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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陌上桑云降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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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鱼晚已经为离尘和戚酆安排好了房间,由二山带着大家将东西放置好,几人洗去身上的尘土,不时天色暗了下来,江府上下挂起了灯笼,灶房冒起炊烟,下人们来回忙碌将餐食端上桌,暖黄的光线下十分热闹融洽。
主位上,江鱼晚率先举杯:“这些天多谢二位一路上对莱尔的照顾,本就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好酒好茶好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莱尔举着酒杯,离尘和戚酆以茶代酒,第一口茶或酒下肚,话匣子慢慢打开,莱尔和戚酆七嘴八舌的讲着一路上遇到的趣事,将洛安那边的风光描述的绘声绘色。
听见自己儿子饿晕落水被离尘当尸体捡了回去,江鱼晚无奈的扶着额头,没忍住还是低低的笑出来声。
“娘我听见你笑我了!”莱尔一脸苦闷的将清澈的酒水一饮而尽。
江鱼晚看了他一眼,自己儿子什么样她还能不知道:“故意说出来逗我笑,不就是怕我说你想多喝两杯。”
见自己被拆穿,莱尔吐了吐舌头:“哪里有,我就是讲讲离尘和戚酆是多好的人,戚酆机敏聪慧,而且见识广懂得多,奇门异术让我大开眼界。”
戚酆被莱尔夸的特别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莱尔哥和离尘大师都是顶好的人,不仅一身正气惩恶扬善,而且对我就像家人一样温暖。”
“那是!”莱尔一把搂住戚酆的肩膀,可能是喝了酒他的脸很红,笑容十分明媚,“来喝一杯!”
江鱼晚轻声斥责:“莱尔,戚酆年纪还小,别劝他喝了。”
莱尔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想到自己夸了戚酆没夸离尘,他端着酒杯走到桌子另一边:“离尘也是,虽然不爱说话冷冷清清的,可是心底赤诚的很,而且武功高强我都不一定打的过。”
离尘抬眸看了一眼胡闹的人,话还没说出口,在莱尔的眼睛里看见了很模糊的倒影,“我一直以为人类就是自私的,你却能为了别人的命将自己的私仇放在一边,我敬你一杯!”
嘴里好人好事、风光美景转了一圈,也不管自己敬的人喝没喝,莱尔自己是喝了不少:“最美不过桑云城,好酒不过陌上桑!”
眼见自己的儿子又贪杯,江鱼晚小声吩咐下人去煮解酒药,给莱尔夹了菜,对离尘和戚酆表示歉意:“让你们见笑了,这几日陌上开的盛,往年的酒起坛来正是醇厚,他离家多日今天实在是贪杯了。”
“无妨,酒中清香扑鼻,虽未入口却也能想象到其中甘美。”
“离尘大师,听莱尔刚才说你是从皇都一路前往洛安的?”
“我已入世,不再是莲华殿中弟子,江夫人不必称我为大师。”
江鱼晚眼中露出几分怀念:“当初我怀有身孕曾前往莲华殿祈福,离去时殿中一位白眉毛白胡子的法师忽然叫住了我,他给了我一枚白色珠子,说莱尔与这骨珠有缘,我便一直让他带着。不知你可见过那位法师?”
“您说的应该是我师傅,此事我未曾听闻师傅提起,不过我第一次见到那枚珠子时感到了一种熟悉亲近的感觉,师傅他……在我走后离世了。”
“离开莲华殿十八年,还未再去,没想到那位大师已经离世了……”江鱼晚心中叹息。
“戚酆?戚酆?”莱尔轻声唤了两下趴在桌上的人,戚酆最终没禁住陌上桑的酒香和莱尔滔滔不绝的夸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入口丝滑甘甜,他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可不一会儿他便眨眨眼便倒了过去。
听见声响,江鱼晚看过去发现戚酆醉倒,她无奈的瞪了莱尔一眼:“陌上桑入口清甜可后劲极大,二山你将戚酆扶进房间,准备好解酒的汤药。”
莱尔自知犯错,往嘴里塞了块红糖糍耙,也帮着二山带着戚酆离开了。
看见江鱼晚眉头间隐隐的忧愁,离尘开口道:“江夫人若有什么担忧直说便是。”
江鱼晚看着莱尔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目光却很温柔:“关于莱尔我确实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他,莱尔的父亲亚希伯恩与我说过,其实人类和血族的血脉根本没有完美融合的可能,两种血脉在他体内相互侵蚀暴动会导致他直接失控。”
离尘咦道:“可自我与他同行已快一月,并未见他出现任何失控的行为。”
“是因为那枚白色珠子,它其实是一枚骨珠,殿主告知我这骨珠的主人天赐神身,死后骨埋于莲华殿内,唯留下一枚指骨磨成珠,上面蕴含了浓重的梵门法力,起到调和压制的作用,你们刚才谈论时我听你拥有一种金光与骨珠相似,我却有一事相求。”
听闻于此,离尘仅仅眉间多了几分深思:“江夫人言重了,莱尔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便会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江鱼晚愁容散去大半:“看来此行他确实交了很好的朋友,我这里一套压制调和他血脉的方法,如果骨珠离身希望你能按照此法暂时稳定他的血脉,我和他的父亲寻找解决之法多年,很多人都说他的出生是违背天地法则,是错的,可我们却偏要逆天而行让他幸福的活下去。”
江鱼晚郑重起身作揖:“如此,多谢。”
离尘回以一礼:“世间万物,存在,本无对错。”
……
秋风散漫翻动着离尘的衣摆,带着陌上花的清香温和又宁静,刚才屋内的酒气仿若还漫在身侧,虽未入口,可离尘身上也免不了沾上几分,路过莱尔房间时见他屋内的灯熄了,想来是贪杯醉倒已经睡下了,再前面一间,戚酆也是如此。
缓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离尘伸出自己的手掌,脑海中浮现江鱼晚刚才的话,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对一枚骨珠感到亲近熟悉?而骨珠又与莱尔有缘……
“罢了,去皇都调查时可顺路询问师兄,去那埋骨之地看看。”
连夜舟车劳顿,离尘今日并未打坐运功,洗漱后打算早些歇息,他挥手熄了烛台,黑暗中清浅的呼吸声平稳下来。
“吱吱……”仿佛蝙蝠倒挂在房梁之上,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与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陌上的香气透过雕花木窗,安抚着疲惫的精神。
离尘轻促着眉,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鼻尖,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不曾想手臂上传来一种束博的力道。
“!”离尘猛地睁眼,只见自己身上绑着几条从窗外延伸而来的银色锁链,在黑暗中发着浅光,十分漂亮,这种诡异的招式看起来很像莱尔那次用月光作画,可这锁链触感真实,质地坚硬,可不像是玩闹。
“嘻嘻……”轻笑声响起,离尘接着昏暗的光线向上看去,一个模糊的人影倒挂在他床的正上方,刚才触碰自己鼻尖的正是那人的头发,听声音……就是莱尔。
“……你在干什么?”离尘实在想不出来对方大晚上不睡觉挂在自己头上吓人是想要做什么,莱尔虽爱玩闹但也不会如此,他收起了掌心的金光,想看看上面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似乎对离尘的反应很不满意,莱尔手一挥,更多的月光涌入房间,离尘也看清了莱尔的脸,对方一头银发,轻眯着眼睛,眸中闪动血红的光,但目光却没什么焦点,苍白英俊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正向离尘慢慢靠近,看起来真的像志怪话本里吸食人精气的妖。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带着陌上花特殊香气的酒味扑面而来,离尘眉头一跳,开口打断他:“喝醉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同时,掌心金光再次聚拢,想要斩断锁链,不成想他刚有动作就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看,莱尔背后居然生有半边蝠翅,他就是靠这个挂在空中的。
“……不记得,不过你闻起来很诱人。”
离尘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中暗道再也不能让莱尔贪杯,每次他意识不清醒就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胡言乱语,回去睡觉。”
“哼哼……”胸腔中传出两声憋闷的笑声,银发的血族咧开嘴,露出尖锐獠牙,“被血族看上的猎物,还想跑?”
莱尔打了个响指,锁链瞬间更加凝实,他蝠翼一震直接压在动弹不得的离尘身上,莱尔伸手抓向离尘掌心的金光,怕伤到他离尘散了金光:“别再胡闹,快起来。”
对于猎物的反应及不满意,莱尔眯起眼睛:“你不怕我?”
“……我怕了你了。”离尘十分头疼,这喝醉的他是在是惹不起,强行挣脱又怕误伤到莱尔,他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可以了吗?”
莱尔满意点头,他一只手臂撑着床,另一只手臂蒙上离尘的眼睛轻声蛊惑:“别怕,不会痛的。”
森寒的气息缓慢靠近,尖锐的獠牙靠近颈部,清列的酒气笼罩四周,蝠翼颤动制造出一个封闭的空间,莱尔缓慢低头,靠近那抹诱人的血气……突然,他发现自己再无法前进分毫。
离尘无奈的叹息低低响起,金光悄然漫布莱尔周身,压制了他的动作,这样既不会误伤也能控制住莱尔,离尘思考等会儿自己要怎么将面前耍酒疯人的提溜回去。
“哼。”变故途生,莱尔蝠翼震颤,金光瞬间碎成虚无,离尘身上的锁链还未解开整个人动弹不得,莱尔得意的扬扬下巴,张开嘴獠牙瞬间刺破皮肤,滚烫的血液涌动而出,柔软的唇轻轻擦碰皮肤,留下一个混着血液的吻。
“你!!”离尘感受到血液正在被吸食,其实喂莱尔血液他是能够接受的,但是这样一种如此不堪入目的姿势,颈侧传来的柔软触碰,让他再也无法忍受,金光瞬间大盛!
月光锁链寸寸崩断,莱尔的蝠翼一动挡下大部分冲击,看着面前的猎物脸色黑沉如水,尊贵的血族感受到了挑衅。
“你……唔!”话还没出口,离尘侧身将莱尔撞向床内侧,他抓住莱尔的手腕聚拢在一起仅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了他,另一只手从背包里取出绳子将他捆好,又用手帕擦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液。
即使受制于人,莱尔也仅仅是甩了甩银发,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残余的血迹,还笑着冲离尘眨了下右眼,懒洋洋的靠在床边,眸中红光闪烁。
直视血族的眼睛确实容易受到蛊惑,离尘心中默念清心决,他站在床边又有些无措,颈侧被触碰的皮肤像是中了毒素,发出阵阵酥麻和热意。
离尘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哪怕被人用刀剑攻击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呼吸颤乱,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有其他感想,突然见到桌上的半壶酒,他右手微颤举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口,甘甜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转身离去。
莱尔的红瞳似乎有了一点焦距,他指尖牵引,月光为刃,割断了手腕上的绳子,站起身左右摇晃两下最终倒回了床上,尸体般发出一声闷响,银发渐渐变换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