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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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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若冰目光扫射屋内。柴房内空无一物,除了墙角那堆柴。
她抿着嘴唇,不断思索着对策,双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孩子,别再为我操心了。”
骆若冰闻言转头,只见韩落英含笑对她点了点头,如诀别般笑容中带着依依不舍的深情,然后韩落英别过了头,闭上了眼睛,再也不多瞧骆若冰一眼。
骆若冰见状忙拉住韩落英的手,哽咽道:“师伯,我会想出办法来的,否则我宁可与你死在一起。”
正说话间,骆若冰眼角余光又瞥到了那堆柴。突然之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走到那堆柴前,用手拨弄着柴火,突然她嫣然一笑。
果然,她找到了一根绳子,绑缚柴火的绳子。
她使劲拉了拉,绳子结实得很。
骆若冰一阵兴奋,她摇了摇韩落英,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我说么,总有办法的。师伯,我先出去,然后用绳子拉你出去。你看可好?”
韩落英摇摇头:“这样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我们都无法脱身。”
骆若冰早料到韩落英会拒绝,她腮帮子一鼓,小嘴一撅,转过身去低头摆弄着衣角,自怨自艾道:“原来连师伯都不相信我,那恐怕我也逃不出去了。”
韩落英心下恻然,道:“我会连累你。”
骆若冰俏眼儿一转,撒娇地说道:“师伯,你就答应了吧,我们一定会平安脱身的。”
韩落英凝视着骆若冰,许久,缓慢地点了点头。
骆若冰顿时神采飞扬:“那好,师伯,我先上去,再将绳子放下来。”说罢,她将绳子绑在腰际,运功跺脚,身子在侧墙上一借力,便腾空而起,冲出窗外,轻巧地落在了房顶上,悄无声息。
无人发现她。
于是,骆若冰俯下身来,将绳子从窗口扔了下去。须臾,她手中绳子一紧,低头一看,韩落英已将绳子牢牢地缚在了腰上。于是她暗暗运气于双掌,凝神屏气,缓缓往上提着绳子。
绳子一寸一寸地往上升着。
骆若冰屏着气息,就怕一口气松了全功尽弃。
终于,韩落英的头伸出了窗户。骆若冰心中欢喜,加力往外拉着,韩落英双手扶着屋顶,吃力地爬了出来。
骆若冰将韩落英腰间的绳子解下,放入怀中,然后探出头往屋下看,柴房外面居然无人把守。
骆若冰对韩落英灿然一笑,指指自己的后背,示意要背着韩落英走。韩落英连连摆手。骆若冰对韩落英眨眨眼睛,轻松地笑了一笑,然后径自将韩落英背于背上,在屋顶上提气奔走起来。眨眼功夫,便到了墙边,骆若冰运气一跃,悄然落地。
漆黑的小巷中,寂静无声。远处响起了打更声,“笃、笃、笃”,在安静的巷道中回响着。响声过后,巷内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黑暗中有两个重叠的身影。
骆若冰不敢耽搁,背负着韩落英奋力往前奔跑。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流淌下来,背心已是湿辘辘一片。骆若冰紧咬着嘴唇,漆黑的双眸在黑夜中异常明亮,放射着坚毅的光芒。
韩落英伸出袖子替骆若冰拭去泪水,心疼地说道:“你再这样妄用内力,会伤及经脉的。还是将我放下吧。”
骆若冰此时已无法分神开口讲话,只是使劲地摇了摇头。她提气大步前奔,凭着记忆,找寻着白天的酒肆。
耳边传来一阵嘶鸣,骆若冰加快脚步,只见一匹马儿欢快地朝自己奔来,正是自己的那匹马。原来不知何时,马儿已咬断了绳索。
骆若冰快步奔至马前,将韩落英放至马上,然后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儿如离弦之箭,直冲出去。
骆若冰一手怀抱韩落英,一手牵着缰绳,骑马飞奔。
风呼呼而过,掠起她额头的发。
发稍扬起飘落间,触痛她的眼睛。
身上也已大汗淋漓。
而她顾不得拂开面前的发,擦掉脸颊的汗。因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滔滔江水,波涛汹涌,此起彼伏的拍浪声断断续续传入双耳。竟已到了江边。
倏忽,马一声长嘶,骆若冰陡然拉住了缰绳。
一人一骑,在她面前。
那人面对江水,聆听着惊涛拍岸,任凭风拂起他的衣袂,说不出的风雅逸致。
顾子翔回过头,俊朗的面容唇角上扬,露出闲适的笑容:“我应该佩服你,因为你超出我的想象。”
骆若冰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情复杂。自己老是逃不出他的手心,莫非是宿命?
她拉住缰绳,沉声说道:“让开!”
顾子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要我让开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给你想要的东西,门都没有。”骆若冰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只要你愿意跟随我。”
“做你爪牙,做梦!”
骆若冰答话时,心念已转了无数:若与他打斗,韩落英必成她软肋,只有……
顾子翔唇边带笑,眼神却如利箭,直刺骆若冰内心:“别想骑马冲出去,因为……”他顿了一顿,缓缓说道,“有——我——在!若不信尽管一试。”
骆若冰面色一白。
突然,韩落英从马上跳下来,神色凛然道:“我愿将老命交与你,并如你所愿交出东西,只要你放走她。”
“哦?”顾子翔眯起了眼睛,注视韩落英片刻,“成交!”
“不!”骆若冰喊了起来,“我不答应。”
听到声音,顾子翔神色一紧,目光循声而去,在骆若冰脸上打了几个转,似不自信般,许久才收回目光,神情明显松弛下来,自嘲似地笑了笑。
韩落英转头凝视骆若冰,神情慈祥亲厚。忽然,她决然地伸出手来,手中突现一把匕首,她用力在马屁股上刺了下去,马儿吃痛,疯狂地载着骆若冰往前跑去,一下子冲出数十丈之外。
骆若冰回头,只见月光下,韩落英含笑注视着她,满头白发随风乱拂。忽然寒光一闪,利刃的光芒十分刺眼。
骆若冰顿时心中明白。她发疯般跳下马,往回跑去,只见韩落英的身形左右摇坠,缓缓倒地,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等骆若冰赶到身边,韩落英气息已绝。匕首直刺心脉,刺得又深又狠。
骆若冰“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她大声呼喊,使劲摇晃着韩落英的身体,却天人两隔,再也得不到回应。
她依稀又听到韩落英呼唤她的那声“孩子”,熟悉亲切,犹在耳边;身上还留有刚才马上相依留有的余温。
回忆,一桩桩,一幕幕,在眼前滑过。她欲伸手,却什么也触及不到。
泪水不可抑制,喷涌而出,却洗刷不尽她此时心中的悲哀。
骆若冰抬起头,注视着前方,声音满含哽咽:“顾子翔,你为何总是如此狠心!你……你”
她猛地从腰间抽出剑,刷刷数剑,如天女散花,向顾子翔刺去,正是“绝情剑法”第六式——绝情断义。
顾子翔神情似无法置信般,诧异地张大了眼睛,继而他神色激动起来,脱口而出:“柔儿,你是柔儿!”
骆若冰的剑已到,只差一分就要刺上顾子翔的胸口。
顾子翔却如呆滞般,不闪不避。
“哧”地一声,长剑化破衣衫,刺入胸口。
鲜红的血顿时染红了顾子翔胸前衣襟,他却一把拉住骆若冰的手:“绝情剑法!真的是你!”
骆若冰推开他的手,倒退两步,猛地抽出了剑。鲜血随着剑声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江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黑衣人,远远地竟对二人形成半包围圈之势。
为首一人喊道:“公子,小心。”
骆若冰和顾子翔同时回头。
只见众人手中弓上箭已上弦。
顾子翔“不”字还未出口,众箭齐发,铺天盖地朝骆若冰射来。
骆若冰举剑格箭,边挡边后退,竟已退到了江堤边。突然她腿一软,站立不住倒地。她低头一看,腿上中了一箭。
第二轮的箭雨又迎面扑来。
第三轮!
第四轮!
骆若冰坐地举剑用力阻挡,双手渐麻。她已耗费太多体力。
又一箭射中她的右胸。
骆若冰此时心如被撕裂般疼痛,身上的疼痛似乎根本传递不到她的内心。她只感心神俱疲,索性不做任何阻挡,任由箭雨呼啸而来。
“不要伤着她。”顾子翔嘶声大喊,眼神如陷入痴狂般,“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箭雨骤停。
骆若冰闭上了眼睛,感觉韩落英仍在面前,含笑看着她。刚才背负韩落英时的乏力渐渐涌起,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昏倒在地。
顾子翔心中似被揪住般,他急奔过去,却不料一个浪头打来,吞没了骆若冰娇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