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83、第十章 我只是在调

　　这次回宜家的路上，比之前多设置了几道关卡，不过路上的人都认识宜明喆和宜姜，很快就让两个人通过了。

　　宜明喆解释：“之前被人从老宅里把二伯劫走了，大哥很生气，把人都训了一遍，所以现在就比较严格一点。”

　　宜姜看了看被车子甩在后面的宜家人，回过头说道：“以后都要这样？那些人能抓到吗？”

　　“应该是都这样，你也知道，明年开窑之后大哥就正式成为族长了，起码在他当族长期间都会这样。抓不抓得到，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哥派人出去查了。”宜明喆边开车边回答，安安稳稳地把车子开进了老宅。

　　没等宜姜打开车门，宜明喆就喊住了她：“你等等，我找人给你拿把轮椅，先别着急下来。”

　　宜姜要去开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宜家人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拿了个轮椅过来，甚至还和梅询之前买的是同款。

　　宜明喆绕到宜姜这边帮她把车门打开，还把轮椅往那推了推，伸出手去扶宜姜下来。

　　宜姜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压了自己大半个身子，只用一条腿从车上蹦下来，顺利地坐在了轮椅上。

　　宜明喆看见宜姜坐稳了才收回自己的手，把车门关了，推着宜姜往廊下走。

　　“还是先去祠堂？”

　　宜姜嗯了声，看着现在这里几乎走十步就有一个人守着的严密布置，劫人果然只有一次机会。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习惯？”宜明喆一路上嘴都没停下过，“我是走着走着就会被这些人吓一跳，不过特殊时期啦，只能忍一忍了。大哥现在还忙着，没时间过来……”

　　宜姜沉默地听着，没反驳甚至都没说话，只是把现在的宜家布置都看了一遍，已经很完美了，很多死角现在都没了。

　　在宜明喆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两个人到了祠堂，宜明喆看了看祠堂的台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轮椅，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要不，我扶你进去？”

　　宜姜站了起来，没去扶宜明喆伸出的手，反而自己跳了进去：“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宜明喆把轮椅推给门口的人，让他先看着，自己跟着宜姜走了进去，他把香和软垫拿了出来，递给了宜姜。

　　宜姜点燃了香，把软垫放在了地上，自己则跪在了上面，手高举三根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宜明喆也在一边拿着同样的香鞠躬了三次，因为宜姜腿脚不好，他又拿起她手上的香一起插到了香灰里。

　　做完这一切，宜明喆又转过身想去把宜姜扶起来，但她却已经自己起身了，宜明喆只好把软垫拿起来放回了原处。

　　宜姜自力更生，跳着走出了祠堂，坐在了轮椅上。

　　宜明喆跟着出来关上门，问道：“你直接回小叔小婶那？”

　　“不回。”宜姜想起之前答应过宜骨旭的话了，尽量少见姜桃，她又接着说，“你直接推我去档案室吧，现在进档案室是需要报备的吗？”

　　“你倒是不用。”宜明喆嘟囔道，“一回来就去档案室，你是工作狂吗？还有你的脚，要不先找医生看看再过去，之前不是还疼着。”

　　做戏做全套，宜姜答应了。

　　这么多年，宜姜很少在宜家被医生看过病，毕竟宜家这的任务基本都不会受伤。

　　医生知道宜姜的身份，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之后他起身：“骨瓷，您这脚还是少动一些为好，等会我给您贴个膏药，就是可能会有些过敏反应，要是您觉得身上痒可以叫人让我过去处理一下。”

　　“贴吧。”宜姜没什么意见。

　　在医生那把脚处理了一下，宜姜让宜明喆推着她去档案室，毕竟现在在宜家能够进档案室，还不用经过重重批准又空闲的，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宜明喆认命地推着人往档案室走过去，也真是奇怪，之前几年宜姜都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她也只是在奶奶和小叔小婶那，他们俩相处也并不是特别多。

　　但是自从今年九月份之后，他们俩好像非常自然而然的关系好了不少，也许，血缘就是这么神奇的事情吧。

　　宜明喆把宜姜送到了档案室，他人却没走，毕竟，某人脚不好，医生说了，她可要少动。

　　“你要查什么时候的？我给你把东西拿下来。”宜明喆指了指那几个书架说道。

　　档案室和藏书楼很像，这里放着的都是一些单子以及宜家历代人物传，不过，相比于藏书楼秘密房间里记录的东西，这里的都比较繁琐。

　　宜姜抬头看了看书架，原本想自己一个人找的心思也淡了下去，她斟酌开口：“找上一次山君宴左右的所有资料，你把资料拿下来全放我旁边，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我看完了会打电话给你。”

　　“也行。”宜明喆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他按照时间排序找到了宜姜要的书。

　　“前后一百年的吧。”宜姜突然想到目前她知道最早的关于山君和魇的是在1954年的长江断流，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决定还是把前后一百年的都看一遍，正好找找有没有奇怪的记录。

　　宜明喆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声音都尖锐起来：“你说什么？一百年！你知道有多少资料吗？”

　　“那就先前一百年的，等我看完了再后一百年的。”宜姜也反应过来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有很多资料，宜明喆自作主张给宜姜先拿了五十年左右的资料下来。

　　“五十年五十年的来看吧，这些你今天能看完就不错了。”宜明喆喘着气说着，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来放在宜姜轮椅旁边，逐渐堆出了一座小山。

　　宜姜也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要看的。

　　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冲宜明喆点点头：“行，你出去给我开个灯，我看完了给你打电话。”

　　等宜明喆出去了，宜姜立刻拿起最早的那本记录看了起来，这本是1267年的纪事，正好是山君宴前一百年，宜姜几乎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整个下午，宜姜都在档案室里翻看着资料，坐在轮椅上只有一个动作，看久了整个人都僵硬，于是到最后她是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的。

　　宜明喆忙了一个下午，直到小叔那派人过来问宜姜什么时候回去吃饭，他才惊觉，宜姜都没给他打电话。

　　他害怕人出什么事情，先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宜姜手机设置了静音，完全没听到，吓得他连滚带爬跑到档案室。

　　宜明喆推开门最先看到的是空着的轮椅，没等他缓过来，几乎被埋在一堆书里的宜姜说话了：“谁？”

　　他的心又落回了原地，他绕开那堆书往里走了走，直到看到了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不放的宜姜才说道：“是我。你就在这看了一下午？”

　　宜姜把手里的书动了动：“刚好看完。”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是宜明喆。

　　“你还给我打电话了？”

　　宜明喆叹了一口气：“小叔派人找你回去吃饭，我才想起来你这事儿，结果打电话你也没接，我就只好自己过来了。”

　　解释完，宜明喆又说道：“看完了就走吧，这里的书回头我再重新摆上去。”

　　宜姜抓住宜明喆伸出的手，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书放下，坐到了轮椅里。

　　“走吧。顺道把下面的50年给我整理出来。”宜姜揉了揉眼睛说道。

　　宜明喆应了声，把人从档案室带了出去，但他却没继续推下去。

　　“我找人带你回去，我有事得找大哥一趟，不顺路。”

　　宜姜点点头。

　　还没到院子呢，远远地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宜姜，动作间很是匆忙，但又因为出不来只能焦虑到在门口踱步。

　　“阿书，你的腿怎么了？”等宜姜到门口了，姜桃一把扑上来，心疼地想摸她的脚又害怕会弄伤迟迟碰不下去。

　　宜骨旭接过宜家人手里的轮椅，慢慢推着宜姜进院子：“先进院子吧，外面也冷，到房间里再说。”

　　“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拥着宜姜进了房间，房间已经开了空调，一进去就很暖和。

　　宜姜把口罩摘了，露出那张惨白的脸，看了一下午书看的。

　　姜桃指使宜骨旭去接温水，自己则蹲下来看着宜姜贴了膏药的伤口，脸色同样发白。

　　“阿书，疼不疼？”

　　宜姜侧过头也看了伤口一眼：“没事的，已经看过医生了，就是普通崴脚，很快就好了。”

　　说完，宜骨旭刚好拿着水出来，他把水杯递给宜姜，也低下头看了看那个伤口。

　　看了一会，宜骨旭突然开口说道：“这几天住院子里吧，你这脚也不方便。”

　　宜姜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少……”

　　宜骨旭打断了她：“那些话不作数了，你可以随时回来。”

　　原本宜姜回来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宜骨旭和姜桃在这里，这样的提议正好符合她心意，于是她答应了。

　　姜桃很开心，她赶紧起身：“我叫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好！”

　　宜姜却叫住了她：“先吃饭吧，妈妈。房间不着急的。”

　　三个人都坐在了餐桌前，宜骨旭难得拿起公筷给宜姜夹了一块排骨：“尝尝吧，我和你妈妈一起做的。”

　　宜姜咬了一口，点点头：“挺好吃的。”

　　安静地吃完这顿晚饭，宜姜放下了筷子，她对着两个人说道：“他们可能过段时间会来怀疑我的身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别接触其他人。”

　　是很平淡的语气。

　　因为之前就被宜姜打过招呼，所以两个人表现还好，姜桃虽然面色苍白但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宜骨旭多问了一句：“他们是？”

　　“姜家人，我之前在那边受伤受的多，他们那有我的血液样本。不过，也许还会有宜家人吧。”

　　宜骨旭：“你要是决定要逃，提前和我们知会一声，到那个地步，我们俩能自己出去。”

　　姜桃哀哀地看着宜姜：“真要到了那个地步，阿书，你不和我们说也可以，你能逃出去就行。”

　　宜姜笑了一声：“没到那么困难的地步，我只是提前和你们说一声，至少有个准备。”

　　讲完这件事，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宜骨旭看了一眼宜姜的脸，问了一句：“这段时间，你在做些什么？”

　　过去那么多年，宜、姜两家人都没怀疑起宜姜的身世，怎么到现在就突然……

　　听见这个问题，宜姜愣了一愣，说实在的，回想起来，她其实也没特意做什么。

　　“我只是在调查所谓的山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