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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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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公鸡打起了长鸣,祝安澜闭着眼睛,伸手把外衣扯了过来,塞进了被窝里。
他往旁边人怀里蹭了蹭,贴着人温热的肌肤又眯了片刻,在马上陷入睡梦中时,又陡然惊醒。
怕一会儿真睡过去起晚了,祝安澜只好坐了起来,拿出捂了半天的衣裳套上,对着手心哈了两口气,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慢慢回温。
一拉开门,冷风扑了满身,祝安澜打了个冷颤,飞快地跑去了鸡圈。
现在天冷,鸡下蛋又没个时候,捡的不及时就会冻裂几个,因此祝安澜每天醒来就要过来看几眼。
进了圈,祝安澜翻了翻稻草堆,果然在里头找出了三个鸡蛋,冻碎了两个,只有一个是完好的。
冻碎的鸡蛋不好放,放在屋里化了蛋液就出来了,在外头放着又容易被旁的东西给吃了,祝安澜想了想,决定今早就给吃了。
他把鸡蛋在案板旁放好,去檐下的布袋子里抓了一把笋干和干菇,放在盆子里等一会儿泡上。
一夜过去,灶房里冷的跟外头没两样,水缸都冻出了薄薄的冰层,祝安澜拿着瓢敲了敲,把冰层打破,舀了两瓢水倒在陶锅里烧上。
案板上放着昨晚切剩的半个萝卜,祝安澜拿了过来,切成了丝。
烧好的水舀出些倒进了干菜盆,他又弯腰从碗柜里拿出了昨晚剩下的骨汤。
骨汤表面已微微凝固,祝安澜用筷子搅了搅,倒进了陶锅里。
骨汤化开,祝安澜捞出泡好的干蘑和笋干,攥干水后再连同萝卜丝一块放进锅里,等到水开了,再把新捡的鸡蛋打进去。
汤还要煮一会儿,祝安澜扣上锅盖,打了个哈欠,把炉边的柴清扫干净,回了屋子。
迟涣已醒了,穿好衣服坐在炕边醒神,炕头的小孩,蹲在炕里的角落里躲着。
一看见祝安澜进来,迟涣把人拉了过来,抱着腰,把脸贴在人怀里缓了缓。
祝安澜看了一眼炕里的小孩,问道:“他怎么躲那去了?”
迟涣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抬眼问祝安澜,“他咋这般怕我,我长得很吓人吗?”
祝安澜闻言,竟真的低头仔细瞧了瞧,“不吓人啊。”
他笑了下,“这孩子胆小,怕人。”
等人缓的差不多了,祝安澜把他推开,对着炕里的小孩拍拍手,“过来,吃饭了。”
小孩瞧了一眼迟涣,有些犹豫,迟迟不肯过来。
祝安澜拍了下迟涣的肩膀,“锅里煮了三脆羹,你去盛过来喝,里面卧了蛋,一人一个,有两个冻碎的,你挑着爱吃的选。”
冻过的鸡蛋蛋黄没有平常那样粉糯,会变得紧实弹牙,有的人会爱吃。
等迟涣出去了,那孩子才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
早上喝了顿热汤,人暖和了不少,迟涣裹严实,拿着东西又出门了,他得趁着现在多进几趟山赚些钱,不然等些日子下了大雪,就没办法进山了,春天又是野兽繁育的时候,能捕的猎物少,至少得等到明年秋冬才能出货。
等迟涣走后,祝安澜通常会再睡个回笼觉,这回家里头多个小孩,也没法睡了,打着精神看着小孩。
这孩子不闹腾,祝安澜用干草编了个草蚂蚱给他,他自己就坐在炕上静静地玩。
祝安澜靠在炕边,困得不行,挺了一会儿,眼皮子却越来越沉,最后还是睡去了。
“澜哥儿!澜哥儿!”
祝安澜直起身晃了晃脑袋,抬手揉了揉眼睛,外头是有人在叫他吗?
他坐起来下了地,刚走到屋门口,门就叫人推开了,郭玉芳风风火火地进来。
“婶子?”
郭玉芳一手捏着针,一手抓着线,在祝安澜眼前比了比,“哎呦,我今早想缝件衣裳,这眼睛花了,针怎么也引不上,还得烦你帮我一把。”
祝安澜接过,“这多大点事儿,您先做,我给您弄。”
“哎。”郭玉芳应了一声,刚要往里走,却突然站在了原地。
祝安澜看着愣在那的郭玉芳,问道:“怎么了?”
郭玉芳抬手指着炕上的小孩,格外激动,“这不是小捷吗?”
她跑过去,一把把炕上的小孩提溜了起来,抱在了怀里,开心地合不拢嘴,“哎呦,我们小捷怎么在这啊?想不想姑奶奶?”
祝安澜有些意外,随后笑了下道:“这可真是巧了,我昨儿去买棒骨,在路上碰见他在路边趴着没人管,就给他捡了回来,没想到就是您说的小捷。”
郭玉芳用手握了握郭捷细瘦的胳膊,面露心疼,气愤道:“小捷怕生从不出门,定是那天杀的混账东西,得了新儿子不要我们小捷了,这般作孽,多早晚叫天收去才好。”
她揽着郭捷,“没事儿小捷,你那混账爹不要你,往后就跟姑奶奶过,姑奶奶养活你,定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郭捷缩在她的怀里,眨了眨眼睛,便又低头去玩手里的草蚂蚱。
祝安澜看着也开心,先前还想着如何把孩子要过来呢,没成想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把针线穿好,放在一边,省的随手放扎到人,接着搭在炕边上和郭玉芳说话,“婶子既要养,不如往后就叫这孩子认你作奶奶,跟那头彻底断了关系,省的以后拿孩子说事,还得掰扯。”
郭玉芳摸了摸郭捷的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说呢,要是叫郭志那狗玩意知道小捷在我这,估计又是好一顿闹。”
祝安澜想了下,“这孩子是他们自个儿不要的,婶子去找村长做个见证,出个保状,说这孩子是捡的,再报给衙门,往后再来找他们也没理。”
郭玉芳眼睛一亮,“这下可好了,我一会儿就去秋月家。”
祝安澜看了一眼郭捷,问道:“昨儿我见这孩子不太会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郭玉芳叹道:“小捷从小就不爱说话,旁人都说他脑子不好是个傻子,他娘不信,在的时候教的勤,有时能说出来几个字,后来他娘没了,家里就剩爹和爷,都不怎么管他,更别提教了,这不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么。”
祝安澜宽慰道:“往后咱们也多教教,孩子还小,这都是不一定的事儿。”
两人说了一会儿,郭玉芳就要抱着郭捷去村长家,这事儿早过明路她早安心。
走时,刚出了大门,郭捷就叫了一声,对着祝安澜伸出了手。
见孩子有反应,郭玉芳有些惊喜,笑道:“舍不得哥哥呀?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咱们跟哥哥住对门,日日都能见到呢。”
安抚了郭捷,郭玉芳又对祝安澜道:“这孩子被你捡回了一条命,跟你也亲近,兴许是与你投缘。”
祝安澜笑了下,摸了下郭捷的脸,“跟奶奶去,回来再找哥哥玩。”
郭捷张开手对着他的方向抓了抓,从喉咙眼里溢出了一声“娘”。
郭玉芳惊道:“说话了!”她笑出了声,拉回郭捷的手,抱着往前走,“乖孙孙,这可不是娘,是哥哥。”
郭捷趴在郭玉芳的肩上,望着离得越来越远的祝安澜,学着奶奶的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
傍晚,迟涣提着只野鸡回来,衣裳和手上沾了不少血。
怕祝安澜担心,见着人第一眼就道:“溅上的血,不是我的。”
祝安澜正要开口问,闻言忍不住笑了下,偏头看向他手里的野鸡,“怎么没拿去卖?”
迟涣把鸡扔在灶房里,搓了搓手上的血,“今天货多,留一只拿回来咱们吃。”
他笑了下,往自己怀里指了指,对祝安澜道:“你掏掏。”
祝安澜瞪了他一眼,嗔道:“自己掏。”
迟涣摊开手,“我手上全是血嘛,”他往前挺了挺,“快点快点。”
祝安澜没法,看着他胸前鼓鼓囊囊的,先伸手摸了摸,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把手探进去,抓到一个硬硬的片状物,试着往外拉了拉,没想到竟扯出了一长串的铜板。
祝安澜瞪大眼睛,看着手中快耷拉到地上的钱串子,惊讶道:“这得有多少。”
迟涣呲了下牙,回道:“一贯零七十五个子儿,我自个儿猎了一只狍子,还有几只兔子。”
说完他揉了揉胸口,“太沉了,坠的我腰带都要开了。”
祝安澜把钱串子在胳膊上绕了几圈,“你就这么揣回来的?”
迟涣嘿嘿笑道:“到门口才塞进去的。”
祝安澜轻轻拍了他一下,笑他还是这么爱闹。
洗干净手,迟涣跟着祝安澜进了屋子,一看空荡荡的屋子,疑惑问道:“那小孩呢?”
祝安澜把钱塞进柜子里,“让婶子抱走了,说来也巧,他就是婶子先前念叨的小捷。”
迟涣也觉得稀奇,“确实巧,今儿我还叫方明回去跟他爹说呢。”
祝安澜倚在柜边,“婶子去了一趟,八成也通过气了。”
他指了下迟涣身上的衣裳,“快换下来,饭就要好了。”
吃过饭,祝安澜同迟涣商量,“过两日把家里的猪卖了吧,不上食不说,这几日还往下掉了点膘。”
迟涣点头,“成,明儿我就去跟吴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