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宴》谋青

100、第三章 姜桃挣扎着

　　宜姜安静听着他们俩说话，面对姜桃伸过来的手，她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

　　她很认真地盯着宜骨旭和姜桃看了好一会，才开口：“不是挺好的，这下你们连唯一害怕的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应该高兴啊，不是吗？”

　　姜桃哭着摇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阿书……”

　　宜骨旭知道宜姜说这话背后的意义，既然之前是一桩交易，那就一直当一桩交易下去吧，他嘶哑着喉咙说道：“你怎么怪我都可以，你妈妈，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

　　宜姜笑了一声，她把报告从姜桃手里拿了回来，理得整整齐齐的，她说：“我没怪啊，怪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前半句让他们俩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下一秒那句话就让他们丧失了所有力气。

　　“阿书，妈妈错了，我不知道，我不应该把你推出去的，我错了……”

　　姜桃挣扎着往宜姜那爬过去，抓住了她的衣角哭着喊着。

　　宜姜弯下腰，把姜桃扶了起来：“别这样，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不好，阿书，你……”

　　宜姜打断了宜骨旭的话：“好了，事情既然说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宜姜冷冽的目光，宜骨旭知道，如果她现在真的从这扇门里走出去，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女儿。

　　宜姜说完那句话，低头掰开了姜桃的手，在她惊慌失措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往外面走。

　　“宜姜！”宜骨旭叫住了她。

　　宜姜没停，一直往外面走。

　　“宜姜！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帮你！就当……就当是一桩交易……”

　　宜姜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可我，不愿意！”

　　说完这话，宜姜再也没有理会后面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径直推开门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路上，她都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冷气，吓得都没人敢上前问声好。

　　宜姜几乎是冲到自己房间的，她一进屋子就直接坐下，喘着气试图平复心情，但却一直没办法冷静下来。

　　突然，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把全挥到了地上，接着，她捂住脸开始笑了起来，泪珠却不停往外冒。

　　门被敲响了，宜姜抹了一把脸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宜家人，他小心翼翼地递给宜姜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宜姜被收走的手机、手表之类的东西。

　　宜姜冷着脸把手机拿了出来，手机却是一片黑屏。

　　没等宜姜问些什么，那个宜家人赶紧解释：“您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们静音了也还在一直震动，所以就直接关机了，并没有坏。”

　　宜姜确认手机没坏之后，一把关上门，门口的宜家人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冷汗，谁说骨瓷脾气好来着的，不过，被这样怀疑，生气也是应该的。

　　一门之隔，宜姜看着满地的狼藉，在床边坐了下来，给手机开机，整个人目光呆滞，泪珠一直往下砸。

　　好不容易打开了手机，手机却卡卡的，宜姜等了许久才恢复正常，屏幕上有个硕大的梅询来电99+，甚至微信都有红色的未观看消息99+。

　　宜姜却没关心这个，反而打开了手机通讯录，往下滑，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拨了个电话出去。

　　但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宜姜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上班，想到这，宜姜挂掉了电话。

　　才挂掉几秒钟，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宜姜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愣了几秒，接了起来。

　　“宜姜！你现在怎么样？”梅询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宜姜轻声回答：“梅询？我现在还好。”

　　“宜家那出什么事情了？我现在在来宜家的路上，你等等我。”

　　宜姜僵住的脑子终于缓过来了，她说道：“你来宜家？不用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那为什么你的声音变成了这样？你是不是哭过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刚才才打通，和我说说好不好？”

　　听着梅询小心翼翼的声音，宜姜突然笑了一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说：“宜家怀疑到我身上了，于是做了个亲子鉴定报告，报告确认我和他们有血缘关系。”

　　梅询沉默了几秒钟：“宜姜，想哭就哭吧，没事的。我马上，还有……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等等我。”

　　“你为什么声音也那么哑？”宜姜打断了他。

　　梅询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只是想到你会因为这件事痛苦，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觉得很难过。”

　　“其实也还好，就是，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不过，亲缘这个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在撒谎。”梅询一边催着司机开快点，一边说道，“你明明那么在意，要是不在意你上次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你要离开那吗？我带你走。”

　　宜姜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回答：“离开这干什么，山君宴的事情都没解决呢。你们捉妖师那不忙吗？”

　　“他们挺忙，我是偷跑出来的。毕竟，你不是托人和我说线断了吗？当时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一直没通，我就感觉到你出事情了，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梅询。”宜姜喊了他一声。

　　“我一直在，你想说什么？”

　　“我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在乎过什么父母家庭，因为从我来到宜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交易，我也刻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宜姜垂下眼，停了一会才继续说：“但是奶奶去世之后，我妈……姜桃疯了，她固执地以为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那段时间刚失去奶奶，看着她觉得好可怜，于是就陪他们演幸福家庭演了几年。”

　　“那几年，我是真的觉得，就这样糊里糊涂下去挺好的，虽然比不上奶奶，但他们俩也算是我比较重要的人了。”

　　梅询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嗯几声，告诉宜姜他有在认真听。

　　“结果，现在才知道，我们居然真的是一家三口，用利益才连接起来的家庭实际上是血缘亲人，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是我的话，我就当他们俩不存在，毕竟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在别人眼里，你一直都是宜姜。”梅询很严肃地回答，末了又补了一句，“但是，宜姜，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没关系的。”

　　宜姜闭上眼思考了好一会儿：“你现在到哪了？”

　　“还有十几分钟。”

　　“我出去接你，他们给我的权限更多了，我能带你进来。”

　　梅询放下了心：“好，等会我就到了，别哭了。”

　　“你才哭了！我没哭。”

　　“好好好，的确是我先哭的，怪我，怪我哭了也把你惹哭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宜姜平静了下来：“我等会出去接你，你在那等我一下。”

　　“我会等你的。”

　　“那我挂了。”

　　“好，等会见。”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宜姜接了起来，于以菱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姜姜！你手上的这个项目忙完了吗？我和你说哦，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下班呢，所以就没接……”

　　听着于以菱的声音，宜姜只是嗯了几声，没一会儿，于以菱也发觉了，她停了下来，小心翼翼问道：“姜姜，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工作太不顺利了？”

　　宜姜深呼吸了好几次，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就是觉得好累啊，感觉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为什么会这么累？”

　　于以菱听出了宜姜话里的鼻音，她原本走向地铁的脚步一转，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说道：“姜姜，感觉累的话那就休息一段时间，你可以这段时间来我家住，我刚搬出来，就是家里东西可能不多。我上班的时候你可以在家里睡觉看综艺，我放假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出门逛逛。对了，我住的附近有新开一家咖啡店，一直没去尝试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去。”

　　宜姜听着这些话，好像已经看到于以菱计划这些的样子，她从来就是这样，会第一时间想好怎么样做而不只是说些安慰话。

　　“真的吗？你这段时间刚换新工作是不是很累？”

　　于以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当然是真的。累是有点累啦，不过还好。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

　　宜姜抬起头，把手张开举过头顶，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下次吧。等我把手头的事情结束完就找你。”

　　“好哦，我没什么关系啦，你什么时候来都行。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对了，宜建国还健在吗？”

　　“好很多了，还活着呢。”

　　“那就好，替我和它说声抱歉，我是真养不好这种花花草草。”

　　宜姜弯了弯嘴角：“好，我会和它说的。我现在没事了，就是刚刚突然没想通。对了，下次见面还是你来我这吧，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好呀，当然可以。不过，你又大发善心养了什么花花草草？”

　　宜姜没说话。

　　这次可不是我大发善心。

　　“又或者，是什么可爱的小动物？哎呀，你先别告诉我，我要亲自去看，这可太难得了，你之前不是说养东西太麻烦了吗？”

　　宜姜笑了笑：“这次的，不麻烦。”

　　因为，

　　我养了一只即使断掉了牵引线也会翻山越岭找过来的小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