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的魔尊驯养指南》饭仙

38、生日愿望 那时谢

　　那时谢檀刚买下黑玉不久，萧厄魂魄也还没有自主意识，算是被动接受着外界的信息。

　　这里离千竹峰有段距离，不是谢檀平时的活动范围。

　　他之所以过来，是偶然间在这里遇见了只受伤的灵狐，灵狐防备心极强，谢檀送的食物和药它都不肯吃，缩在草丛里，谁靠近都要低吼警告。

　　谢檀担心它，就时不时过来看看它的伤势有无好转。

　　在某一次过来时，谢檀刚走到附近，一个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差点和谢檀撞到一起。

　　当时以萧厄的角度，是看不见来人的脸的，但他听见谢檀喊了声简师兄。

　　简西当即就问：“你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要来这里？”

　　语气紧张里夹杂着咄咄逼人。

　　谢檀当时估计还有点懵，被这么一问，就结巴着下意识道：“我、我刚到，来看风景。”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着实有些像撒谎。

　　简西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抱歉，之前这边都没什么人来，我觉得清净，就常来闲逛，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谢师弟你，刚才没吓到吧？”

　　大约是不习惯简西的变脸速度，谢檀说话还是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没，没，怪我打扰简师兄了。”

　　简西：“哈哈，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谈什么打扰，我也很高兴有人跟我一样欣赏这片美景。”

　　在两人面对面对话期间，萧厄的视角都是对着简西的下半身，从遇见谢檀开始，到后面言笑晏晏地聊天，简西垂在身侧的手始终紧攥成拳，手背青筋都凸起来了。

　　一个人的本能动作，最能表现出他当时的心理状态。

　　简西从始至终，都在怀疑和警惕谢檀。

　　可惜因为萧厄被动接受的信息太多，再加上时间过去得有点久，才导致他没有及时想起来，直到重临现场，记忆才被再次触发。

　　现在想来，当时简西对谢檀说的那堆话里，只有最开始那两句疑问是真的，也暗含着他忐忑不安的真实原因。

　　问谢檀什么时候到的？是害怕谢檀如果早就到了，会看见和听见什么。

　　问他为什么来这里？是觉得谢檀是发现了什么，故意跟踪他至此。

　　简西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然在秘境时，他不会在暗算谢檀，明知他必死无疑后，还要为自己的暗算编造理由，而不是实话实说。

　　所以即便他在试探谢檀后，清楚谢檀极大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还是选择了杀人灭口。

　　简西和给他传讯玉符的那个人，究竟在暗地里谋划何事？以至于要将保密工作做的如此到位。

　　不知简西之前有没有将对谢檀的怀疑和灭口计划告诉过那位大能修士？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找出ta是谁，未知的危险才是最恐怖的。

　　萧厄本来是带诺恩来散心的，结果却把自己也搞得心事重重，两人匆匆在周围逛了一圈便回去了。

　　为了打听更多碎石的线索，诺恩又像去年那般接了很多替人照顾药材的活儿。

　　因为之前他照料的那批药材，质量的确比许多药田出产的更好，那些雇佣过他的修士都成了回头客，诺恩神奇小药农的身份传扬出去后，找来的新客也不少。

　　忙是忙了点，但至少不用担心灵石不够用了。

　　这日诺恩交付完一批药材，想着好久没见应瑶溪了，就拎着新买来的点心，想去找她聚聚。

　　因为诺恩和萧厄早已是紫霞峰的常客，身上又带着通行令牌，护卫们都懒得盘问他俩了，最多就是打个招呼，由着两人自由出入，更别说专门向应瑶溪通报了。

　　因此，诺恩和萧厄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应瑶溪的居所外，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哥！你一去又是几个月，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位道友即将突破，邀我去帮他护法。”

　　“我不信！你和大长老她们联合起来骗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拿谎言哄我了！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真的没有，小溪，你想多了。”

　　“那好，你发誓，如果你在这件事上撒谎了，你的亲妹妹应瑶溪立马暴毙当场！”

　　“小溪！你在胡说什么！”

　　“不想发誓，那就告诉我真相！”

　　“……”

　　应瑶溪的声音哭腔极重，语气愤怒，显然是真动了火气。

　　诺恩和萧厄对视一眼，默默退后，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诺恩时不时还会扭头去看紫霞峰的方向。

　　他问道：“哥哥，你觉得宗主撒谎了吗？”

　　萧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作为亲人，五长老比我们更了解他的哥哥。”

　　诺恩抿了抿唇，道：“宗主肯定不是故意瞒着溪溪姐姐的，可溪溪姐姐也不想让哥哥一个人承担，明明本意都是为对方好，可还是让对方伤心了。”

　　萧厄声音有些沉：“如果真相太过可怕，会摧毁现存的所有美好，或许用谎言掩盖，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诺恩对这点不太赞同，“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有剥夺当事人知情权的嫌疑，更何况有些谎言不一定是善意的，只是把‘为你好’当成罪恶的遮羞布而已。”

　　作为正青春，又长时间身处校园中的学生，诺恩跟许多少年人一样，对于是非对错，总是持有最朴素的正义价值观。

　　萧厄闻言沉默，两人周身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诺恩心猛一跳，后知后觉地解释：“哥哥，我不是想质疑你。”

　　萧厄摸摸他的头安抚他：“嗯，我知道，很多事情本就是见仁见智，能有自己的观点很好。”

　　诺恩反握住萧厄的手，眯眼微笑，天真又傻气。

　　过了几日，诺恩听说宗主应青磐又外出了，看来上次兄妹俩未谈妥。

　　诺恩有些犹豫，想去安慰应瑶溪，又怕她现在更想一个人待着。

　　结果他还没做出抉择，应瑶溪就给萧厄传了讯息，让他和诺恩过来玩。

　　萧厄最近在忙炼器的事儿，将诺恩送到紫霞峰就走了。

　　应瑶溪没有如诺恩想的那般伤心或者生气，她不仅异常淡定，还将之前收起来的那些饰品都戴了回去。

　　今日她请诺恩吃烤串，没让诺恩这个小家伙动手，自己在那儿翻动和刷佐料，手法很是熟练。

　　诺恩总觉得应瑶溪的状态有点奇怪，虽然她对着自己还是笑吟吟的，可举手投足间都没之前那么自然。

　　他以为应瑶溪是在强撑着不让情绪崩溃，也不敢跟她提应青磐，便主动找其它话题。

　　“哇，烤串真好吃，溪溪姐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诺恩啃了一口肉，真心实意又特地带了点浮夸的语气夸奖。

　　应瑶溪自己也开始吃，她道：“我虽然辟谷了，但还是逃不过口腹之欲，以前也经常自己捣鼓吃的，后来忙着驯妖兽，这才把厨艺落下了。”

　　诺恩继续道：“那你厨艺没有退步呀，我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应瑶溪说：“我就是想着好久没下厨，手艺怕是生疏了，之后大概率会遇到要自己做饭的情况，就重新捡起来锻炼一下，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我不去当大厨是天底下所有食客的损失。”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逗趣，诺恩没忍住咯咯笑了两声。

　　“萧做的烤肉也很好吃，溪溪姐姐你哪天有空了可以去千竹峰，我们一起再吃一次烤肉，我厨艺不好，但可以帮忙处理食材。”

　　应瑶溪点头：“好啊，听起来就很有趣。”

　　诺恩本以为这个约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实现，可有句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之后诺恩忙着打工，萧厄投入到修行之中，应瑶溪也重新捡起了驯兽事业。

　　半个月后，应青磐奇迹般提早归来，还买了许多礼物给应瑶溪赔礼道歉，应瑶溪也接受了。

　　诺恩没在现场，是后来应瑶溪给他展示那些礼物时跟他说的。

　　应瑶溪注视着那些法宝：“我哥哥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啊。”

　　她以前也常说这种话，但神情总是开心幸福的，可此时，她连语气都是那么平静无波。

　　像是无奈的叹息。

　　在两人见面的第二天，应青磐再次离开，但这次与往常不同，因为他刚走，应瑶溪也跟着消失了。

　　发现这件事的大长老差点被吓晕，在确认应瑶溪是真的离开玄清宗后，她立即给应青磐传了消息，但应青磐那边也说没有看见应瑶溪。

　　众人慌了神，这才反应过来，应瑶溪这段时间只是在装乖。

　　应青磐安抚大长老，说应瑶溪想知道真相，肯定会跟踪他，不必担心，她后面会出现的。

　　诺恩是去紫霞峰没找到应瑶溪才知道的这事儿，回想起之前应瑶溪的举动，才明白她之所以重新练习厨艺，是因为出门后要自己做好吃的。

　　她那句“我哥哥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啊”，后面或许还有一句。

　　——可是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羽翼之下，我也想和他并肩作战。

　　萧厄看诺恩垂眉耷眼的样子，道：“放心，她好歹是金丹后期修士，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诺恩双手合十：“希望溪溪姐姐和宗主都能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萧厄道：“会的。”

　　诺恩：“嗯？”

　　萧厄：“我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明明只是句哄人的话，萧厄语气却笃定得像愿望能不能实现都由他说了算一样。

　　诺恩笑了起来：“嗯！”

　　诺恩想，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了，都说生日许的愿望很灵，到时候他就再替应家兄妹求一次平安。

　　本来他准备生日那天就请应瑶溪去千竹峰竹屋吃烤肉的，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好期待啊，或许应宗主也会来，足足四个人呢，肯定非常热闹。

　　两个世界的年历有所不同，诺恩是根据自己穿越后的总天数来算生日日期的。

　　他过生日这件事只告诉了萧厄，虽然他在玄清宗认识的修士很多，但不想大操大办，两个人简单庆祝一下就可以了。

　　萧厄按照人族这边的习俗给诺恩煮了长寿面，诺恩听说长面条的寓意是长寿，万一断了不吉利后，吃得越发小心翼翼。

　　萧厄看他边轻轻嗦面边盯着面条，都快变成斗鸡眼了，忍笑忍得无比辛苦。

　　一根面条就把诺恩的肚子给填的饱饱的，他捧着碗喝汤溜缝，嘴角还沾着油花，兴奋地对萧厄道：“吃长寿面好好玩，哥哥你的生日是哪天？我也给你做长寿面。”

　　萧厄微怔，魔域没有春夏秋冬的分别，也没有日历，更何况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不记得。

　　至于谢檀的生日，他倒是听说过，但萧厄不准备按照这个日期过。

　　他道：“不记得了，不感兴趣。”

　　“哦哦。”萧厄的语气有点冷，觉察到背后有隐情的诺恩不再多问，装成缩回壳里的小乌龟，埋头喝汤去了。

　　晚饭的时候，诺恩请萧厄帮他点了支红蜡烛，告诉萧厄这是他们那边的习俗，寿星可以在生日当天许愿，据说实现的概率特别高。

　　不过在饭前增添点小仪式而已，而且今天是诺恩的生日，萧厄自然选择满足他。

　　黑洞洞的屋子里，只有诺恩面前那根小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

　　诺恩双手交叉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许愿。

　　希望自己能早日找齐碎石回家。

　　希望亲人、自己、哥哥、溪溪姐姐和应宗主平安喜乐。

　　希望哥哥得偿所愿，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谁也伤害不了他。

　　许完愿，诺恩睁开眼睛，吹灭了红蜡烛。

　　萧厄适时点燃其他烛火，屋里重新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