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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叛徒 楚申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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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申身体僵住,这声音,熟悉到近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抬头看去,一群修士从玄清宗后山方向而来,站在前列的其中一位,正是他曾经的师父。
老者一席粗糙布衣,白发苍苍,面容比楚申记忆中要老得多。
怔愣不过是瞬间,楚申反应过来后,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
“哟,师父,多年不见,你怎么还在金丹中期啊?啧啧啧,不觉得丢脸吗?”
站在老者身旁的那位修士与老者明显相熟,她被楚申这话气得眼角抽搐,忍不住骂道:“师弟为什么多年修为不得寸进,还不是因为你这小畜生,你残害同门,拒不认错,叛出宗门,真是害苦了他!根子上就烂了的玩意儿,当初他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那邪修手中最好!”
因为楚申这个弟子,老者一生清誉被毁,尽管大家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可他还是愧疚难当。
心魔不除,修为如何增长。
楚申闻言撇嘴,一副不屑的表情:“关我屁事,是我逼他羞愧的吗?是我拦着他不让他提升修为吗?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砸好吧。”
“你!”修士被他这无耻的样子气得够呛,恨不得冲上去一掌拍死他。
老者拍拍修士的肩,让他消消气,而后面色平静地看向楚申。
楚申挑衅似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老者淡定地道:“当年我斩杀那邪修时,你因被他常年拿来试练邪术伤势重重,只剩下一口气,你拉住我的袍角,哭着求我救救你,说你根骨奇佳,是修仙的好苗子,愿意拜我为师,我叫你往东,你绝不敢……”
“闭嘴!!!”楚申厉声大喝,打断了老者的话。
他眼眸充血,神情愤怒到了极点。
老者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最不堪的曾经。
那老不死的邪修看中他的资质,将他从小关押起来,在他身上尝试各种邪术,他痛得满地打滚,嗓子都喊哑了。
但他舍不得自杀,还要在邪修发火时抱着他的腿摇尾乞怜,以求他留自己一条命。
后来邪修死了,他为了活下去,只能转头向另一人祈求。
来到玄清宗后,他过得越好,那些人越是奉他为天骄,夸奖他仰慕他,他就越容易回想起那段耻辱的过去。
邪修比他强,所以能把他踩在脚下,师父比他强,所以他想活就得求师父讨好师父。
他不想输,输了就是弱者,就要被羞辱,可他想当的是羞辱别人的强者,所以可能赢他的那个弟子,只能送他去死了。
如今他已是坐拥上百徒弟,被人畏惧羡慕的元婴修士,可老者一旦开口,他仿佛又成为了那个只能跪地求饶的老鼠。
只因为老者见过他最弱小最不体面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申觉得对面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他们肆意地打量他,眼神里都是嘲笑,似乎是在窃窃私语:原来他以前干过那么丢脸的事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刚才他还占上风的。
对,都是因为他!
楚申恶狠狠地看向老者:“既然愧疚,那就去死啊,不死就少装模作样!”
老者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右手,祭出武器。
“我是该死,但那是要在杀了你之后。”
“呵呵。”楚申扭了扭脖子,眼中恨意弥漫,“来啊,看看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楚申是真起了杀心,在他看来,只有自己这位好师父魂飞魄散,自己曾经潦倒窘迫的过去,就不会再有人知晓。
有人振臂高呼:“杀!!!”
这次没有意外,双方如陨星般碰撞在一起,霎时间法术法器的轰炸声四起,惨叫痛呼与血肉齐飞,共同组成一幕混乱又血腥的画面。
应青磐以及众长老对上的是楚申以及他的近侍,楚申在修为上占优势,但玄清宗这边的高阶修士数量更多。
楚申优先想解决的是老者,老者同样一心杀他,这对曾经的师徒此时的死仇,每每出手都是杀招,恨不得啖其肉吮其血。
老者修为远不如楚申,若是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敌。
可此场对战有众多同门相助,再加上老者不要命的打法,硬是逼得楚申一退再退。
当年楚申叛逃之际,老者的心魔就已种下,他很清楚自己的道途算是毁了,唯一的执念就是杀了楚申清理门户。
他出去找过楚申,可楚申藏得太深,他一无所获,还几次遇见危机险些殒命。
他最后选择枯坐山中五十载,既是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惩罚,也是为了留住这条命,以待今日的到来。
一个不要命的人,次次出招都不给对方留余地,当然也不会为自己藏后手。
数十回合后,楚申的近侍被牵制,老者趁着楚申抵御应青磐的进攻之际,忽然闪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抬掌朝楚申的胸口轰去。
楚申见状,被迫接住应青磐的攻击,以换回及时抵挡老者的突袭。
老者这一掌用了全力,且他离楚申这么近,楚申修为又比他高,这就意味着他随后已经没有自保之力。
楚申也看懂了他的意图,所以宁愿被应青磐打伤也要转身来防他。
“砰——”老者这蕴含浓郁灵力的一掌击碎了楚申紧急凝聚的防护罩,成功重创他,楚申只觉脏器都要被轰碎了,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可惜这掌的力道到底被防护罩削弱了不少,没能一举要了楚申的命。
“找死!”楚申怒吼,瞪着老者目眦欲裂,挥手一团黑雾攻向老者。
两人离得太近,灵力耗尽的老者躲不开,别人也来不及救。
黑雾将老者击飞,应青磐飞身上前接住他。
“师叔!”应青磐看着浑身是血,命不久矣的老者,愤怒一瞬间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别管我,趁他重伤,快杀了他。”老者阻止欲为他治疗的应青磐,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应青磐喊道。
应青磐咬牙,立即做出决断,将老者交给身旁的弟子,然后带着其他高阶修士全力围攻楚申。
“疯子疯子!”楚申不断咒骂,他没预料到老者极端到这种程度,居然抱着以死换死的想法来杀他。
他受伤后,近侍们都围过来保护他,但失了他这个重要战斗力,眼瞧着近侍接连死去,保护圈就快被撕开口子了。
要是叫应青磐他们成功,自己不死也得半残,哪怕侥幸能逃走,那些家伙不在他虚弱时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
“该死……”这头阵就是难打,怪不得那群狗杂种都逼着他来。
楚申擦了擦嘴角的血,用法力放大了声音喊道:“诸位前辈,你们还要躲在背后看戏多久?别忘了今天来此的目的!!!”
此言一出,玄清宗众人立即变了脸色。
没给他们多余的思考时间,只见远处的山林间忽然冒出七八名身披黑袍面具遮住全脸的修士,眨眼间便到了战场边缘。
这群人不再掩饰气息,暴露出的骇人气场无声地证明着他们的修为之高。
最差也是元婴初期,有一位甚至是元婴后期大圆满。
见此状况,应青磐等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今天不止是楚申回来报仇这么简单,他们是遇上了一场针对整个玄清宗的阴谋。
“所有弟子退回宗门,开启护山大阵,众长老随我迎敌,争取时间。”
意识到来者不善,应青磐马上就做出安排。
长老和弟子们听命行事,瞬间战场就出现了泾渭分明的画面。
应青磐和长老们冲向楚申和面具修士们,弟子们则果断地转身飞回广场。
“想逃,没那么容易!”楚申之前被压着打,早积攒了不少恶气,现在同伙出现,他哪还甘愿继续忍耐。
仗着躲在保护圈里,应青磐他们也没空继续对付自己,他肆意放出神识,如浪潮拍案般涌向那群弟子。
神识攻击损伤的是神魂,能瞬间要人性命,几个低阶弟子顷刻间殒命,从空中跌落。
“楚申!”应青磐高声厉喝,拼命击退围攻自己的两名高阶修士,转身攻向楚申,打断了他的神识释放。
楚申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心痛吧绝望吧?当年你们决意处死我时,我比这更痛百倍!”
“冥顽不宁!”应青磐说完,不再理会这个疯子,继续与其他长老去阻拦那几个想要追击弟子的修士。
萧厄也在撤退的人群中,在发现楚申的意图时,他就及时使出了守护神魂的功法。
他没有受伤,但他看向楚申的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震惊。
楚申的神识气息,与留在简西传讯玉符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简西背后的那位大能居然是他!
原来如此,一切都想得通了。
楚申记恨玄清宗,想要复仇,于是将简西派入玄清宗当卧底,两人平时就用那枚特殊的传讯玉符传递消息。
谢檀无意间撞见简西联系楚申,尽管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被简西杀人灭口。
简西借跑腿的活计靠近后山,或许还进去过里面,应该就是为了探听消息。
可简西早就死了,楚申等人为什么还能那么快收到玄清宗老祖冲境失败的消息?不止如此,他们还有空谋划暗算应家兄妹,纠结人手进攻玄清宗。
除非,宗门内还有其他卧底。
萧厄踩着广场的地面,抬头望向那些不敢出声不敢露面的高阶修士,警惕心拉到了最高点。
楚申的人手应该只有简西一个,且简西没有将怀疑谢檀的事情告知楚申,不然他回到宗门后,不可能风平浪静过这么久,今天楚申也没有特别关注他。
那宗门里还有多少卧底,他们又分别是谁呢?
想到这点以后,萧厄看谁都觉得可疑,生怕别人忽然在背后给自己一刀。
还有,诺恩还在宗主居所那边。
虽然理论上谢檀师父修为比自己高,诺恩在他身边比较安全,可从感情上讲,他觉得没有谁会比自己更用心去保护诺恩。
萧厄恨不得立马回到诺恩面前,可他现在没法离开。
护山大阵即将开启,灵石源源不断注入阵眼,剩下的弟子也贡献出自身灵力,帮助建造出防护罩。
作为“谢檀”,萧厄必须加入。
眼见防护罩即将成型,应青磐率领众长老和其他高阶修士且战且退,最终三位高阶修士以命相护,助他们退回了护山大阵内。
应青磐等人成功退了回来,或多或少都负了伤,再看那群神秘修士,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你们躲进去就能安然无恙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瓮中捉鳖?”
楚申领着还活着的手下,在元婴修士们攻击防护罩时满脸阴沉地叫嚣,恶臭的嘴脸让人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
与他相反,那几位元婴修士一如既往地沉默,若不是楚申之前喊过他们前辈,他们对楚申也没有任何敬重的意思,都要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楚申的傀儡了。
元婴修士们打起防护罩来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应青磐领着长老们站在最前面,也在用灵力稳固护山大阵。
忽然,应青磐身体一僵,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
他没想到杀害自己双亲的仇人居然成了楚申的师弟,两人狼狈为奸,引他离开宗门,又在半路伏击他。
他拼死将仇人打得魂飞魄散,完成了复仇,但楚申黄雀在后,想要趁他虚弱收割他的性命。
如果不是妹妹应瑶溪帮他挡下致命一击,他再没机会活着回到玄清宗。
想到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妹妹,应青磐心绪浮动内伤发作,更多的鲜血流淌而出。
站在他身边的大长老睁大眼眸,想要出声,却被应青磐以眼神制止。
应青磐悄悄擦去血痕,佯装无事发生。
哪怕吃了四长老给的丹药,又在居所短暂调息过,但也还不足以疗愈他与仇人和楚申对战导致的重伤。
况且他方才又身先士卒与那几个元婴修士激战一场,加重了伤势,此刻已接近强弩之末。
但他是整个宗门的主心骨,他现在还不能倒下,更不能让大家知道他即将倒下。
应青磐凌厉的视线看向几位元婴修士中的一个,薄唇紧抿,向旁边的长老们传音。
“虽然这些元婴修士有意隐藏身份,但在刚才的对战中,我还是根据一人无意识展现出来的出招路数,看出了他的来历,左边数起第三位,应该是云华派的如墨道人。”
几位长老闻言,脸色竟没多少惊讶。
大长老道:“其中两位我似乎认识。”
“我亦……”
“我也……”
其余长老之后一一应声,都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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