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70、第九章 那就有五家

　　既然是墓里的砖，那他们俩就没找错地方。

　　宜姜招呼着梅询把这些砖一起取下来，一块一块堆在旁边，渐渐的，被砖块挡住的空间露了出来。

　　宜姜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人却没着急进去，这种坍塌过的墓很危险，更何况还有可能是三次坍塌。

　　主墓室已经完全没有原本的布局了，地上放着一大堆砖石碎片，整个墓室从上到下几乎砖墙都脱落了一部分。

　　但，主墓室的东壁上，原本是砖石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些像是壁画一样的东西。

　　“梅询，那是不是有壁画？还是我看错了？”

　　梅询凑过去，顺着手电筒灯光的方向看过去，他眯了眯眼睛，看了好一会之后才说道：“是壁画。但有点褪色了，等等，主墓室不是没有壁画的吗？”

　　“的确没有。”宜姜把脖子往前伸了伸，试图看得更清楚，“我上次来的时候，是为了救那群考古教授，其他地方都没怎么看，不过这主墓室当时的确是没有壁画的。”

　　“那就是这里的壁画被那些砖墙挡住了，它们被藏起来了。”

　　宜姜往里面又凑了凑，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但离得太远了，壁画细节都看不太清。

　　“我们得进去。”

　　听到这话，梅询一把抓住了宜姜胳膊：“现在？里面很不安全，要不我进去吧。”

　　“不行。”宜姜从腰上拆出一根绳子交到梅询手里，“等会你把绳子系到你身上，我体重比较轻，下去遇到什么事你还能用绳子把我拽出来，要是你进去，我可不一定有力气把你拉出来。”

　　梅询没什么理由阻止她了，但还是郑重地说了一句：“你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

　　“放心，我还是惜命的。”

　　梅询把绳子牢牢系在自己腰上，打了好几个死结，然后他就看着宜姜从那个口子一钻就进去了。

　　他提起了一颗心，趴到口子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就怕一个不注意宜姜折里面了。

　　宜姜的心情却没梅询那样沉重，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岌岌可危的砖块，迈出一步确定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这样慢慢走了好久，宜姜终于是到了离她最近的壁画处，这里的壁画是黑白色的，上面都印着砖块的方形，还有一些砖块牢牢地贴在上面。

　　宜姜带上了手套，把那些砖块都扒拉下来，轻轻放在地上，幸好这些砖块大部分都在下方，要是在上面，宜姜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宜姜把这面壁画最后一块砖石取了下来，但下一秒却整个人愣在原地，这块砖石后面盖住的是一个小字，宜。

　　宜家出品的器物都带有这个字，世上仅此一个，是宜家人专门画出来的。

　　“怎么了？”梅询焦急地在外面喊着。

　　宜姜放下了手里的砖块，转头说了一句：“没事，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宜字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宜姜抬头看向这幅完整的壁画，等仔细看了她才发现这个壁画上有好几个故事场景。

　　连起来的故事是，原本的墓主人很贫穷，生活不下去，某一天他遇到了一座山，山里有雾气腾腾，墓主人对着山跪下，接着那个雾气钻到了墓主人身体里，然后，他就拥有了很多金银财宝。

　　他们俩之前关于墓主人和魇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这只是其中一幅壁画，还有其他三面直壁壁画，宜姜把这面墙拍了下来，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这一面的壁画干净许多，基本没有砖块留存。

　　宜姜清理干净之后，仔细看了看，这幅壁画讲的是一群人去参加宴会的故事，各种从不同地方赶过来的小人，甚至宜姜都从那堆小人里认出了宜家人。

　　应该是山君宴的故事，算一下时间，大概也是上次的山君宴了。

　　看完了这一幅，宜姜也没怎么停顿，拍完照就立刻走向了下一幅。

　　第三幅的意思却晦涩了许多，宜姜眯着眼看过去，没浪费时间直接拍照。

　　宜姜就这样动作迅速地把东西南北四面壁画全拍照了下来，做完这一切，她赶紧从那个口子爬了出来。

　　梅询往后退了退，给宜姜出来的空间，又伸出手抓着宜姜的胳膊把她拽出来。

　　“身上没什么事吧？”

　　宜姜摆摆手：“没事，我都是确认过没问题才走的。这几张照片你一起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梅询赶紧凑过来，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小了，但现在这两人都没功夫想这事。

　　宜姜仔细给梅询解释了前两幅壁画，还把那个宜家小人专门指出来。

　　梅询在壁画上找了半天，却没发现类似的姜家人，甚至他都分不出来哪个是捉妖师。

　　宜姜数了数壁画上小人的人数，整整25个，应该是代表了二十五家赴山君宴的人，他们这些人一共有多少家来着，宜姜努力回忆着。

　　“应该是30家。”梅询在一边开口，之前他刚回捉妖师那的时候，补充了很多关于道上的资料，关于这点还是比较清楚的。

　　“那就有五家没来上次的山君宴。”

　　“五家人。其实也还好，可能那个时候太过动荡了，所以也就少了几家。”

　　宜姜皱着眉头：“但是，这个壁画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地记录下来有25家参加宴会的，一般来说，这种壁画不太会写实。还有……”

　　宜姜抬起头看向梅询：“这主墓室里被藏起来的壁画是宜家人画的，也许就连那个砖墙也是宜家人铺上去的，我在所有壁画下面都发现了宜家的标志。”

　　“宜家人？关键是，为什么要藏起来呢？还是用黑白的颜色，画的也比较粗糙，就像是随手画的。”

　　宜姜摇摇头，这一点她也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看下去，剩下两幅画，宜姜都没说什么。

　　第三幅壁画讲述的是一个人躲在石头后面看到了有东西从水里上来，是一个人身边有着一团雾气，接着那个人就和很多人讲了这个画面。那团雾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魇。

　　最后一幅壁画则更奇怪了，只画了宴会的布置和一些桌子上的吃食，没什么可以得到的重要信息。

　　梅询把最后一幅壁画放大一点一点看过去，因为是壁画，而且画得比较粗糙，那些桌子上的食物都画得非常抽象，好像也得不出什么信息，他把手机还给了宜姜。

　　宜姜只是努力回想着，宜家之前的单子里，差不多元末的时候有过这个壁画订单吗？但宜家这么多年下来单子做的越来越多，她记住的也只是一些比较特殊一点的器物。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梅询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入口的壁画：“宜姜，之前那几幅壁画，会不会在壁画后面还有一些壁画？毕竟这里藏着的这几幅好像就只是一个前情提要。”

　　这话有道理，宜姜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她马上起身：“我们现在就回去，那边壁画后面要是有东西，那个实验体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说着，宜姜马不停蹄地把那几十块砖重新堵上去，梅询赶紧跟着宜姜的动作堵口子。

　　在两个人的努力下，这个口子被整齐的砖块全堵上了。

　　“走吧。”宜姜往外面走着，腰间的绳子还系着，绳子的另一端是身后的梅询。

　　宜姜把绳子稍微朝自己这里卷了卷，绳子太长了会挡住他们出去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恍惚中，梅询看着自己腰间的这根绳子，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宜姜的背影，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突然一声惊雷，雷声盖过了梅询的笑声，两个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没事没事，只是闷雷而已。”宜姜转过头安慰道，结果梅询却出乎意料含着笑看着她。

　　等两个人出来，外面还没下雨，只是天边隐隐有闪电闪过。

　　宜姜叫住了要去拿东西着急回去的梅询，他疑惑地回过头。

　　宜姜往梅询那走了好几步，人都快贴在一起了她也没停下了，梅询愣愣站在原地，宜姜张开手朝他扑过去，他舔了舔唇，整个人不知所措。

　　在宜姜抱住他腰的时候，梅询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想回抱回去，但手还没碰到宜姜，他的腰就传来了被拽的一股力。

　　他僵硬地低下头，宜姜正给他拆腰上的绳子，因为他之前打了好几个死结，宜姜拆得极度费劲。

　　看到这一幕，梅询低着头笑笑，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割了吧，我打的死结，很难解开。”

　　宜姜看着自己折腾了半天还是解不开的绳子结，默认了梅询的话，她抽出自己的匕首一把割断了那根绳子，往后退了退。

　　“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宜姜边收绳子边说。

　　梅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假装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没有吧，可能我太热了，对，我太热了，我去拿包。”

　　宜姜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嘴笑了起来，看破不说破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这天气的确很热。”

　　十二月的江苏，还是大半夜，风吹过叶子的声音飒飒作响，天边的闪电存在感也不弱，现在的确很热。

　　梅询没听到这句话，拿了两个人的包回来神色都自然不少：“我们走吧，早去早回，看这天，应该会下大雨。”

　　又是天气，宜姜突然轻笑了一声，拿过自己那个包带着梅询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入口。

　　这个入口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俩还是老样子把包放在了外面，只是拿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就再次进去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两人很快就到了墓道的那几幅小壁画面前。

　　梅询学着宜姜带上了手套，拿着匕首小心翼翼撬着边上的砖块，这里的砖石严丝合缝，没办法像主墓室那样直接就可以取下来。

　　宜姜也在隔壁的壁画附近开始撬砖块，撬了半天之后，她反应过来，这些边边角角的砖块也画不了多少，最后还是要把这些壁画取下来才能看到里面。

　　她对着梅询说：“等会撬完一圈砖石，直接拆壁画吧。”

　　梅询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等把自己面前这幅壁画附近的砖块取下来，他轻轻晃动了一下壁画边缘，还好还好，是一整块的。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拽住壁画的两个角，一个用力取了下来，没来得及看后面是什么样子，他把壁画轻轻放在了墓道的另一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壁画后面果然有藏起来的壁画，他看着剩下几幅没动过的壁画，眼神莫名，谁能想到壁画后面还是壁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