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112、第三章 所有人的目

　　但山君骸骨是什么部分这件事还没有那么着急，重要的是过几天的捉祀计划，狐仙家明确说了，他们做好的镇盒可不一定能困住祀。

　　宜姜干脆利落地决定：“那就等会在狐仙家那找答案，从交易的角度来说，不亏。”

　　梅询久久看着宜姜的右眼，也没说话。

　　“干嘛呀，只是一只眼睛而已，又不是什么看不见了，再说了，去掉那只眼睛，这下我就真正的不是胚胎了，从这角度来看还算是挺好的。”

　　梅询低着头：“我知道，可是我难免担心你。”

　　“那就讲些别的事情吧。”宜姜带着梅询重新坐下，“那个祀的目的，以及那么多魇出现的状况。”

　　梅询努力把思绪转到这些事情上，他开口：“这个魇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是好的还是坏的？”

　　“从长远角度来说，自然是坏的。”

　　“那，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困住祀，还要困住那些魇，但是，那些魇都分散在各地，我们根本没办法一下子就抓住所有的。”

　　宜姜托着下巴：“这也是个问题，那个容泱泱，她和狐仙家知道的事情角度似乎不太一样，也或者，他们俩知道的一样，只是因为我们俩不一样，所以对我们说的也不同。”

　　梅询还是一头雾水：“就差一点，我感觉到，只差一点东西，我们就能知道所有和山君有关这些人的目的。只是，那一点被他们牢牢掌握着，他们没有现在说出来的打算。”

　　看不见的魇，祀，狐仙家，容泱泱，实验胚胎，道上的几家人，因为山君而连接在一起。

　　突然，梅询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看向宜姜：“如果说，山君的死不只是道上那些人参与其中呢？”

　　“你继续说。”宜姜敲着桌子的手停了下来。

　　“但也只是一个猜测，如果当初杀死山君的不仅是道上的二十五家，也包括那些魇呢？因为那些魇是从山君死亡之后突然开始在外面增多的。而且，光靠二十五家就能杀死山君吗？”

　　宜姜听到这摇摇头：“那祀就很奇怪了，它明明是个复仇者，难不成它最后还要自己杀自己？”

　　两个人这段时间老是说着说着就推不下去了，深深的无力感在两个人身体里浮现出来，事情都到了最后，但是所谓的真相却依旧藏在雾里。

　　宜姜沉默了一会，对着梅询说：“我去找狐仙家换这只眼睛。”

　　梅询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带着凳子往后拖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到出马仙那的时候，胡湘正好准备出去，看到两人来了，她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找我的？”

　　宜姜摇摇头：“我找，狐仙家。”

　　“那你得先等等，大概半个小时，要不先进来坐坐。”

　　两个人没问为什么狐仙家不在这类的话，这是出马仙内部的事情。

　　在出马仙这坐了好一会，旁边陪着的胡湘瞥了梅询好几眼，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真的是实验体里的胚胎啊？”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看向了胡湘，梅询点点头：“我是。”

　　梅询坦坦荡荡的样子让胡湘觉得不自在起来：“我就是纯好奇，不是戳你伤疤。”

　　宜姜替梅询回答：“我们知道，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从容泱泱在那个会议里提到梅询开始，不论捉妖师还是她怎么说，这个怀疑都会扎根在所有人心里，所以，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胡湘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失神，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垂了下去，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她就又猛地抬起头，这次出现的是狐仙家。

　　“你考虑好了？”

　　宜姜正打算点点头，旁边的梅询率先说道：“狐仙家，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身上的这块？”

　　狐仙家上下打量了一下梅询，最终视线停在了他胸口偏下的位置，它声音尖锐道：“你的那块骨头我可不感兴趣。”

　　骨头？梅询顺着狐仙家的目光低头看了过去，这个角度的骨头他只能想到肋骨，当初实验室那群人把山君的肋骨换给了他？

　　狐仙家说完这话看向了宜姜，宜姜拍了拍梅询的手，对着狐仙家说道：“考虑好了，我还想知道现在所有事情的真相。”

　　狐仙家舔了舔唇，轻轻摇了摇头：“真相就在那，我没办法说，你换个要求。”

　　被拒绝了宜姜也不恼：“那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完全控制那个祀？”

　　狐仙家左右看了看，突然一挥手，接着站起身凑到宜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宜姜表情严肃地听完，看着又坐回位子上的狐仙家露出了一副古怪的神情。

　　狐仙家的交易做完了，梅询紧紧抓着宜姜的手，接下来就要到宜姜了。

　　这时候，狐仙家却突然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再转过头，它对着宜姜说道：“那只眼睛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等事情解决了，我会亲自来取的。”

　　说完这话，狐仙家就从胡湘身上退了出去，胡湘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被狐仙家附身了。

　　“你们已经说完了？”

　　宜姜两个人都微微皱眉，但还是礼貌地和胡湘告别离开了。

　　回去的一路上，他们陆陆续续见到了上山的其他几家人，原本死寂的寨子又热闹起来，就像是那些村民还在的时候。

　　梅询突然开口：“姜姜，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些人像是代替了那些村民生活在这里了？”

　　宜姜一脸惊愕地看向他，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惊恐。

　　虽然几家人都早到了，也把周围都检查了很多遍，但依旧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群人就这样折腾了两天，直到到了约定好的最后期限。

　　还是在原来举办山君宴的那块地方，道上每一家只来了几个人，剩下的都藏在暗处。

　　梅询跟着兰成弘找了个地方站好，宜家人还没过来，但恰好他们俩旁边的就是姜家人，这次姜家来的还是姜阁杨。

　　虽然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的打算，默契地别开眼。

　　梅询摸了摸自己衣服里面的枪，之前兰成弘教过他怎么用，他抬起头，在场的也不止捉妖师一家带了。

　　夜色渐渐深了，但好在这一次，大家都带了灯笼什么的过来，勉勉强强还能看得见人。

　　虽然空地上挤满了人，但还有一片区域专门留了出来，那是上次祀离开前站着的地方。

　　梅询和宜姜遥遥相望，宜家人来得迟，表面上看也只拿了一个和兰成弘手上一样大小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山君骸骨。

　　没人说话，只是一阵又一阵呼吸声，所有人都在等着。

　　突然，就梅询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块空地上唰的一下就出现了一个人，是谭德泽，准确的来说是顶着谭德泽外表的祀。

　　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祀不紧不慢环顾四周，确认人来齐了才开口：“看来，各位现在都把东西拿过来了。”

　　人群里躁动了一下，有人率先走出来把盒子放在祀面前的地上，为了让祀放心还把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祀一挥手就把盒子里的骸骨取走了。

　　这样一个接着一个，他们全部沉默地把盒子整整齐齐摆放在地上，梅询手里端着兰成弘递给他的盒子往前走了走，在靠近祀的地方停了下来，学着之前那些人的动作把盒子放好。

　　趁着这个机会，梅询悄悄近距离观察了一下那个祀，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他默默地看了几眼就往后撤。

　　捉妖师的下一家是宜家，也正好是最后一个，梅询走得很慢，慢悠悠的，祀的注意力全在宜姜手里的盒子上，完全没往他这看。

　　比起梅询，宜姜往前走得飞快，几步就到了祀面前，她单手拿着盒子弯腰往下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宜姜身上，连呼吸声都减弱了。

　　就在宜姜把盒子放在地上正准备打开盒子给祀检查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却突然往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接着她瞬间站了起来，边拿着镇盒向祀冲过去边喊道：“快！”

　　原本沉默的人群听到指令也瞬间动了起来，梅询立刻转身从后腰拿出了那把枪，一群人从各个角度一起往祀攻了过去，唯一的出口就是宜姜在的那个方向。

　　祀不慌不忙，它冷笑了一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弯曲程度从包围里钻了出来，顺道还把离他最近的一圈人狠狠打了出去。

　　梅询正好在那一圈里，他被打飞砸到了地上，借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爬了起来，他看到自己打出去的子弹虽然打在了祀身上，但却毫无作用。

　　这时候，祀直直冲向了宜姜，试图抢走她手里那个装着骸骨的盒子，宜姜暗自使力把那个盒子扔向了自己后面，趁着祀往她身后过去的时候直接打开了那个镇盒。

　　但奇怪的是，这个镇盒只是让祀脚步踉跄了一下，它还是直直冲向了那个飞出去的盒子。

　　梅询死死盯着这一幕，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容泱泱！”

　　容泱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没回应他，却跟着梅询一起冲到了宜姜身边，祀这时候已经拿到了那个最后的山君骸骨，它打开检查了一遍，的确就是真实的山君骸骨。

　　祀看着对面一大群眼神厌恶盯着它的人，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宜姜往后看了一眼，后面一群人都咬牙朝祀冲了过去。

　　“梅询，容泱泱，快！”

　　在这个节骨眼上，梅询和容泱泱都在原地没动，他们俩听到宜姜的话，都拿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只不过，梅询捅的是自己的肋骨部分，容泱泱捅的是胸口。

　　之前狐仙家悄悄在宜姜耳边说了，只有一个镇盒是不够的，还需要山君的血，但山君已经死去了，所以就只能将就用一下他们这些胚胎身体里还苟延残喘的山君骸骨。

　　又因为宜姜的那只眼睛已经交易出去了，所以只能用梅询和容泱泱的，之前他们俩去找容泱泱的时候原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她居然很爽快地同意了。

　　梅询和容泱泱因为不知道该捅到什么地步才能接触到山君骸骨，两个人都下了死力气。

　　梅询面目狰狞地把匕首又往里面捅了捅，这才拔了出来，他捂住伤口，用手抹了一大把血，和旁边的容泱泱动作一致，两个人都把那些血均匀涂在镇盒上。

　　宜姜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个盒子，直到整个盒子都涂满了血，她才叫停。

　　“可以了，你们俩找个地方休息。”宜姜只来得及看了梅询的伤口一眼，梅询努力忍着疼冲她露出一个笑，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等人转过身，梅询呲牙咧嘴地往旁边爬，容泱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也跟了过去，她锐评：“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个时候你应该和宜姜说你疼啊。”

　　梅询看了容泱泱一眼，往旁边移了移：“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