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捡到小血族》十拟雾曦

30、系月盈华馥 初拥

　　没有进入大门，离尘直接一跃上围墙，迅速带莱尔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所有窗户拉上帘布，确保屋子里没有一丝阳光照进来，戚酆也带着江鱼晚赶到，边小跑边和她讲述发生了什么，江鱼晚打开门进入屋内，她见莱尔的样子瞬间红了眼眶，不顾形象的冲到莱尔床前小心翼翼的剥开他缭乱的额发：“怎么伤成这样……”

　　突如其来的噩耗并没有让江鱼晚陷入彻底的恐慌，她胡乱擦掉眼中的泪水朝身后挥手：“二山快，出动家里所有人去联系我们之前购买血液的人，能购买多少就购买多少，此事不得声张隐蔽行事，快去！”

　　“是！”二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娘，你别哭，你知道的，我死不了。”莱尔想要笑一笑，可他只是稍微一动浑身就疼得发抖。

　　“可是你会受伤，会疼。”江鱼晚握住莱尔的手，如果可以她宁愿疼的是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骨肉受半分伤痛。

　　离尘站在床尾，他一路沉默，眸中倒映的是莱尔千疮百孔的身体和他嘴边缓慢挤出的一个浅笑，离尘拍了拍戚酆的肩膀安慰他不要伤心，也腾出了些空间来。

　　离尘垂眸看向莱尔，眉间久久不能舒展，他目光沉沉：“你先喝我的血。”

　　莱尔只能转眼睛去看他，似乎是觉得气氛太凝重了，他勉强呲了呲牙：“我、咳咳……我现在这样可没有控制力，不、不怕我把你吸成人干啊？”

　　片刻后，离尘目光露出一分柔和，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不会。”

　　江鱼晚擦干眼泪，转身去取来碗勺，她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没有任何犹豫割开手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娘！咳咳！”莱尔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他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撑着不要晕过去。

　　戚酆也走过去拿起另一只碗想要割开手掌，却被江鱼晚温柔的制止了：“你本就瘦弱，不可再动气血。”

　　“可是莱尔哥对我那么好，现在他如此痛苦我也想尽我一份力，我也想要保护他啊！”泪水豆子一样往下掉，戚酆双目通红，他不能、再也不能看着任何一个朋友和家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江鱼晚揽住他单薄的肩膀：“你在这里陪着他，本身就是一股力量。”

　　不觉间血液潺潺流了一碗，江鱼晚让戚酆端过去，再次抬起匕首要沿着刚才的伤口割开。

　　“离尘！”莱尔喊了一声离尘立刻弹指击飞了江鱼晚手中的匕首：“剩下的我来吧，我的血液中蕴含金光的力量，要是您失血过多倒下，他肯定会自责心痛。”

　　江鱼晚走过去，轻柔的捧着莱尔的侧脸，眼中是深深的疼爱：“一定会好起来的，娘先去收集血液，你乖乖躺着先把这些喝下去。”

　　“莱尔就交给二位了，我尽快回来。”

　　戚酆用力点头，离尘一字一句：“定不负所托。”

　　江鱼晚推门匆匆离开，离尘点燃两盏蜡烛，昏黄的光线笼罩了屋内，戚酆端着碗站在床边，离尘小心的将莱尔扶起，尽量不牵动他的伤口。

　　新鲜的血液还冒着热气，人血的腥甜气在房间内回旋，戚酆和离尘前者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后者也常在外历练，二者都没有感到过多不适，戚酆握着勺子：“莱尔哥需要我喂你吗？”

　　银发红瞳，不可否认血族的莱尔身上那股非人的残忍与漠然感十分可怖，尤其是他不笑的时候，在暗沉的房间中显得诡谲森森，可看他的眼睛，猩红的眼中却露出了一种很温柔的光：“不用，你们扶我坐好。”

　　二人将莱尔扶正，只见他双指并拢，指尖一抬，碗中的血液微动后突然升腾而起，一条蜿蜒艳丽的血色缎带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一碗血见底，莱尔的身体不断散发冷意，消化吸收血液中的力量，可他伤的实在太重，一碗血也只是让他眼前发黑的情况好了点，不过他笑了笑：“好多了，你们别担心。”

　　戚酆吸了吸鼻子，离尘垂眸看他，片刻后两个人同时抬起手臂，将手腕伸到他嘴边，莱尔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奈：“你们两个……我现在是真的快控制不住了，最好离我远点。”

　　身体内的疼痛与渴望不断叫嚣，嗜血的本能让莱尔想不顾一切的控制住眼前的两个人，吸干他们体内的每一滴血去修补自己苍白破败的身体。

　　莱尔睁开眼，昏暗中，他的目光找不到焦点，压低的尾音和漠然的神情将他作为血族的危险展现的淋漓尽致。

　　离尘感到莱尔状态不对，他拉开戚酆：“你守在一旁，我来喂他，如果他失控我能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戚酆不甘的收回手，他也知轻重缓急，要是自己也受伤莱尔哥清醒过来肯定会很愧疚，他点了点头，退开两步。

　　离尘划过手腕，血液瞬间从伤口涌出，他的血液与常人不同，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对血族拥有致命的吸引力，莱尔双目瞬间暗沉，手掌将被褥抓的变形，他勉强聚起丝神智，张了张口轻声道：“控制好我。”

　　烛光轻轻一跃，莱尔伸手扣住嘴边的手，他五指苍白冰冷，寒气森森，抓着面前冒着腥甜味的手腕，利齿一口咬在了伤口上。

　　匕首划的太深，伤口处皮开肉绽，离尘却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垂眸看着莱尔没有焦距的红瞳，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了很近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昏暗的房间，那双眼睛朦胧带着星星点点的雾气，里面倒映着他的面容，宛如微风划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不复往日平静淡然，可离尘看着自己眼中的慌乱，却动不了半分怒气。

　　或许是那抹特殊的酒香太过醉人，他只饮下一口，却恍然间醉得大梦一场，如那簇浸没在酒液中的陌上花，醉得不见岁月，醉得不知经年。

　　离尘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刚才祭出朱伞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见到莱尔受伤他又心绪动荡，不过朱伞对血族的压制却超出了他的意料，这样一来后面与无若中的高阶血族对上也更加有把握。

　　离尘垂眸沉思间，耳边突然传来戚酆的惊呼：“大师！”

　　下一刻，莱尔抬起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脖子将离尘拉到自己面前，目光在半空中一瞬间交错，离尘能感受到獠牙擦过皮肤的森寒气息，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莱尔反手推开了离尘，他按着自己的头神色挣扎：“……还好清醒了些。”

　　离尘的血液确实让莱尔恢复了许多，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离尘，你怎么不拦着我点，你看你脸色白的，要不我给你初拥吧，免得你直接被吸成人干。”

　　血族在黑暗中的视物能力远非常人可比，莱尔一清醒过来就看见离尘苍白的脸和他额角的冷汗，因为要遮挡阳光，屋子里十分昏暗，江鱼晚和戚酆注意力又全都放在莱尔身上，确实没注意到离尘的状况。

　　戚酆打开门和门口的人说了两句，对方取来纱布和药，戚酆接过东西为离尘包扎起伤口，离尘避开莱尔的目光，开口道：“只是祭出朱伞精神有些虚弱罢了，无碍。”

　　冷冷的红瞳撇了他一眼，莱尔想做一个生气的样子吓吓他或者再说两句，可是心中缓缓爬过一丝心疼，让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血族状态下，莱尔周身都漫着寒气，没人说话，沉闷森冷的气氛让戚酆搓了搓手臂，心中疑道：这是怎么了？我要开口说两句活跃一下吗？大师本来就话少，还是金发的莱尔哥更亲切呜呜……

　　想了想，戚酆多搬了一个椅子来，自己和离尘都坐在床边坐下，他搓了下鼻子试着挑起话头：“莱尔哥，你刚才说的初拥是什么呀，我从来没听过。”

　　莱尔挑了下眉，开口解释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在洛安遇到的那些血仆吗，他们吸食了血族的血液成为血仆，但并非是真正的血族。他们意识模糊，只有吸血的本能，而且只能在特定情况下才能维持血族的状态，因为他们的血液里大部分还是人类血脉。”

　　“而初拥就是将一个人体内全部的血液都替换为血族的血液，彻底转换为血族血脉，这个过程及其危险，可一旦成功这个人就能彻底成为血族，不仅力量大增，而且不会自然死亡，即为永生。”

　　戚酆听着他的话有些惊讶，他本来就对这些奇闻十分感兴趣，好奇道：“可是莱尔哥，一位血族的血液只有一份，怎么够替换另一个人的？而且两股血脉在身体内不会发生冲突吗？”

　　莱尔突然撇了离尘一眼：“先把那个人放干，趁他还没死再将血族的血液引渡至体内，也算是一种死而复生吧，至于够不够嘛……”

　　莱尔朝戚酆一笑，微微露出獠牙：“血脉就是血族的命，先引渡一小部分够那个人复生就行了，那个时候他会极度渴望血族的血液，后面就让他求着我们，慢慢渡……”

　　说最后几个字时，莱尔嗓音压的很低，甚至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戚酆缩了缩脖子，他突然感受到了这个种族的恶趣味，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嘴。

　　反倒是离尘睁开眼，他注视着莱尔语气严肃：“初拥之事切勿与他人提起，尤其是‘永生’二字，旁人知晓会引来大灾。”

　　戚酆也想起了些早年和师傅走南闯北时遇见的人：“大师说得对，我之前见过一具特别难看的尸体，那人五脏俱腐，连骨头都是软的立不起来，听说是追求长生吃了不少诡异东西。”

　　莱尔扬了扬眉：“当然，我父母也告知过我同样的话。”

　　话落，莱尔盯着离尘突然笑了一下，语气莫名：“要是你刚才一直不阻止我，我把你吸干后就初拥你，然后天天让你求着唔唔……”

　　“禁言。”离尘眼皮半闭着，他神色淡然挥手，封了莱尔的口，免得他继续胡乱说话。

　　戚酆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莱尔哥变回人类形态想起自己调戏大师说的这些话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努力了一会儿发现确实解不开这个禁言，莱尔干脆眯起眼睛，藏匿住那抹红光，心中思量起奥尔德拉透露的自己父亲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