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仙人》火星茉莉

6、山雨欲来风满楼，误入虎穴难回头 好姑姑，坏

　　陈格朗定定地望着，眼里恐惧大于新奇，千米高的大坝如同山脉一般遮天盖日，灰黑色的坝体与天空几近同色，只有海浪拍打激起的雾气暗示着巨墙背面的深渊。
　　“走快点，晚上有台风。”江逢回头喊道。
　　陈格朗打了个冷颤，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加快了脚步。

　　陈格朗父亲的义妹陈明月在松下集团控股30%，私人公寓正建在堤坝顶处。阴森森一幢白色的小楼，悬在崖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巨浪吞噬。

　　“走，从这爬上去。”江逢指向头顶的铁架。
　　“疯啦？爬上去我命都没了！”陈格朗大吼。
　　江逢翻了个白眼，“炸呼什么？给你几块灵石，累不死你的，祖宗。”
　　陈格朗接过来，运转了一周，体感顿时轻盈。

　　一边飞，一边闲不下嘴，陈格朗道：“你说这个姑姑这么有钱，也不派架飞行机来接一下。”
　　江逢没好气地说：“我不爱坐那种铁疙瘩。还有，你亲热个什么劲？这就叫上姑姑了，说不定人家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哈哈哈哈你说话像上个世纪的，还吓唬小孩呢。都几百年没人见过鲨鱼了。哎，我跟你讲，网上都说，深海裂缝里有不得了的怪物呢！“
　　江逢抽了抽嘴角，表情无语。
　　风声渐渐由呜咽转为咆哮，雨星星点点砸在陈格朗身上，她缩在江逢身后，快速瞥了一眼右手边的大海。飓风把一大片乌黑的云团吹来，巨大的云雾水汽在海面上移动。
　　“舅舅快点快点，台风要来了。”陈格朗催促道。
　　江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警觉地盯着公寓大门。
　　门上亮了一圈符文，江逢皱眉，指尖凝力，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抹在门上。
　　陈格朗在一边看呆了，盯着江逢刚凝血的伤口，“舅舅，你现在愈合能力是不是比以前差了？”
　　江逢冷着脸不作声。
　　“舅舅，这符文说了什么？”陈格朗问。
　　“有些人就是喜欢以削弱来访者为目的，搞这种献祭。”江逢推开门。

　　公寓内部是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最外围的墙壁上有巨大的圆形窗户，看出去，是黑压压的海和快要成形的台风。一进入，就几乎听不见外面的风声，只有庭院中心的滴水声，一秒一滴，安静的诡异。
　　“哪来的水声？”陈格朗小声问。
　　江逢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正中央的一小片枯山水上。
　　白砂汇出的波纹似海若云，一恍惚便有水流的声音。
　　“你数数一个方向你能看见的石头有多少块。”江逢道。
　　“一、二、三、……十四、十五。”陈格朗有点分不清哪里是前哪里是后。
　　江逢眉头一紧，“透视关系不存在了吗？”他猛得转头——陈格朗不见了。“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阵法了，如果不是幻觉，那就是有人真的用灵力撕开了空间，那代价可不小……”江逢心里转了个弯。“陈明月，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我也没指望你待见。只不过那丫头是你大哥的独女，你这样不太礼貌吧？”
　　“上楼。”一个淡淡的女声道。
　　江逢挥挥袖，打散了白砂，轻笑着踩过去。
　　二楼是一个简单的日式庭院，陈明月在烹茶，不置一词。
　　“丫头呢，一分钟内我看不见她好好的，我就把你这掀了。”江逢不客气地迈过来，刀柄抵在茶桌上。他说话平平的，没有一丝波澜，脸上蔑视的神色倒也不像在放狠话。“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巧了，我也恶心你。但陈格朗怎么说也叫你一声姑姑，你上来就把她掳走？”
　　陈明月道：“她在楼上睡觉呢。只是你说话难听，我不想带坏小朋友。”
　　江逢挑眉，撤回刀柄，在桌侧坐下。
　　“喝茶。”陈明月推过来一盏。
　　江逢垂眸，一双阴鸷的眼睛倒映在茶水中，渐渐眯了起来。“茶就不必了，怕你下毒。”
　　陈明月没在意，端起茶杯细细赏玩，“山猪吃不了细糠，瞧你的意思是想我接济一下，可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

　　“……”
　　陈明月笑了一下，“那是江玉的女儿，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
　　“哈哈堂堂元正天君，在凡间讨不到一个公民证，连打工干活都不行。你倒是能辟谷，但是带着个拖油瓶，这几百年流亡过不少地方吧？”
　　江逢冷冷道：“怪不得姐夫看不上你，你的嘴真是又臭又碎。”
　　陈明月不作声了。
　　一个白脸女人走进屋，瞄了江逢一眼，伏在陈明月耳边。陈明月细微地偏了头，目光往江逢身上扫过。
　　“江逢，计划有变，现在我是当真不待见你了。”
　　江逢顿感颈后刺痛，瞬间没了意识。

　　“舅舅，舅舅，舅舅—”陈格朗的声音在左右脑横跳。
　　江逢掀开沉重的眼皮，口腔里一股腥甜的血水味。当所有影子重叠在一起时，江逢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周是正常的卧室装修。
　　“舅舅，那个女的让我转告你，说我们只要在这里乖乖呆上半年，自会放我们出去。在此期间, 除了不要迈出这个房子，其它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陈格朗道。
　　江逢看了床头的晚餐，缓缓抬起手腕，盯了一会。
　　“我的灵力被封了。”江逢的声音像一滩死水。
　　“什么意思？”陈格朗问。
　　“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封我。”
　　“啊？哪三个？”
　　“你娘，你爹。”
　　“和……？”
　　“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