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29、第四章 看样子，好

　　武安还在激情讲述着第一件拍卖品，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宜姜左右看了看，两人目前的位置正好适合逃跑还不容易被人发现，她必须得去确认宜阳秋来北京是来干什么的。

　　梅询却在这个时候说：“我和你一起去。”

　　也不是不行，宜姜着急，想也没想同意了，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溜了出去。

　　介于上一次出来已经走过一遍了，宜姜一路上很顺利就领着梅询走到了另一处有客人的地方。

　　这里还没有开始，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有男有女，进来的每一个人都从侍从那拿了一个面具戴上，再由侍从一个一个分开带进去。

　　梅询仔细观察着：“他们手上的邀请函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上面虽然写着的也是骨董会，但却是红色的文字。”

　　有点难办了，得靠邀请函才能进去。

　　正想着呢，突然从他们俩藏身的斜后方传来了让宜姜觉得熟悉的声音，是之前说话的那两个人，看方向是刚从厕所出来。

　　宜姜对着梅询指了指那两个人，又把口罩带上，梅询立马知道了，也带上了口罩，他们静悄悄地绕到那两个人后面。

　　梅询还从地上找了个石头往两个人的右边扔了扔。

　　趁他们的注意力被石头吸引过去，宜姜和梅询迅速地从后面扑上来，分别各自控制住一个人。

　　宜姜死死捂住自己手里那个人的嘴，一点一点往阴影里退，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但她手下这个人却突然手肘一曲，用力撞向她的肚子，另一只手却凭空拿了把匕首出来，直直捅向宜姜的手臂。

　　宜姜只好松开一只手，也正好用这只手点了点眉心，接着整个人退开几步，在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支树枝。

　　那男人看着宜姜的动作以及她手上的枝条，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你是鬼面姜家人？”

　　这人是道上的！

　　梅询那也差不多，但他不用借用道具什么的，发现不对劲之后，他就直截了当地抓住那人的脑袋往地上撞，撞了几下那人虽然没晕但也使不上力了。

　　宜姜听到这话一惊，但还是一句话不说，拿着枝条冲了上去，那个人迅速退开，只要避开姜家人的枝条就可以当做只是寻常打架，不然会被缠住的。

　　但下一秒，宜姜却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她甩出来一大把白色粉末。

　　这，这是蒙汗药！

　　这个人倒下的时候，梅询也正好把那个人打晕。

　　梅询把两人拖到了假山后面，嘴里都塞了东西进去，两个人都用他们各自的衣服绑得紧紧的，接着，他又把那两张邀请函搜了出来。

　　宜姜接过邀请函，这才有时间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那应该也没吧？”

　　宜姜摇摇头。

　　拿到邀请函之后，宜姜和梅询慢下了脚步，非常自然地往侍从那走过去。

　　“客人，请出示一下邀请函。”其中一位侍从果然拦住了他们。

　　两人同时把东西递给他，侍从检查完无误之后又把邀请函还给了他们。

　　接着拿出了两张面具递给两个人，都是同样的白色面具，没什么特殊的。

　　另一位侍从走了上来，只对宜姜做了个请往这边走的手势。

　　宜姜看了看梅询，压着声音说：“别担心，我会找到你的。”

　　梅询愣了几秒，低头笑了笑，认认真真地回答：“好的。”

　　看着宜姜戴上面具跟着侍从从另一边走进去，梅询也不闲着，把周围都观察了一遍，甚至还问了问侍从。

　　但侍从只是沉默，像个不会说话的人偶。

　　宜姜跟着侍从进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个拦路的，侍从从那张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斗篷递给了宜姜。

　　“客人，请带上斗篷。”

　　宜姜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但还是听话地把斗篷披在身上。

　　侍从却还是不走：“客人，请穿戴好斗篷。”

　　宜姜只好把帽子也戴上，穿成这样，鬼都认不出来她是谁。

　　穿着一套古里古怪的衣服，宜姜走进了宴会厅，里面异常安静，见到有人来，都没人看向门口，比起另一边，这里更加死气沉沉，所有人的真面目都藏在面具和斗篷下。

　　宜姜找了个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这个地方看得到进来的人。

　　但过了很久这个大门都没人进来，反而是有几个人从旁边的暗门走了进来。

　　这里的保密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严格。

　　宜姜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一样的装扮，除了高矮胖瘦不同，其他根本没有区别。

　　宜姜皱起眉头，正起身想在周围走走，至少先和梅询汇合。

　　灯却一下子黑了下来，整个空间里一片死寂，但也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灯才慢慢打开，却也忽明忽暗的。

　　“各位，落座吧。”一道中气很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二伯的声音。

　　为了不显突兀，宜姜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一个同样戴着斗篷和面具的人走了出来，站在了大厅中间，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在座的应该都是为了造神而来的，我也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就进入正题。”

　　这个开头把宜姜给整懵了，什么？造神？

　　看着中间那个身高、声音都和二伯一模一样的男人，宜姜的嘴角抽了抽。

　　她一直以为宜阳秋死活想用活人开窑这件事情就已经够有病的了，结果，他还打算造神。

　　这两个字一听起来就是要被当成邪教的程度，更何况，他们这些人都是依靠山神活下去的，造神简直就是对山神的挑衅。

　　“我知道，诸位对这个计划还是有所顾忌。”说到这，那个男人把面具摘了下来，就是宜阳秋的脸，“我呢，也不藏着掖着，也算是我给各位的诚意。”

　　坐着的一位大哥打断了他：“快进入正题吧，就算是新来的，听你讲完正事也就知道大致是怎么回事了。”

　　宜阳秋被打断了也不生气：“我们来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心里有所求的，求长生、求钱财、求执念，而这些只要我们造神成功就都可以满足你们。我们在座的有不少已经见过……”

　　有个女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别管新人了。先把之前那个实验场的失败讲一讲，我记得当时那片是韦孝负责是不是？”

　　被叫做韦孝的男人站了起来：“那片是突然来了一伙道上的，你们也知道，他们有多难缠，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只好先撤离，现在那块还有人守着呢。”

　　宜阳秋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才过来的，他害怕会被发现，要是又像之前那样被毁掉，那他的谋划就全完了。

　　“之前那先缓缓吧，土壤也没选好，就算种出来了，也是一样废品。”

　　韦孝说道：“是不是你的种子出问题了，不然怎么这么多年每次都在关键地方失败？”

　　“不可能！”宜阳秋厉声喊道，“我的种子绝对不会有问题，那是神的种子！”

　　韦孝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那还有几个种子？我们再另外找地方，红叶那应该可以。”

　　红叶，也就是那个女人，立刻反驳道：“别把事情推到我这边。我可对宜文林不熟。”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几乎都听不太清。

　　宜姜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表面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听这些人的语气，这个造神计划，二伯在其中还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还有，宜文林，这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啊，宜家有这号人吗？

　　宜姜正在思考，那边宜阳秋已经讲到他们下次要在什么地方了。

　　“我们已经考察了不少地方，韦孝负责的那片还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在场的谁愿意去一趟继续做这个任务。”

　　没人说话。

　　老人怕有问题，新人则还在犹豫，而宜姜满脸问号。

　　红叶看人迟迟不动，手一挥，一阵风往宜姜这个方向吹过来，温和又固执，宜姜迅速把快要掉落的面具一把罩在脸上。

　　但有几个人却没注意，面具被吹落掉在了地上。

　　“好了，这下选出来人了。”

　　被迫露出脸的几个人气急败坏地吼着：“你这个臭娘们，干什么！谁说我要去了！”

　　红叶笑声清脆：“没办法，谁让你们露出脸了的，新人进会当然要有所贡献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大门就在那，你们可以走。”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没人走。

　　红叶把目光看向了宜姜：“哟，这还有个厉害的新人呢。”

　　宜姜看了看之前被掀开面具的几个人，脑子里想起了之前第一次出来听到的那两个人的对话，那两个人里有新人也有老人，而自己拿的那一张也许就是新人的，所以只有自己从大门进来。

　　但她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手紧紧地捂住了面具。

　　突然，宜阳秋喊了一声：“开始下一步议程吧。”

　　所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宜姜慢了半步才反应过来，正盯着她看的红叶却眯着眼睛开始打量她。

　　这个时候，有个带斗篷的人不小心身子一歪，碰倒了桌子上的杯子，玻璃砸地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抱歉。”那人平淡地解释了一句，弯下腰把杯子拿了起来。

　　宜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她找到梅询了。

　　宜阳秋忽略了这个插曲，继续往下说：“我们的种子是从废墟之中而来，死亡不是结束，只要有种子在，就可以一次一次复生。不过，现在我们要保持低调，神的事情谁也不可以传出去，不然就得死。”

　　那几个已经露脸的当中有人问：“这个种子种出来就是神了？还有，有土壤有种子，那化肥在哪里？”

　　“没错，种子就是能造出一个新神，别不相信，这是我们之前就验证过的。神高悬在人类之上，种子自然需要人才能继续生长。”

　　宜姜本来想问些什么，但怕自己的声音会被宜阳秋认出来，只能被迫沉默。

　　梅询就没有这个顾忌了，他依旧用平稳的声线说：“之前验证的是哪一次？”

　　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也是宜姜想问的，但梅询忘了，他现在的身份可不用问这个问题。

　　一片沉默之后，红叶突然笑了起来。

　　“看样子，好像有老鼠混进来了。”

　　糟了，听到这里，宜姜悄无声息地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梅询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几个人默默地围了上来，逐渐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