这是真的喜欢你呀！”任希月抬起左肩轻碰她的右肩。
　　“他是这样的，会帮认识的人拿东西。”
　　“但不能肯定他这就算喜欢我吧？”柳恩哭丧着脸，心里五味杂陈。
　　姜回比柳恩先付完钱，站在放筷子的地方等待。
　　见柳恩走过来，又拿给她两双筷子。
　　“谢谢！”柳恩一天和他说了两次谢谢，还都是在食堂，“以后你不用帮我拿。不会觉得麻烦吗？”她把一双给了任希月。
　　“不会，顺手的事。”
　　“汤是免费的诶! “柳恩爱吃饭喝汤，看到两大桶紫菜汤，立马去盛了一满碗。
　　任希月则是打了一碗豆浆。
　　“中午你喝豆浆干嘛？!”
　　“好喝啊！”
　　柳恩直扶额，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句话。
　　午托是体育课，天气比较凉，风吹的人打哆嗦。
　　柳恩挽着任希月的胳膊，想蹭蹭她的体温。
　　姜回小跑跟上来。
　　“要外套吗？”
　　柳恩摇头，说道：“运动完就热了，谁会一下就感冒啊？”
　　姜回走在她们右边，边走边调侃她:“你啊！”
　　柳恩很快通过他的面部表情猜到他在想些坏主意。
　　“以冷了不要求我给衣服啊。”
　　果然是这样，她已经对他偶尔的腹黑见怪不怪了。
　　柳恩冷哼一声。
　　“我有一柜子的衣服你有吗？”
　　想到自己屈指可数的衬衫和外套，这句造一出实在是感觉心虚，撒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谎。
　　姜回看破不说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