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46、第九章 或许，在他

　　宜姜看着宜阳秋，北京一别之后，宜阳秋整个人看上去更衰老了，她语重心长地劝道：“二伯，为什么不听奶奶的话呢？”

　　宜阳秋听到这话，知道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对着韦孝和红叶说：“小心，她会姜家的法子。”

　　顾不上为什么一个宜家骨瓷会姜家人的招式，红叶直接朝着宜姜一掌打过去，韦孝则是向宜姜没拿枝条的那边冲了上去。

　　梅询瞬间闪出来，堵住了正要往外跑的宜阳秋，把人逼回原地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宜姜身边，挡住了韦孝的攻击。

　　“是你！”韦孝惊讶地喊了一句，接着他立刻联想起来了，之前给自己解开伤口的那个女人就是宜家骨瓷。

　　梅询不说话，只是拉着韦孝离宜姜远了些。

　　那边的红叶轻笑了一声，有意思，这人是会姜家招数的宜家人，还是会宜家招式的姜家人？

　　宜姜用枝条打退红叶之后也没往前乘胜追击，而是甩了甩手上的树枝，这里没找到桃花枝，她就随便折了一根，多少效果还是打折了。

　　红叶原本死死盯着那根枝条，脚步围着宜姜周旋着，突然冲上来试图锁住宜姜的脖子，她的两只手像橡皮泥一样伸长，弯出了一个非人的弧度。

　　宜姜弯腰躲过了这一击，手里的枝条缠上了红叶的两只手，但没一会儿就被震开了，连带着宜姜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宜阳秋被梅询逼回来之后，看着没空理他的两个人，赶紧在包里翻找出那块黑色石块，接着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但宜姜和梅询却像脑子后面长了一双眼睛似的，一个把手里的枝条甩了出去，正正好好钉在宜阳秋的脚边，一个则是借着和韦孝打架的力直接闪到了那条下山的路口，死死堵住了宜阳秋的路。

　　韦孝狰狞地笑了一下，冲着梅询就打了上去，力气使得一下比一下大，但却被梅询一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到现在，两个人还是原始的打法。

　　韦孝是纯靠力气，梅询则是还没用妖梅的法子，只需要困住这几个人就好。

　　宜阳秋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为了困住他们三个，他喊道：“速战速决，我们必须得快走了。”

　　这话一出，红叶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好没好，直接用口袋里拿出一粒泥丸吞了下去，没一会儿，她的身体就变得更加柔软。

　　宜姜见状，手一下子伸了出去，在空气里画了个三角形，不一会儿，一把匕首直直地飞到她手里。

　　而另一边刚拔出匕首打算动刀子的韦孝就看着自己的匕首不受控制地挣脱开自己的手朝宜姜冲了过去，梅询借着这个机会，嘴里念了几个晦涩的词语，他一掌一掌打在韦孝身侧。

　　韦孝原本以为梅询要出什么大招了，结果这人还打偏了，但随着几掌下来，韦孝感受到自己身边的空间逐渐黏稠起来，这不对。

　　梅询却没等他反应过来，围着韦孝又打了几掌，韦孝一下子呆在原地，这是捉妖师用来锁妖的招式。

　　解决完韦孝，梅询看向了宜姜那。

　　宜姜拿着匕首眼睛眨也不眨，像削水果一样就朝着红叶的手划过去，红叶也没躲，反而手在碰到匕首的那一刻突然绕了绕缠着宜姜的手臂围了上去。

　　宜姜一把松开匕首，不知道从哪又拿出一根枝条左右甩了甩，剧烈的疼痛在红叶手上传过来，她被迫松开了自己的手。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

　　宜姜也不纠缠，直直往后退，离红叶远了些，梅询追上来扶住了她。

　　“人到了。”宜姜把手上的枝条一扔，对着梅询说道。

　　话音刚落，好几个宜家人鬼魅一般地从四周冲了上来，三两下就把宜阳秋抓住了，红叶那虽然有所波折，但宜家人多，最后她还是被抓了。

　　韦孝则已经完全被定住了，几个人见怪不怪地把人绑了起来。

　　抓住人之后，大家都往下撤，最后只留下了宜姜、梅询和俟裕三个人。

　　宜姜站在那几根树中间抬头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梅询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

　　好不容易抓到了人，事情终于有进度了，但宜姜的表现却没有那么欣喜。

　　“是……你二伯的事情吗？”梅询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宜姜回头：“有点吧，不过不是这个，我在想，这个所谓的龙又是什么东西。”

　　不自在当然有，奶奶去世之前就特意嘱咐过宜姜，要她多多注意一下宜阳秋，因为二伯的性子太极端了。

　　结果，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山里也没什么了，三个人一起下山，俟裕单独开了一辆车，梅询跟着宜姜走。

　　回去路上开车路过红差家的时候，宜姜又停了下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梅询说道：“话说，这红差全死了也没鬼出现，他们死亡的时候居然没什么执念。”

　　“或许，在他们眼里，真的造出来了一个神吧。”梅询也看向了夜色笼罩下的房子。

　　两个人回到据点的时候，又很晚了，宜姜没着急立刻去提审宜阳秋，甚至也没管另外两个人，而是安安稳稳地吃了顿饭然后去睡觉。

　　梅询却没睡着，第一，自然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抓到那个实验体，第二，则是他的伤又开始复发了，本来伤就没怎么好，结果这两天连续都在打架，伤口又撕裂了。

　　他认命地把衣服脱了开始上药，上完药又把纱布缠上避免感染，这点疼对于他来说还能忍受，看最近的事情发展，接下来也会很忙，这伤他也就没和宜姜提起来。

　　做完这一切，梅询把藏在自己衣服口袋的那块碎片拿了出来，他轻声念了好几遍那行编号，然后像下定决心一样把碎片塞进了行李箱最深处。

　　梅询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第二天一早，宜姜就去地牢里看宜阳秋了。

　　宜阳秋到底还是宜家人，关押他的地方稍微环境好一点，还有一床被子，宜姜到那的时候，宜阳秋正盖着被子发呆。

　　听到动静，宜阳秋抬头看过来，发现是宜姜，他也没动。

　　宜姜解开锁走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宜阳秋盯着她，但因为宜姜戴了口罩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

　　“所谓的造神计划是什么？”宜姜开口。

　　宜阳秋把身子往后一靠，靠在了墙上，他回答：“字面意思。”

　　宜姜继续问：“你造神是想复活宜文林？”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宜阳秋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一脸严肃地看向宜姜：“你从哪知道的？”

　　但刚问没几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上次在北京的那个姜家人就是宜姜扮的。

　　他换了个问题：“你想知道些什么？”

　　宜姜暂时不清楚宜阳秋究竟知不知道红差造神计划里的胚胎，她斟酌了一下，问了一个宽泛的问题：“你们的造神计划怎么会和红差扯上关系？”

　　“之前韦孝在这种种子被红差发现了，他们当时抢走了一颗种子，最后还派人在那座山上看守。红差和宜家有点关系，当时怕被宜家发现，我们也就立刻撤走了。”

　　宜姜这个时候想起河南那件事情了：“你们的造神计划里有没有河南？”

　　河南？宜阳秋思考了一会，摇摇头。

　　“红差的死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宜阳秋再次摇摇头：“没关系，我们才刚到龙山县。”

　　“那个种子究竟是什么？你怎么确定那是神的种子？”

　　原本还算配合的宜阳秋却不回答了，一直沉默着，整个人处在放空状态。

　　宜姜又问了几个问题：“你们在其他地方还有人，那是什么地方？你们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人？所谓的神又是什么？”

　　宜阳秋听完只说了一句话：“阿书，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你可以走了。”

　　宜姜久久地皱着眉头看向他，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刚从地牢里出来，宜姜就碰到了梅询，他正揉着肩膀，见到宜姜他迅速放下手。

　　“怎么样？”

　　宜姜回答：“他不说，也问不出来什么。”

　　梅询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其他两个人问了吗？”

　　“还没来得及。”

　　梅询提了个意见：“实在不行，从他们那下手，那个红叶不是之前说想跑路什么的。”

　　宜姜和梅询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个人又回到了地牢，宜阳秋和其他两个没关在一个地方，宜姜带着梅询往右边走了走。

　　韦孝正抓着门在试图撬锁，红叶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还对着韦孝说：“别费力了，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开，他们还会用来关我们？”

　　韦孝弄了半天，锁纹丝不动，他恼火地锤了门一把，恶狠狠地走到红叶旁边坐下。

　　宜姜带梅询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人靠着墙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韦孝一看到宜姜过来就匆忙起身扒在门上喊道：“放我们出去！”

　　梅询看向红叶，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被抓到了，为什么她还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宜姜问：“造神计划是什么？”

　　韦孝回头看了红叶一眼，红叶起身走了过来，和宜姜对峙着，只不过一个在牢里，一个在牢外。

　　宜姜看两人迟迟不回答，又补了一句：“我弄清楚事情就放你们走。”

　　这话一出，红叶突然嗤笑了一下：“宜家骨瓷，你真的知道所谓的造神计划代表着什么吗？就算你放我们走，宜家也不会放的。”

　　说是这样说，但红叶还是回答了宜姜的问题：“宜阳秋手里有可以孕育出神的种子，我们就专门找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种下去，不过，这么多年，也没孕育出什么。”

　　梅询在一边问：“他手里的种子哪来的？”

　　“这我可没办法回答，有些事情，我们可是发过誓不会说出口的，不然，被追杀的可不是你啊。”

　　宜姜思考一会说：“你确定这些年种子从来没有孕育出来？”

　　这个问题很奇怪，红叶饱含深意地看了宜姜一眼，点点头。

　　“红差那的胚胎你们知道吗？”

　　“什么胚胎？”韦孝大着嗓子问。

　　红叶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红差那有胚胎？他们把那颗种子孕育出来了？”

　　看两人这样子，应该是完全不知道红差那的事情，宜姜放弃了和他们说话，打算带着梅询走。

　　这时候，红叶他们却不淡定了，红叶从里面伸出手试图抓住宜姜：“别走，你说清楚，红差那的胚胎是什么意思？”

　　宜姜脚步停也不停，倒是跟着她出去的梅询回过头看了红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