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浴爱河》来风吟

3、第 3 章

　　李井晗为了想起那个名字，几乎每天都在走神，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是遍寻不着。

　　每次发愣都会被黎雅欣抓包，黎雅欣呢，总是嘲笑她是个呆子，说她太把那个梦当真了。

　　虽说从沈栩生转学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交集，但李井晗还是会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有时她也自问：是不是太当真了？一个梦而已，犯得着吗？

　　可梦中，利刃划开手腕的痛感是那样真实，仿佛身临其境。

　　她不想重蹈覆辙。

　　“李井晗，你怎么总在纸上写写画画？让我看看。”放学时，黎雅欣边收拾书包边凑过来，瞧见纸上满是勾勒的线条和数不清的名字。

　　“怎么，要写小说啊，这么多名字……这线条是随便画的吗？诶？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唔！”

　　李井晗望着第一排正在收拾东西的男生，及时捂住了黎雅欣的嘴，食指抵在唇边：“嘘。”

　　见黎雅欣小鸡啄米般点头，李井晗才松开手。

　　“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我现在可真好奇你那个梦了。”

　　李井晗：“不喜欢。我在找一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想不起名字。我的梦……还有很多事是模糊的，好像只有事情真正发生时，细节才会冒出来。”

　　黎雅欣半信半疑：“这么玄乎？那我在你梦里什么样？最后怎么样了？发财没？”

　　李井晗注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看我干嘛？说呀。”
　　“你过得很好。”
　　——如果没有我，你本来就应该过得很好。
　　“真的假的？那我到底有钱了没？快说！”

　　李井晗闭着眼憋笑：“其实你破产了。”
　　“滚！”黎雅欣气得牙痒痒。

　　“对了，你到底在找谁啊？”她站起身，拿过自己的水杯，又顺手去拿李井晗桌上的，“你这杯子又沉甸甸的，你今天没去接水吧？”

　　“没去。”

　　“我在找一个田螺同学，”李井晗说完，从她手里接过水杯，塞进书包，脑海里忽然有了主意:“我明天早上不等你了。”
　　黎雅欣：“哟哪来的田螺同学，让我见见呗，这回怎么记得带水杯回家了？哦，学委大人要披星戴月来学校，发愤图强啦？”

　　李井晗轻笑：“对啊黎同学，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学委大人，小的起不来。我先撤啦，外边有点事。”黎雅欣抱拳作揖，从前门溜了。

　　李井晗目送她离开，收拾好东西时，教室里只剩两个人了。她瞥了眼紧闭的后门，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刚要拉开门，一道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

　　“同学，你东西掉了。”

　　一只手从旁伸来，掌心躺着她本该挂在书包上的玩偶挂件。
　　李井晗没有回头，只是接过，低低道了声谢，继续往外走。

　　“李井晗，你很奇怪。”

　　她脚步一顿，回过身，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咬住了嘴唇，直到腥甜味在齿间蔓延。

　　“不好意思，可能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你好像在怕我？如果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沈栩生话一出口，心里有些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总要问个清楚。

　　李井晗依旧沉默。她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躲着他是因为怕自己喜欢上他？太可笑了。

　　“是我冒犯到你了吗？”他又问。
　　李井晗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我……你……你面相不好，所以我怕你。”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算什么理由？要是黎雅欣在，肯定会笑她胡扯。

　　沈栩生明显一怔，随即食指指向自己：“我面相不好？”

　　他气笑了，瞥见她唇上的血痕，又补了一句：“好吧，其实我会吃人，尤其是带血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吧。开玩笑的，你别怕，我以后离你远点。”

　　李井晗僵硬地接过纸巾。“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不起。”

　　沈栩生点点头：“知道了。”

　　听到他的回应，李井晗转身就跑，心里只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

　　回到家，外婆已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

　　“外婆，我回来啦。”李井晗放下书包，一边换鞋一边喊，“怎么做这么多菜呀，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那你就加把劲呀，小晗。”外婆笑盈盈地说。
　　“外婆，你还记得我那个梦吗？我今天……跟梦里那个人说话了。可我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外婆轻声道：“小晗呀，人和人的缘分是注定的。就像一场雨，你觉得是突如其来，在上天看来，却早已安排好了。有些人，注定要相遇的。”

　　“外婆，我不要活成梦里那个人。”

　　外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晗，你会长命百岁的。”

　　“外婆，我在找一个人。”
　　“找到了吗？”
　　“还没有。也许……明天可以。”

　　……

　　李井晗觉得自己真倒霉——闹钟没电了，没能准时叫醒她。

　　虽然没迟到，只是踩点进教室，但班主任就守在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下课后，她果然被叫到办公室，听了一通“高三时间紧迫、不能松懈”的教导。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成绩稳住就好。去吧。”班主任挥挥手。

　　李井晗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没多想，擦肩而过时，听见里面隐约的对话声：

　　“……你都休学这么久了，现在跟得上吗？不懂的多问问同学，跟班长、学委他们多熟悉熟悉……”

　　……

　　“看看这是谁回来啦？”黎雅欣见她回来，捂嘴直笑。

　　李井晗甩去一记眼刀。

　　“学委大人不是要发愤图强吗？怎么‘踩点’上岗呀？”
　　“我没迟到。”
　　“行行行，踩点。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井晗叹气：“闹钟没响。还有，我昨天……”她把和沈栩生的对话简单说了，问黎雅欣该怎么办。

　　黎雅欣果然不负所望，笑得前俯后仰：“李井晗你也太能扯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那到底怎么办？”

　　黎雅欣捧着脸：“能怎么办？我看你俩气氛怪怪的。你说不喜欢他，我倒觉得他挺在意你。井水不犯河水呗，就当普通同学处。”

　　李井晗沉默。她认定沈栩生不会在意自己，也不是没想过保持距离，可就像中了邪，总能碰见。梦里也是这样——这时的“她”，早就和沈栩生成了朋友。

　　“对了，你要找的田螺同学，有线索了吗？”

　　李井晗摇头：“没有。再等等。”

　　“神神秘秘的……不过说来也怪，高三这节骨眼还转学，不奇怪吗？”

　　李井晗心不在焉：“奇怪吗？”
　　黎雅欣见她又在走神，伸手捏她的脸：“奇怪！奇怪！你们都奇怪！”

　　放学后，李井晗买了新电池换上。

　　她有种预感：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和那个梦息息相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井晗就到了教室。放好书包后，她蹲在教室外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紧紧盯着前后门，心里暗自得意。

　　不多时，果然看见一个人影进了教室。她立刻起身跟了进去，却只见班长在讲台上整理试卷。

　　“李井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班长是女生，向来第一个到教室学习，全班都知道。

　　“我怕迟到。”
　　“那正好，能帮我整理一下吗？”
　　“好。”

　　“也不知道昨天谁最后走的，今早我来，教室门都没锁。”

　　李井晗没听清班长后来说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可有些东西，怎么会凭空出现？

　　她失落地回到座位，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水杯。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不烫，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和昨天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

　　就在她准备放下时，指尖忽然触到杯底一点极其细微的湿润，像是不小心从杯口溢出一滴水，滑落下来，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圆点。

　　班长在讲台上，离她的座位很远。而且，如果是班长，绝不会只留下这样一滴几乎难以察觉的水迹。

　　李井晗的心跳，猝然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