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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卖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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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祝安澜和迟涣候在门口,向远处张望,不久,转角处现出一辆驴车,破开晨雾向他们飞快地驶来。
迟涣对着坐在车上的人招了招手,“七叔。”
驴车减慢速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吴老七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着唤了一声,“涣小子。”
迟涣揽着祝安澜让开,对着院里抬了抬手,“七叔,把驴车牵进去吧。”
驴车放在外头怕被人牵走,吴老七点了下头,牵着驴车进了院。
两人跟在车后,祝安澜指了下灶房,同迟涣道:“我去灶上热些水,到时给客暖和暖和身子。”
驴车被拴在了草棚下,棚子里放着一大垛干草,驴子看见吃的,伸长脖子叫了一声,迫不及待卷了一口进嘴。
吴老七在驴子身上拍了下,斥了一声,“平常短你吃喝了?到这就吃。”
驴子依旧不管不顾地嚼着草料,迟涣上前扯了一把草喂到驴子嘴边,笑道:“一路过来多亏有它了,一点草料就尽管叫它吃去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吴老七赶着驴车大老远过来一趟,驴子也累了,他们家给点草料也是应该的。
吴老七嘴角微压,走过来用胳膊搭住迟涣的肩膀,“这不,听说你要卖猪,大哥就立刻叫我过来了,咱们先干正事,快些去看看货。”
“七叔爽快,猪在后院,咱们这就过去看。”
猪圈被打理的很干净,再加上是冬天,没有很重的味道,猪趴在最里头的稻草堆上喘着粗气,身子生的肥硕,四蹄几乎要看不见。
迟涣打开圈门,叫吴老七凑近去看,生人进了圈,猪动了动四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因着身子笨重,挪了几步就又趴下了。
吴老七满意地笑了下,“你家这猪养得确实好,肉厚不说,肥膘也多,大伙儿都熟,叔也不跟你多绕弯,给你个实在价,二十二文一斤如何?”
临近年关,这种又能出油又能出肉的好猪不可多得,吴老七确实是相中的,也是近来给价最高的一只,往常最高也只给了二十文的价,寻常的给十六十七的也有的是。
这个价迟涣也没想到,前阵子村里有几家也是卖了活猪,他还打听了一通,心里的底价也就是二十文,没想到能高这么多,欣喜万分地立刻答应了。
“涣小子,你去找几个人搭把手,咱们好捆了猪上称。”吴老七今儿还得走两家,他得早些回去给吴飞交差,便急着要把这头的事了了。
“成。”迟涣应道。
他走到前院,轻轻拍了拍窗户,不久,屋里头就出来了两个汉子,正是郑啸和方明。
见着吴老七,郑啸大笑着迎了过去,“没想到是你亲自过来,早知我就出来迎你了。”
迟涣在一旁撇了撇嘴,分明是老郑嫌外头冷,不肯出来,装不知道罢了。
几人热络了一番,便松松肩膀,一块儿向后院走去。
猪圈小,几个大汉进去施展不开,迟涣先进去把猪赶到门口,大伙儿再一块儿摁住。
郑啸不愧是干了这么多年的猎户,捆猪的手法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吴老七去车里拿了柄大杆秤出来,几人合力把猪抬了起来上了秤,吴老七拨动秤砣,叫迟涣过来看,“二百零五,一斤不差,看好了啊。”
迟涣扫了一眼,应了一声。
因着钱不好算,吴老七不知从哪又掏出个算盘来,噼里啪啦地扒拉了一通,半晌,抬头对迟涣道:“四千五百一,没带那么多铜板,给你折算成银子罢。”
听了这个钱,迟涣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先前只按斤数来,并没什么感觉,直到算了具体的钱数来,才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他还没一气赚过这么多钱。
吴老七转过头从驴身上解下一个布袋子,又掏出个戥子。
迟涣回过神,连忙道:“那十个零头就不算了,算我请七叔喝碗茶水。”
吴老七微不可查地笑了下,适当地推辞了一番,半推半就收下了。
他解开钱袋子从里面掏出几块碎银,放进戥盘里,在迟涣眼下拨弄戥砣,叫他看好刻度。
银子放多了点,吴老七掏出剪刀剪了一丝下去,便正正好了。
他把银子放进迟涣手心,“四两五钱,收好。”
猪被抬上了车,吴老七也要上车离开了,迟涣客气道:“天冷,七叔怎的不进屋去坐坐,晌午在这儿吃过饭再走。”
吴老七摆了摆手,“下次下次,这回还有别的活儿,不能久留。”
没想到人走的这么快,听见人要走的动静,祝安澜急忙从锅里舀了碗刚烧好的水,端着碗跑了出来,“来回一路冷得很,七叔喝口热茶再走罢。”
刚出锅的茶水还热着,烫得祝安澜的指尖泛红,迟涣连忙走过去接了过来,稍稍等了下,才递给吴老七,笑道:“不是什么好茶,只是最寻常的粗茶,您暖暖身子。”
吴老七也觉得冷,手指都有些发硬了,便没有拂了他们的好意,接过来吹了两口,慢悠悠喝下了。
走前,他又跟郑啸打了声招呼,驾着驴走了。
郑啸和方明是过来帮忙的,迟涣早同他们说好了,要一块儿吃个饭,便邀他们进去坐着,只等饭好来吃即可。
郑啸瞥了一眼方明,两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人,进去也只能跟他干瞪眼,遂撸起了袖子,“没那么多规矩讲究,不说要宰鸡吗,拿来。”
迟涣先前捉的那只野鸡养了几日,正好今日来吃。
见状,迟涣也不和他多客气,和方明去了几圈,围追堵截,把里头的野鸡捉了出来,几人热火朝天地围在檐下宰鸡。
今儿家里热闹,伙食也好,祝安澜便去了对门,叫郭玉芳别做饭了,待会儿和小捷一块儿过来吃。
没多久,郭玉芳也过来帮忙了,小捷蹲在灶边帮着烧火,他怕生人,祝安澜便把门给掩上了,省的那几个人吓到他。
祝安澜摸了摸郭捷的脑袋,“好乖。”
郭玉芳抡着菜刀剁肉馅,闻言笑道:“是呢,这孩子可好带了,不哭也不闹的。”
祝安澜打开面袋,舀了几碗面,转身问郭玉芳,“婶子,咱们做蒸饺还是水饺?”
郭玉芳想了下,回道:“蒸饺吧,锅不够用,蒸饺锅里还能炖东西。”
“好。”祝安澜点头应下,舀了点热水和面,蒸饺得用烫面。
和好面,祝安澜又去取了两把笋干和土豆干泡上,一会儿炖鸡得加些。
冬天做菜没那么多花样,只能挑着家里常吃的菜做,祝安澜又抱了根萝卜出来,切成了丝,打算一会儿做一碗炒萝卜丝出来,正好解腻。
家里的晒的木耳还剩不少,祝安澜捏了一把出来泡上,一会儿用来炒鸡蛋正好。
鸡蛋因着怕放在灶房里冻裂,祝安澜特意放到了东屋门边的空地上,屋门旁边凉快没那么热,放那刚好。
祝安澜出去取鸡蛋,路过那群汉子时,瞧着鸡已快宰好了,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等他们把鸡剁好,顺手就端进了灶房。
最后祝安澜算了下,又加了一道角豆干炖肉,添齐了四道菜。
他们人没那么多,只是寻常请客吃饭,不必弄那么多菜样,只保菜量大即可。
菜都备的差不多了,祝安澜和郭玉芳站在案板前一块儿包饺子,郭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弄。
祝安澜见他好奇,揪下一小块儿面团递给他。
郭玉芳拦了下,“面多金贵,不必给他玩。”
祝安澜笑了下,还是递了过去,“只一小块儿,不碍事。”
郭捷捏了捏手心的面团,软乎乎的,很好玩,他学着大人,把面团在手心团了团,压扁,踮起脚递给祝安澜。
祝安澜惊讶,“呀,小捷还会包饺子呢。”
他接过,把面团擀好,又递给了他,郭捷接过,把面团在手心里摊开,用指头点了点。
没等祝安澜开口,郭玉芳道:“小捷乖,馅子是肉,可不能拿去玩。”
祝安澜弯唇,转头抓了几根萝卜丝给他,只见他盯着郭玉芳的动作,有模有样慢吞吞地把萝卜丝包进去,捏出个饺子来,虽说有些歪歪扭扭,但对他这般大的孩子来说,已是极为不错了。
包好的饺子被他抻着胳膊放在了案板上,祝安澜拎起,放在手心,拿给郭玉芳看,“咱们小捷也是挺聪明的嘛,这饺子包的也像那么回事。”
郭玉芳笑呵呵看了一眼郭捷,玩笑道:“就是丑了点。”
包好的饺子连同炖鸡一块儿下了锅,郭玉芳推开门,招呼着那几个汉子去她们家搬桌凳,不然光靠祝安澜他们家的那点家当,根本坐不开。
郑猎户爱喝酒,祝安澜去西屋把先前他们成婚时没喝多少的酒抱了出来。
不多时,几个汉子便搬着桌凳回来了,迟涣和方明抬桌子,郑啸抱凳子。
祝安澜抱着郭捷躲开,让他们抬到屋里去。
又等了半个时辰,饭才出锅,祝安澜盛了鸡肉和泥炉上炖的角豆干端上桌,郭玉芳则在灶房里迅速地洗锅做炒菜,天冷炒菜做早了就凉了,现在弄刚好,又不费什么功夫。
饭菜全上了桌,迟涣招呼着人坐下。
郭捷怕生,他连迟涣都怕,更别提五大三粗旁人见了都心生胆怯的郑猎户,便远远地缩在角落里,任凭郭玉芳怎么拉都不肯出来。
祝安澜去拿了大碗,给郭捷单独夹了菜和饺子,给他搬了个小凳子,叫他自己单独吃。
照顾好了小孩,大人就没什么顾忌了,热热闹闹地吃饭,今儿赚了那么多钱,迟涣心里头高兴,还陪着郑啸喝了两碗。
祝安澜好奇,端过他的酒碗浅浅尝了一口,当即辣得皱起了眉头。
郭玉芳见状笑他,祝安澜反笑道:“婶子笑我,不如自己也尝尝。”
郭玉芳放了筷子,取过酒坛给自己倒了半碗,笑容满面道:“尝尝就尝尝。”
倒好了酒,郭玉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祝安澜打趣道:“原是我小看婶子了。”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郑啸也夸了一句,“好酒量。”
郭玉芳大口啃了一块儿野鸡肉,“多少年不喝了,今儿一看酒量也没退到哪去。”
几人说着笑着,阵阵的笑闹声就这样从小屋传出,清冷的寒冬也因此添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