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44、第七章 看来，他们

　　从红差家那回来，宜姜也没上去睡觉，而是直接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开始工作，梅询没地方去，也跟着在房间里坐着。

　　说实话，他很心虚，但那些事情他又没办法直接和宜姜讲，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当然也不例外，而且，他的秘密更加不能暴露。

　　说是这么说，可是面对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姑娘，他总归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

　　宜姜认真地翻看着宜家在龙山县的各项报告，尤其是从红差搬来这里开始，她还是觉得红差既然有个实验室，那么一定会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看来看去，红差除了频繁买香这件事，其他都没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而且整个龙山县这几年除了山君宴的拜帖，还有那个所谓的龙之外，就是现在这个红差灭门案最让人奇怪的了。

　　她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还是得找到宜阳秋，红差和二伯都在所谓的造神计划里，一个有胚胎，一个有种子，也不知道这两波人究竟是不是一起的，或者干脆两波人就是一条生产线上的。

　　想到这，宜姜唰的一下站起来，这动静把原本就在心虚的梅询吓了一跳，他也赶紧站起来。

　　“怎么了？”

　　宜姜看了看他：“还是得找宜阳秋，毕竟那个造神计划。”

　　“宜家不是已经在找了吗？”

　　宜姜叹了一声气：“太慢了。早知道当初就不给那个韦孝把东西全拔了，留点不痛不痒的我现在还能找到他。”

　　梅询一下子想到自己之前那个伤是因为宜姜找宜阳秋他们才换来的解药，愧疚之心也隐隐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要不，你给我一点你的血，我回趟捉妖师族里。”

　　宜姜：“要血干什么？”

　　“族里有只大妖，能够用来追踪，我试试用血亲的血能不能找到人。”许是宜姜的眼神太过不相信，梅询又解释道，“像我就是，妖梅一旦死亡，死亡前的回忆会传送到那只妖的眼睛里，我之前翻过关于这只妖的资料，它应该也许也能通过血缘找人，不过我也不确定。”毕竟，那只妖只剩下个身体了，啊不对，那应该叫尸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宜姜还在迟疑着，主要是把自己的血给别人这件事，有些奇怪了，毕竟血这个东西……

　　宜姜迟迟没说话，梅询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俟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宜姜小姐，有宜阳秋的消息。”

　　宜姜松了一口气，赶紧开门，门外却不止站了一个人，原本在养伤的程沐也在，但她的样子可不算太好，整个人惨白一片，嘴唇都是白色的。

　　“程沐，你怎么来了？”

　　俟裕无奈笑笑：“是程沐看到的人。”

　　宜姜把门打开，让两个人进来，梅询给两个人搬了两张凳子。

　　等人坐下了，俟裕在旁边替程沐说话：“这段时间，程沐一直在家休息，早上和她妈妈出门买菜，结果在路上看到了疑似宜阳秋的人，她没惊动人，直接来这里和我们说了。”

　　梅询开口：“人在哪？”

　　程沐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之江酒店门口，三个人，两男一女，正从车里走进酒店。”

　　三个人，梅询和宜姜对视了一眼，看样子应该就是宜阳秋那伙人，他们从北京离开之后居然来到了龙山。

　　看来，他们果然和红差有关系。

　　宜姜迅速反应过来，她看向程沐，突然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弯下腰盯着程沐的眼睛：“程沐，你真的很厉害。”

　　你真的很厉害，面对那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惨烈的案发现场虽然吓傻了但还记得第一时间封锁住消息把宜家人叫来，就算现在心理阴影那么大却还是观察周围认出了宜家要找的人。

　　程沐在宜姜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就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她，听到那句话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真的厉害吗？可是我……我还是好害怕，那么多血……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到处都是，红色血，他们还笑着……”

　　宜姜慢慢拍了拍程沐的背，就像小时候宜念真对她做的那样：“总会过去的，没事。”

　　安慰好程沐，宜姜让俟裕派人专门送她回家，自己则带着梅询出门。

　　梅询从据点出来就没怎么说话，宜姜倒是不太习惯，一般梅询虽然不说话但却也不会这样丧里丧气的，她问：“怎么突然不说话？”

　　梅询抬头看向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露出来的侧脸，许久之后才回答：“在想，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他是在看到宜姜安慰程沐那个场景才反应过来的，宜姜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对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她的好不单只是展现给梅询的。

　　不过，这件事是他本来就知道的，大学那三年，他也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

　　只是，为什么到现在，他觉得心里涩涩的呢？

　　原来你不仅仅只觉得我在案发现场会害怕而安慰我，也会安慰每一个因此而害怕的人。

　　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不可以。

　　梅询，你还真是太过贪婪了。

　　梅询回答完宜姜那句话，也不知道宜姜会不会回，只是沉着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几秒钟后，他努力调整好自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说着：“只是看到你对程沐那么好，所以有点感慨。”

　　宜姜原本对梅询说的这句话很疑惑，听到后面那句解释之后说道：“她还是个小孩子，之前被那个案发现场吓到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梅询扯出一个笑，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转移了话题：“等会我们去酒店门口吗？”

　　宜姜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嗯对，先在那蹲守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

　　“要是确认是那伙人，我们就直接抓人？”

　　宜姜把车靠在酒店对面的马路上停下：“不，跟着他们，他们来龙山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要做，很可能就和红差有关系。”

　　按照之前宜阳秋那三个人的性格，都是硬骨头，所以得钓鱼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一直盯着酒店门口。

　　终于，一个男人从酒店走了出来，是韦孝，他径直走上车，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宜姜赶紧发动车子打算跟上，但宜阳秋还没出来，她打了个电话出去，让宜家派人跟着那辆车。

　　在酒店附近的不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些宜家留下的探子。

　　夜色都深了，宜阳秋那两个人还没出来，宜姜看了看时间，往车后座扒拉了几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却迟迟没找到。

　　梅询解开安全带，起身顺着宜姜找东西的方向伸出手：“你要找什么？”

　　“面包饼干之类的吧，我记得就放在这来着，啊，找到了。”

　　就算听到已经找到了，梅询还是伸出手帮宜姜一起把那袋东西拎了出来。

　　宜姜在袋子里翻找了几下，拿出了几个面包和牛奶递给梅询：“吃点东西吧，看样子，还要等好一会儿。”

　　梅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天，突然问道：“你出任务的时间和频率一直都这么密集的吗？”

　　闲来无事，宜阳秋也还没出来，宜姜接下话：“那倒没有，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可能山君宴结束之后会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也是回北京吗？”

　　宜姜看向他：“没确定，不过应该还是回北京。你呢？”

　　这个反问让梅询愣了愣，他其实都没想那么远，他目前的计划就是到山君宴结束，结束之后要干什么呢，他不知道。

　　“还没想好，可能是多做一些任务。”

　　宜姜点点头：“一直忘了问，你在捉妖师那还好吧？”

　　“挺好的，兰成弘很照顾我，族里没人对我说三道四，也不会控制我，只要确定我的行踪就可以了。”

　　比起宜姜，梅询的自由度更高一些，捉妖师那对他的要求就是活着，并且隔一段时间报一个平安和位置。

　　梅询还想继续说，但余光一瞥看到了什么，他坐直了身子：“宜阳秋！后面，还跟了个红叶。”

　　宜姜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迅速看向酒店门口，的确是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在门口等着什么。

　　俟裕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过来了：“宜姜小姐，我们的人跟着那辆车，发现它一直往红差家那走，在红差家附近停了一会儿，人却没下车，现在已经开回来了。”

　　宜姜眼睛死死锁定宜阳秋的身影，回复道：“我知道了，我看到那辆车了。”

　　说话间，有辆车慢慢悠悠开到了酒店门口，宜阳秋和红叶动作利落地上了车。

　　“走。”宜姜挂完电话，和副驾的梅询说了一声，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一路上，梅询看着前面的车，又看了看现在这条路上的环境，有点熟悉，荣良才住的就是刚才那个酒店，这路好像就是之前他去往红差家的路线。

　　他皱了皱眉头：“要不要让红差家的那些人撤几个走，给你二伯溜进去的机会，我们好瓮中捉鳖。”

　　宜姜摇摇头：“看到那些宜家人，他应该猜得出来，红差家出事了，据此也肯定推测得出来，宜家会派人处理，总会有个宜家主事的，人员太松懈了他会起疑的。”

　　宜阳秋虽然这几年一直流离在宜家权利圈之外，但在宜姜回到族里之前，他可是主事人之一。

　　宜姜打开地图看了看，又往前确认了一下宜阳秋那辆车开的方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得跟上去，等会开得离他们那辆车远一些，他们俩单独下车绕回来就行。

　　幸好宜阳秋他们的车子在离红差家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就正好是荣良才之前停的位置。

　　宜姜速度不停，直直掠过他们的车往前开去，却也没在路边停下，而是拐了个弯在另一条路停下了。

　　她解释：“怕他们起疑往前开看到我们停在前面的车。”

　　如此周密的想法，梅询都能想到宜姜是经历了多少次麻烦才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两个人下了车，借着路边的树遮掩着身体往回赶，宜阳秋那辆车依旧还在原地，梅询在树后面探出头，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他看清楚之后迅速缩回了头，低声和宜姜交代道：“只剩下两个人了，看样子应该是后座的红叶不在。”

　　宜姜和梅询咬着耳朵：“红叶是泥匠，潜伏进红差家比较有优势。”

　　泥匠，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泥工，古时候有专门制作泥人的匠人，依靠泥土可以随意变换泥人的身形样貌大小，这本来是一种对外的本领，但渐渐的，有人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泥人进行了改造，也就出现了泥匠一脉，他们能随意变换自己的身体。

　　宜姜看着二楼那个藏有实验室的房间，神色莫名，她没看见，同样看着那个地方的梅询，神色更加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