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天使之拯救校园》思晨曦园

9、谁在表演 是谁在表演

　　我这一生都在看表演，看别人的、看自己的。
　　烈日当空照。午休刚过，是下午的第一节课。汗水不知疲倦的溜进眼里。第一教学楼前挤满全体高一新生，等待老师的安排，进行运动会演练。
　　黑皮体育老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焦急地围着我们班团团转转。
　　周围好吵，烈日抵不住同学们激动的心情。从楼顶俯视向下看，能看见地面上渐渐的形成由三四个人围成的小圈，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几个班主任没办法，隔几分钟提醒一次：“别说话了！”
　　不久，你会发现有一个小黑点孤零零地站在周围小圈的外面。没错，那就是我，我站在那里，不是因为冷脸，而是因为找不到一副合适的面孔安放在这喧闹的背景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裤缝，那是我给自己在秩序之外，划下的唯一坐标。
　　终于，负责我们班的体育老师发话：“男生排两列站在左边，女生也排两列站在右边。高的站前面，矮的站后面!”
　　我身高一米六几，在班里处于中间地带，但为了能有更好的视野观看彩排节目，偷偷向前多进几位。
　　“快点动起来！排好队进操场。”
　　体育老师好像被晒得更黑了，嗓子眼挤出几缕白烟。
　　哒——哒——哒——
　　像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走了许多流程，比如：全班列方阵在主席台前过一遍、校领导发言后要热情鼓掌什么的。
　　说实话，校领导叽叽咕咕讲了一个多小时，只记住他开头那句：“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至于为什么说“上午好。”我想可能是因为运动会当天在上午举行。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眯眼看操场上的同学，有些意犹未尽，大手一挥：“好，坐！”示意我们席地而坐。
　　咚——咚——咚——
　　一阵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响起，所有人安静下来，伸脖子看向主席台前的表演者。
　　我坐在第四排，努力地挺直腰板，与前面的人错开看去。
　　瞬间听取操场“哇”声一片。
　　跳的应该是属于爵士舞一类，表演者是位女生，长得很漂亮，扎着高马尾，自信大方地做舞蹈动作，腰间系的银链也随着乐符动。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看出了神，视线像被那旋转的银链催眠。不知从哪个节拍开始，台上那张流光溢彩的脸，竟悄无声息地模糊、融化，然后重新凝固——变成了我自己的五官
　　是我在台上跳舞、是我的舞姿引起大家的注目······
　　思绪如浮云般升空，却在最得意的时候被大气层戳破。
　　我在干什么？浮云又被拉扯回脑海，它被浸湿了，沉重的压在海底。
　　我到底在干什么？一种近乎偷窃的羞耻感瞬间淹没头顶。这不是羡慕，是卑劣的篡位。仿佛我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刚刚完成了一次对他人光芒的拙劣抢劫。
　　更可怕的是，在那一刻，我竟如此享受那份赝品的荣耀。仿佛台上那个真正的舞者，能隔着人群看穿我这可耻的颅内戏码。
　　越反思越羞愧，头越垂越低，走向无尽的忏悔。
　　“代织雅，代织雅······代织雅。”
　　嗯？是有人叫我吗？
　　我抬起头，顺着声音朝后转头。
　　是李之尚。他隔着几排人，斜身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他的眉毛很浓，嘴角露出虎牙：“给你饼干。”
　　音色很柔情，纵使心墙有十几米厚，也能被他打破吧。
　　我不知所措地和他对视：“我······”他为什么突然要送我饼干？是把周围的人分一遍，轮到我了是吗。
　　“我不吃，谢谢。”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被别人拒绝，还是没想到我会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很震惊的表情，手里还握着一袋小饼干僵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