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的魔尊驯养指南》饭仙

9、复仇 或许是

　　或许是星月也感知到了危险，今夜星子稀疏，乌云半遮圆月，周围环境昏暗，能见度降低了许多。

　　简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休整地，孤身来到北面的瀑布附近。

　　附近栖息着不少弱小的动物，简西随手抓来两只，拎着一步步靠近，直到哗哗的流水声充盈满耳朵。

　　瀑布下有一个小水池，简西停在池边，先是朝着前往瀑布的路上以及瀑布后面扔石子，见没有反应，又放出两只动物，驱赶它们跑过去，动物也安然无恙。

　　死物活物都试探过，没有阵法之类的东西，简西才稍微放下心。

　　可他仍旧保持警惕，直到放下妖丹离开，身体始终都是紧绷的。

　　简西走后，瀑布这里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随着时间流逝，天空中乌云和月亮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化。

　　半个时辰后，夜色沉沉，乌云蔽天，地面可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红色妖珠散发的血色光芒，是这片天地间最显眼的存在。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草丛里蹿出，右手长伸，直指妖珠。

　　在来人手指即将触碰到水帘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试图借助淙淙流水掩盖其杀机，用心可谓缜密。

　　可惜的是，他偷袭那人也早有准备，或者说，等的就是他的偷袭。

　　月亮恰巧就在这时探出头，为生死缠斗的两人提供了光源。

　　长剑寒芒毕露，剑尖冲着的是取珠人的心脏。

　　持剑人正是简西。

　　出乎简西预料的是，取珠人竟似提前就预知到了他的攻势，在灵剑逼近前就踏石扭身面向他，同时往后飞去，意图与他拉开距离。

　　简西蹙眉，他选择亲身持剑偷袭，而不是在远处御剑，就是害怕碰到类似情况，反应不及。

　　没想到真叫他猜中了。

　　他不愿放过这个好机会，足下发力，加速直刺而去。

　　见他扑过来，以布覆面的取珠人眼里闪过狡黠之色，右手以迅雷之势朝他掷出一颗圆形的不明物体。

　　简西习惯性想劈砍，但唯恐有诈，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收回长剑，想要避开。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一举动也在取珠人的意料之中。

　　在他收剑的瞬间，视野被遮挡。那人紧跟着甩出一枚尖石，正好击碎了圆球，里面的花粉私下散开。

　　简西在闻到花香时就立马屏住呼吸，可惜已经晚了。

　　视野逐渐模糊，风景变换，青山绿水消失，眼前之人也不再是蒙面的取珠人，而是他心底深藏的敬畏与恐惧。

　　简西清楚那花香有问题，自己大概是产生幻觉了，他的理智在挣扎，两齿也抵在舌尖预备咬下，想用疼痛来唤醒自己，可还是晚了一步。

　　在这种生死时刻，走神半秒都会痛失先机，更何况他走神的时间还不止半秒。

　　牙齿还没合拢，简西就看见那道令自己常年噩梦不休的身影，阴沉着一张脸朝他飞掠而来。

　　“噗！”

　　他先听见了血肉被洞穿的闷响，痛觉才似流星坠地般轰然在他脑中爆开。

　　“啊……唔！”简西下意识要痛呼，谁知刚开口就被堵住。

　　那人堵住他嘴之前，还往里面扔了什么，一股草叶的涩味散开，将花香吞没，简西飘走的神智被强行拉回。

　　幻觉褪去，眼前又是真实的世界。

　　显然，那个草叶味的东西是花香的解药。

　　简西躺倒在地，嘴里塞着一团布，清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的圆月，以及握剑捅进他心脏，不知何时摘了蒙面，正眯眼笑着俯视看他的取珠人。

　　熟悉的脸，熟悉的笑容。

　　不是谢檀又能是谁。

　　“唔！”简西倏然瞪大眼睛，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恍惚间，简西以为自己还处在幻境之中。

　　谢檀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不待简西仔细看，萧厄握紧剑柄，左右搅动起来，疼得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喉咙间发出赫赫的痛呼。

　　面对此等惨状，萧厄笑得愈发灿烂，像是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天真又残忍。

　　简西的灵剑和储物袋，早在他陷入幻境中时就已被萧厄夺走。

　　尽管还没想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反击是本能。

　　简西右手抖动，一张符纸从袖中抽出。

　　只是还不等他催动和用出符纸，觉察到他小动作的萧厄就一脚踩了上去，力道大到简西的手骨都在咔咔作响。

　　又添新伤。

　　要不是有萧厄压着，简西恐怕早痛得打滚了。

　　即便如此，简西还是浑身直抽搐，眼睛都快翻白了。

　　萧厄一挥手，符纸就飞到了他手上。

　　“啧啧，雷爆符……想炸死我啊。”萧厄脸上没有险些被偷袭的气愤，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心眼子这么多，怪不得能把玄清宗那帮人耍得团团转，只是可惜，你今晚遇见的是我。”

　　萧厄用力在简西手腕上碾了碾，这才收回腿。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简西，淡漠地道：“我今夜是带着任务来的，你怎么杀的谢檀，我就怎么杀你，并且还要让你加倍的痛苦，这样才叫报仇。”

　　说着，萧厄将剑拔出，霎时简西胸口血喷如泉涌。

　　“右手废了，还有左手，双脚，躯干……太久没折磨人，都生疏了，就用你练练手吧。”

　　萧厄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活脱脱的厉鬼现世。

　　在他开口说话后，简西就意识到了这人不是谢檀，估计是谢檀身死，被什么妖魔鬼怪夺了舍。

　　简西没有一点想要求饶的想法，因为这人说了，他要为谢檀报仇。

　　知道再无反杀的可能，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简西忍着剧痛，翻身后用还完好的那只手，强撑着想要往前爬。

　　萧厄没有阻止他，看着他龟速前行，血迹淌满了沿路的草地。

　　在他爬出大概两米后，萧厄默默举起了剑。

　　月光下，寒芒闪过，紧接着，简西的左手飞到半空，鲜血四溅。

　　左手落地，象征着简西本就不可能成功的逃生也走到了尽头。

　　他趴在地上，像条濒死的虫子，恶心又丑陋。

　　萧厄闲庭信步般朝他走去，同时不断挥动灵剑，剑气刀刀直冲简西而去。

　　衣料飞舞，血雾弥漫，青草的掩映下，白骨影约可见。

　　先时简西还能痛哼几声抽动几下，再之后，逐渐就没了动静。

　　至于魂魄，刚冒出个头，就被萧厄一剑击散。

　　在简西彻底死去后，萧厄只觉魂魄一松，与谢檀立下的天地契约顺利解除。

　　至此，这具肉身将完全属于萧厄，他也再没了顾虑，可以专心考虑自己的复仇大业了。

　　萧厄没有靠近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省得弄脏衣物，连剑都是放进水里洗干净了才收回来的。

　　不过这次报仇不是没有遗憾的，因为担心简西呼救或是惨叫引来旁人，萧厄只能堵上他的嘴，害得他都没有欣赏到简西被自己折磨出来的哀鸣悲嚎。

　　少了点乐趣。

　　萧厄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这部分缺了，就从其它方面补。

　　他引来嗜血的妖兽，亲眼看见它将简西的骨血吞得一干二净，才舒坦地长长出了口气。

　　妖兽走后，其它更弱些的食肉动物也来捡漏。

　　都不用萧厄收拾现场，那些家伙就把地上的碎渣和草叶上的血舔得半点不剩，跟水洗过似的。

　　连衣物碎片和鞋子之类的，都因沾上血，全被它们叼走了。

　　要不是人是萧厄亲手杀的，他都要怀疑这里是否真有过一具尸体了。

　　他不禁感叹，看来秘境里这些食肉动物是真饿狠了，这年头想找口吃的不容易啊。

　　唏嘘过后，萧厄去到瀑布边，伸手取出妖丹，转身御剑朝某个既定的方向飞去。

　　之前待的山洞离这里太远，萧厄下午就带着诺恩搬了过来。

　　他在附近的山林找到片合适的空地，将周围有威胁性的妖兽都处理干净，又利用等级较高的妖兽兽骨布了个临时的防御阵法。

　　确保诺恩在短时间内安全无虞后，他才出发去杀简西。

　　萧厄回到山林时，空地上的火堆烧得正旺，诺恩坐在旁边的小石凳上，满脸认真地烤着小肉串。

　　火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晶亮的眼眸和鼻尖热出的细汗照了个清楚。

　　萧厄故意走出脚步声，听到声响，诺恩抬起头，看见是他，当即扬起灿烂的笑容。

　　“萧！”诺恩对着他举起手里的肉串，“快来吃宵夜，我烤了好多呢。”

　　肉是萧厄给诺恩切成的小块，签子也是他削的，想让诺恩在他离开的时候找点事做，不至于太无聊，还能解解馋。

　　自己布的阵，萧厄自然给自己留了路。

　　他从容地走进去，在诺恩身边坐下，手里的剑被他放到了一边。

　　萧厄没有碰到简西的血，但他在那里站了许久，身上难免沾染了气味。

　　诺恩闻到了，不过他选择假装不知道。

　　在看见那两名修士其中一个向另一个隐瞒了石片的存在后，诺恩就意识到了，萧厄的仇人应该只有一个。

　　一对一，且诺恩也见过萧厄有多厉害，是以萧厄晚上出发前，诺恩虽有担忧，但更笃信萧厄能成功报仇并活着回来。

　　看见萧厄明面上没有受伤，诺恩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去。

　　萧厄也看出了诺恩的放松。

　　白天他发现诺恩支持他报仇后，就没有再像昨晚一样想办法让诺恩提前睡去，他离开时，尽管什么都没表示，可萧厄清楚诺恩是明白他要去做什么的。

　　他在给予诺恩温柔善意后，又试探着向他展示了自己恶的一面。

　　他将诺恩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即便诺恩不愿意，他也会强迫他接受自己的所有。

　　幸好，诺恩此时并没有表现出反感。

　　这个只有他俩知道的秘密，会成为将两人捆绑得更密切的一根绳。

　　“萧。”诺恩再次出声。

　　萧厄侧脸看去，诺恩起身，露出背后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片大叶子，叶子上堆满了迷你版的烤肉串，是诺恩辛苦许久的成果。

　　诺恩撅着屁股哼哧哼哧拖过来，叉腰骄傲地跟萧厄道：“全是我烤的哦，都给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