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106、第九章 换句话说，

　　说完这话，宜姜就带着梅询走出来了。

　　梅询无奈地笑笑：“没事，就是事情结束之后麻烦了一点，幸好只有我一个。”

　　宜姜理解他的未尽之言，幸好到现在了，宜姜的身份还是没暴露出来，她还是安全的，而且几乎没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看着梅询一脸庆幸的样子，宜姜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说道：“一点也不好，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梅询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梅询看了看，是兰成弘打来的电话。

　　“你先接电话，这时候打来应该是为了这件事。”

　　梅询当着宜姜的面直接接了起来，没有丝毫要避开她的样子，还是宜姜觉得这样不对，往远处走了几步给他留下了打电话的空间。

　　兰成弘的声音焦急地传了出来：“你现在还在宜家那？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梅询回答：“还在宜家老宅，他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宜家更关心开窑，没空管我的事情。”

　　兰成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等会你取完心头血，我派人来接你。”

　　“不用，到时候直接在山君宴那个地方见面就行了。”

　　“你一个人在宜家，我们都不放心，而且，你那个实验体胚胎的身份……”

　　梅询看着远处无聊到在原地踱步的宜姜，笑了一下，打断了兰成弘的话：“没事，我在宜家有靠山，她会护着我的。”

　　兰成弘懵了一下，什么靠山，但他立刻想到了宜姜，这也是个麻烦事呢。

　　“行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和我联系。”

　　眼看着兰成弘要挂电话了，梅询喊了他一声：“兰成弘，有件事我思考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和你们交代一下。”

　　很严肃的语气，兰成弘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这人究竟有什么事能交代的。

　　“你说。”

　　“我之前，在我师傅，也就是上届妖梅去世的时候，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们妖梅身体里的那只妖给杀了。”

　　“等等。”兰成弘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把自己身上那只妖杀了？”

　　梅询嗯了一声。

　　“这不可能！”

　　梅询轻声说道：“是真的，我确认，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杀了那只妖了，族里那具身体还是没有消散。”

　　兰成弘语言组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先祖和那只妖的渊源，其实，当时双方还定下了一个约定，互相不伤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捉妖师里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杀死那只妖，反之，那只妖也杀不了我们。你是不可能杀了那只妖的。”

　　听到这个解释，梅询茫然地问：“那我当初弄死的是什么东西？”

　　“你当初杀掉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你给我描述描述。”

　　梅询皱着眉头开始回忆：“是从我师傅尸体上突然剥离出来的东西，最先开始就是一团黑红色的雾气，面目狰狞，试图往我身体里钻，然后被我一铲子打出去了，我当时不小心受伤了，手上的血溅到了那阵雾气上，接着我就几铲子把它弄死了。”

　　黑红色雾气，妖梅的血，能被铲子打死，兰成弘在脑子里思考着，这个描述，有点像……

　　“你觉不觉得，你这个描述和前段时间我们看到过的那个魇很像？”

　　梅询瞪大了眼睛：“是有点，但是，最后那个黑红色雾气变成了梅花状的粉末，而且，颜色也不对吧。”

　　“你等等，我去问问，就等我几分钟。”兰成弘思考了一会也实在是想不出来，于是决定求教别人。

　　过了几分钟，兰成弘的声音又重新出现了：“我问来了，不过，只是一种猜测啊。我们这边觉得你当时遇到的那个雾气是两种缠在一起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上任妖梅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其实虽然建国之后我们对外说，妖梅的踪迹不见了，但其实我们捉妖师内部都知道妖梅的位置，直到你的上任妖梅，梅和初。刚开始，他其实也只是和之前的妖梅一样生活，但在他妻子难产去世之后，我们就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

　　妻子，难产，去世，梅询跟梅和初生活那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些。

　　“但在他失去踪迹之前，他在族里问过关于魇的事情，我们自然也就觉得他是去寻找魇了。按照你之前的描述，也许，梅和初真的找到魇了吧。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叫魇。”

　　“我师傅，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复活他的妻子孩子？但是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完全不像是那种失去过至亲的样子。”

　　兰成弘摇摇头：“那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这情况，感觉你杀掉的是他身上的魇。等等，你之前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梅询嗯了一声。

　　“你早该和我说的，那只妖能被任何人杀死，除了我们捉妖师，也算是因果循环，以捉妖为职责的反而没办法杀死那只妖。”

　　挂了电话，梅询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

　　“讲开了？”宜姜余光时刻关注这里，结束通话之后很快就走了过来。

　　梅询笑了笑：“已经讲开了，之前我们担心的事不会成真，那只妖不会被我杀死，我杀死的是魇。”

　　但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发觉了不对，那他是怎么能够杀死魇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面隐隐传来了一些人说话的动静，宜姜拉住他的手腕：“先回去，在房间里没人了再说。”

　　等到了宜姜的住处，两个人各找了个凳子坐下，宜姜先开口：“是因为你身上有山君骸骨，所以才能把那个魇杀死吗？”

　　梅询一脸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山君骸骨的作用比他们现在想象的还要大很多，那么，已经暴露出来的实验体胚胎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但是为什么容泱泱杀不了那个祀呢？”宜姜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接着，宜姜突然想到了十几年前自己被选择成为桃花和骨瓷时候的场面，她开口：“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不仅是桃花也是骨瓷，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巧了。刚开始我以为是我太幸运了，知道身世之后我勉强能够接受这件事，但现在听了你的事，我觉得……”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微微抬头盯着梅询的眼睛，压着声音说道：“也许，我们能够成为桃花、骨瓷和妖梅，只是因为我们身上有山君骸骨。”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梅询顺着宜姜的思路往下想了想，他点点头：“这个方向就能和之前郭烨前辈说的对上了。”

　　没错，因为两个人身上都有山君骸骨，所以能被每一家的东西选中，换句话说，是梅询选择了妖梅，是宜姜选择了宜家和姜家。

　　不过，幸好宜姜的身世把这件事完美地隐藏过去了，不然到时候一个外人居然能被不止一家选中，肯定会引起注意。

　　想到这，宜姜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我们当时逃出来遇到的事情还算能在接受范围之内。”

　　“是我，不是我们。”

　　“啊？”

　　梅询认真地回答：“现在开始，从那个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只有我和容泱泱两个人，姜姜，你要千万记住了。”

　　宜姜愣了几秒钟，她微笑着，靠近梅询，托起下巴眼睛亮亮地点点头：“我记住了，梅同学。”

　　被看了好一会，梅询害羞地移开目光，他咳咳了几声，试图转移话题：“开窑一天就能完成吗？”

　　提到开窑，宜家上次举办还是宜念真活着的时候，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宜姜微微皱眉，努力回忆：“一天马马虎虎吧，一般都是两三天这样，再加上这次开窑还包括族长继任仪式，可能会稍微长一些。”

　　之前那个祀说好的十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梅询算了算，说：“那应该来得及，就是后续会比较匆忙。对了，这个开窑应该算是宜家最重要的事情，那我到时候需要回避吗？”

　　这也是个问题，宜姜略略思考了一会：“明天我带你去做个登记就行，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当我的守鞘吗？”

　　梅询很快反应过来了，成为宜家的守鞘就能参加开窑，他笑了一下：“愿意的，很久之前就愿意了。”

　　与此同时，宜家的另一边。

　　宜嘉言板着脸，对在座的人说道：“之前红差那个胚胎容泱泱既然能杀掉红差，那就说明梅询也能杀死我们，杀死道上的传承。”

　　宜明喆本来默不作声，但想到宜姜还是开口：“大哥，人本来就能杀人的。再说了，这一遭下去，山君都死了，我们这些传承又能存在多久呢？不是我说丧气话啊，我们都会消失的。”

　　宜元正看了宜明喆一眼，宜明喆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但他还在不死心地嘟囔：“本来就是啊，你们这样算计梅询，宜姜知道了又要发疯，你们才怀疑过她没多久呢。还有那个妖梅，捉妖师那唯一的妖梅，人家也会拼命的好吧。”

　　提到宜姜，在场的也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宜家也只有一个骨瓷，上次宜骨旭叛逃造成的后果现在还没结束呢，要是再多一个，那又要元气大伤了。

　　现在宜家族长从宜念真直接就到宜嘉言也是因为上任骨瓷叛逃的缘故，直接把中间一代给跳过了。

　　宜元正敲了敲桌子：“算了，那个妖梅你们多注意一些，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们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开窑，我们商量一下，定在什么时候。”

　　“一月最开始的那几天，都不太适合啊，都不吉利。”宜阳秋在角落突然开口。

　　宜嘉言沉着脸思考了一会：“那就第一天吧，反正都不吉利的话也就无所谓什么好日子了，就直接选最近的。”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

　　“明喆，你和阿书说一声具体时间。”

　　宜明喆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给宜姜发消息：“放心，梅询没事。开窑日定在一月一日，你准备一下。”

　　宜姜那很快回复了：“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带梅询来做一些守鞘的正式登记，你什么时候有空？”

　　守鞘的，宜明喆看着这几个字久久不动，良久之后他才打了几个字：“你确定？就他了？”

　　宜家骨瓷的守鞘最多一个，而且如果是在宜家登记造册了的话，除非这个守鞘死去或者背叛，这辈子骨瓷的守鞘只会是这一个。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