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55、第六章 而阿书也有

　　在等到医生给出静养这个回答后，宜姜赶紧把医生送了出去，接着死死盯着宜骨旭：“你该给我一个回答了。”

　　宜骨旭摸了摸还在床上的姜桃，把门关上：“轻点说，别吵醒阿桃。”

　　接着，他皱起眉头：“之前我们遇到你完全是意外，何况，当时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这个秘密死都不要说出来。”

　　宜骨旭和姜桃逃离的第二年，姜桃怀孕了，一年后，姜桃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孩子身体弱，宜骨旭两个人又一直在逃亡路上，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宜骨旭决定要把这个孩子送养。

　　送养之后，两个人又怕给那个孩子惹上麻烦，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直到十五年前，他们俩的踪迹被宜、姜两家发现了，不论往哪里逃都会被他们的人发现，宜骨旭知道，他们俩被抓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如果他们俩被抓回去，只要检查了姜桃的身体，肯定能看出来她生过孩子，也能查到当时医院的记录。于是，宜骨旭就在歇脚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个和他们孩子岁数差不多的女孩子，叫她阿书。

　　宜骨旭刚开始就开诚布公地和阿书谈过，她假扮他们的女儿，结局也许会是一条通天道，也许会是一条黄泉路，全看命运如何，阿书只是思考了几分钟就答应了。

　　于是阿书就变成了他们俩的那个孩子。

　　再后来，因为阿书，他们俩得以活下来，只是被困在这个院子里不得自由。

　　而阿书也有了新名字，宜姜，取宜家和姜家之姓。

　　宜姜依旧不敢相信，她追问道：“你没去过藏书楼三楼的那个房间吗？”

　　许是想起了之前阿书挡在他们俩前面的小小身影，宜骨旭还是好脾气地回答道：“没去过，当上骨瓷之后，我一点也不开心，除了族里要求必须要上的课程之外我基本都不会主动去干些什么。”

　　“良种技术合作。”宜姜突然说了这几个字。

　　宜骨旭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好吧，看来宜骨旭是真的不知道，宜姜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替我和妈妈说句抱歉。”

　　宜姜径直走向了梅询的房间，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梅询担忧地问：“宜姜，你怎么了？”

　　宜姜进来把门关上，看着梅询的脸，试图把这张脸和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的那些脸对上号，但遗憾的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她的记忆也模糊了。

　　“你认识她吗？”宜姜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是宜文林和宜阳秋的合照。

　　梅询先是疑惑地看着手机，等看清楚照片之后，他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你认出来了？”宜姜看到他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把手机拿了回来，继续说，“这是宜文林。”

　　“她是宜文林？”梅询又问了一遍。

　　得到宜姜肯定的答复之后，梅询一脸困惑地开口：“这个人是当时实验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抽血，所以我对她印象还比较深，比起其他实验人员，她会在打针之前摸摸我们的头。”

　　说完这话，梅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的伤疤，宜姜也摸了摸自己的左边肩膀，但她很快就放了下来。

　　“所以，当初那个实验，宜家人是知道的。”梅询只是思考了一会就想到了。

　　“对啊，但是，我不知道，上一代骨瓷也不知道。”

　　梅询原本还在想自己这算是自投罗网，结果宜姜又否认了。

　　宜姜看了一眼梅询说：“你愿意当一次胚胎吗？陪我去见宜阳秋。”

　　“你打算把我当做诱饵，让他说出些什么？”梅询很快反应过来了，“可以。不过，我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我是胚胎的东西，那个印记我从逃出来的那一刻就毁掉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宜姜先避开他的眼睛：“那就造一个。你应该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的吧？”

　　“记得是记得，只是……”

　　宜姜没等他说完，赶紧起来，从旁边拿出一张纸和笔：“你画给我看看，到时候我给你画一个假的。”

　　梅询摊开手：“我只看到过别人的，毕竟我的在后脖颈，自己根本看不到。”

　　宜姜也想到了这一茬，她咬着牙说：“那你把你看到过的样式给我画几个，我造个差不多样式的。”

　　“可是……”

　　“别可是了。”宜姜把纸又往他那推了推。

　　梅询没办法，只好苦着一张脸拿起笔开始画画。

　　宜姜等了很久，梅询还没画完，她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开口：“你……”

　　梅询破罐子破摔：“我画画本来就不好，我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

　　宜姜把纸拿了起来，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没事没事，我努力画一画。”

　　“那你画吧，我是73号。”

　　为了方便宜姜画画，梅询直接脸朝下躺在床上，把衣服后面的领口往下扒拉了一下。

　　宜姜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支黑色水笔，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始在梅询脖子上落笔。

　　因为是水笔，落在脖子上梅询感觉湿湿的，又很痒，但他一点动静也没发出来。

　　宜姜画得很快，画完了嘱咐梅询：“你先等等，等墨水干了你再起来。”

　　梅询隔着枕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嗯”字。

　　这样的姿势怎么样都会很难受的，宜姜为了墨水能快点干，手轻轻地在他脖子上扇着。

　　“给你重新画上这个，会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宜姜突然开口。

　　梅询把枕头往下移了移回答道：“不会，能帮到你就已经很好了，毕竟你救了我很多次，你是个好人。”

　　宜姜没怎么说话，而是低下头，神色晦暗地看着他，好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被当做好人了吗？

　　梅询躺着，也看不到宜姜的神情，他只能感受到在一阵沉默之后，宜姜冰凉的手指碰上了他的后脖颈。

　　“已经干了。”宜姜的声音同时从后面传过来。

　　梅询爬起来，也摸了摸那个被画上去的73号，触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现在就走吗？”

　　宜姜点点头，临出门前，宜姜又在房间里拿了个盒子出去。

　　这次出来，因为宜姜后面跟了个梅询，路过的宜家人都不约而同把视线在两个人身上移来移去。

　　梅询对这种视线很是不适应，他忍不住往前走了走，离宜姜更近了些。

　　宜姜察觉到了，但却没说什么。

　　幸好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关押宜阳秋的地方，门口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宜姜出示牌子把梅询也一起带了进去。

　　一进房间，宜姜却没着急和宜阳秋说话，而是把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信号屏蔽器，她把开关打开。

　　宜阳秋看着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宜家老宅的梅询，虽然疑惑但依旧沉默着。

　　宜姜让梅询走过来些，接着对宜阳秋说道：“我去你家找了找，看到了宜文林的照片，你说巧不巧，居然有人认识你女儿。”

　　梅询很快接了下去：“你女儿，十几年前在一所实验室里当实验人员吧？”

　　宜阳秋对于宜姜看到文林的照片这件事没有什么想法，看到了就看到了，但梅询的那句话却让他大吃一惊：“你是，当年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

　　梅询没想到宜阳秋居然把他认成了工作人员，本来他想就这样认下，但他年纪完全对不上，他只好说：“让你失望了，我是胚胎。宜文林应该右手无名指有颗红色小痣吧？”

　　文林的确手上有小痣，宜阳秋信了梅询的话，他看向宜姜：“你这是要做什么？”

　　宜姜指了指梅询：“你不是一直想要造神计划吗？这就有个现成的胚胎，还活着的，人呢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造神计划的事情，还有那个实验室。”

　　宜阳秋听了半天，等宜姜说完，他别开眼：“但我已经被关起来了，知道也没用。”

　　宜姜顺着宜阳秋的视线看向外面：“我帮你啊，只要你告诉我我想要的，我就帮你逃出去。”

　　宜阳秋像第一次认识宜姜一样用陌生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和你爸一模一样的性子，还越来越疯了。”

　　宜姜笑着说道：“所以，那个实验室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

　　看着两个人眼里的怀疑，宜阳秋特意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十几年前的一天，你奶奶把我们这几个人叫到了祠堂，说是有个工作需要必须让宜家出一个人。当时这个家里就文林大一些，我没什么看法，只是以为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结果，从那之后，我只见过文林几次，直到她的尸体被人送回来，我去问过你奶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告诉我要我好好葬了文林，还说必须要土葬。结束葬礼之后，我顺着文林的线索查只能查到实验室，后来就没了。”

　　梅询想开口问又觉得自己作为胚胎，似乎不应该主动谈话，于是又默默闭上了嘴。

　　宜姜没这个顾虑：“你的造神计划哪来的？”

　　宜阳秋突然开始赶人：“你们走吧，我不会逃跑的。”

　　面对宜阳秋前后矛盾的态度，宜姜真是想破天都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义，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没别人了，她还特意带了屏蔽器，保证绝对没有人监听。

　　两个人就这样被宜阳秋轰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灰溜溜地离开那。

　　进了院子，姜桃还没醒，宜骨旭在房间陪着她，整个院子看起来空荡荡的。

　　“吃泡面吗？”宜姜挽了挽袖子，转头和梅询说道，“看时间也该吃晚饭了，不过我不太会做饭，只会煮煮泡面，你要吃吗？”

　　梅询笑着回答：“我吃，我和你一起吧。”

　　“做个泡面有什么帮忙的，你在外面等会吧，马上就好。”

　　但这个马上也是二十多分钟之后了，宜姜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桌子上，擦擦脑门上的汗：“吃吧。”

　　梅询吃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很好吃，你厨艺很好。”

　　宜姜抽了张餐巾纸把手擦了擦：“泡面这种东西谁做会难吃了？”

　　过了一会儿，宜姜突然问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梅询抬起头，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总的来说，过得挺好的，遇见了很多温暖的人。”特别是你，梅询看向了宜姜。

　　宜姜没避开他的视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