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 满载而归 ...
-
入冬后落了几场小雪,天愈来愈冷,家里的鸡鸭便越发不爱下蛋。
祝安澜抱了几捆干稻杆,在鸡圈里厚厚实实地铺了一层,到时鸡趴上去暖和了,还能再下些时日的蛋,起码在腊月前,都不会断了蛋,如此也不白费他们喂了那么多的草料。
迟涣正站在猪圈里铲猪粪,猪在一旁哼哼唧唧地趴着,他用竹锨拍了拍猪的屁股,看它起来晃晃悠悠地挪走了,才把它身下压着的稻杆清走。
猪圈里的稻杆隔些日子就要换,不然叫它拉尿了,上面湿乎乎的,猪趴着不暖和。
祝安澜在外头又抱来些干稻杆,重新给猪垫了回去。
迟涣提着竹锨从里头出来,跟着祝安澜往前院走,“这猪长得越来越慢了,再喂些日子,不长膘就卖了吧。”
猪光吃料不长膘白费草料不说,还容易往下掉膘,趁着最肥的时候卖掉正好。
他们本打算腊月里杀了卖一部分,自家再留一部分,可又一想,卖不出去多少,说不准剩的多,他们家两口人,也吃得不多,留到开春就留不住了,还不如整头猪卖出去,自家零散着买肉吃好,正好自家也有门路往出卖,这样算来才是最划算的。
祝安澜也在心里细细算过,闻言点了点头,“好,咱家猪长得够肥了,兴许是先前长得太快,现下就不愿意长了。”
两人一块儿到灶房里洗手,祝安澜前些日听迟涣说郑猎户进山受了伤,便问道:“郑猎户这些时日如何了?”
迟涣甩了甩手上的水道:“嗐,他就是前阵子猎狼摔了一跤,隔天就没什么事了,正好卖了狼皮赚了把大的,趁着这空当歇歇,在家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别提多舒服了。”
说完,他忍不住咂舌道:“狼皮是真贵,一张皮子一两多。”
祝安澜瞥了他一眼,“贵你也不许碰。”
有人惦记别提多开心了,迟涣翘着嘴角,立马保证道:“我就是说说,不会犯那个险的。”
祝安澜翻了下他折进去的衣领,“郑猎户自个儿一个人,你没事的时候多过去看看他,这么大岁数摔一跤也是够受的。”
迟涣抓住胸前的手,捏了捏人的手指,“我知道的,昨早你还没醒,我过去看过了,他说明儿就进山去,他寻了几个獾子洞,还没掏呢,顺道再去抓几只傻狍子。”
祝安澜抽回手,抬脚往出走,“又要进山呐,山里头风大,家里还有张兔皮,我给你缝个兔毛围领,省的往里灌风。”
他进了仓房,在好几个箩筐里翻了一通,扯出一大张兔皮出来,留了这么长时间,还好好的,上面沾着不少草木灰,是当时鞣制的时候留下的,祝安澜抖了抖,用手来回搓了几下,一路拿着进了屋。
搓过的兔皮慢慢变得软和,祝安澜又来回搓揉了好久,直至兔皮彻底软了下来。
他取了木梳来回把毛梳顺,梳下的毛也没扔,仔细捡起来用布包好,递给迟涣,“你去镇上时顺带着问问有没有要的,做个毛笔还是成的。”
迟涣捏了捏,应道:“好。”
祝安澜从笸箩里拿出剪刀,把兔皮裁成宽条,两端缝上布带,叫迟涣过来,套上脖子比好大小,再剪下多余的布条。
剩下的零碎的皮子,祝安澜剪成合适的大小,拼着缝在布条上,拿过迟涣进山穿的衣服,把皮毛翻在内里,接在袖子上。
这样可以防止袖口进风,也方便拆下来洗。
祝安澜把剪刀送回笸箩,从柜子里掏出个大布袋,脱鞋上了炕。
他打开袋子,扯着袋底往出倒,碎银铜板“哗啦哗啦”散落在炕上。
迟涣屁股搭在炕梢,随手捏起一小块儿银子,抛着玩了玩。
祝安澜低头,耐心地一点点数钱,数到最后,他扭了下脖子,伸手把迟涣手里的钱抢了过来,扔在钱堆儿里,叫迟涣撑着布袋,捧着钱一点一点装了回去,只留了一小堆铜板出来。
祝安澜拉紧袋子,递给迟涣叫他放回去,而后道:“银子六两,铜板四贯零二百三十文,我把零头拿了出来,往后开销就从这里头拿。”
迟涣偶尔进一趟山,手里几乎没空的时候,总能带点东西回来,抛开自己家花的吃的,几乎是隔些日子就会进些账。
攒钱是会上瘾的,算好了账,两人心里都格外满足。
迟涣上了炕,倚着墙坐着,祝安澜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在他怀里窝着,摆弄着手指算,“家里还有五十多个鸡蛋,二十多个鸭蛋,天冷不怕坏,再等些日子,价格上去了往出卖,又能赚几百文,还有半仓的木柴,还不知道什么价呢,不过也是只高不低……”
算了小半天,祝安澜突然笑出了声,“哎呀,好多钱。”
这境况跟去年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但他最开心的还是,到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迟涣不必再挨累受冻出门去赚钱了,可以好好在家里歇着了。
…
次日,迟涣早早就醒了,他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轻轻塞回被子,仔细地把被角掖好,才起身套上衣服,轻轻推门出去。
到郑啸家里时,方明和郑啸已整装待发了,迟涣连院门都没进,等着人出来,便一齐往山上去。
山上雪落得不多,只薄薄一层,但初冬的清晨还是有些冷的,郑啸摩挲了下胳膊,看着穿得严严实实的两人,“哼”了一声,“这还没到冷时候,你俩穿这么厚也不嫌热。”
方明一贯地不爱说话,迟涣却向来是个现眼的,当即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毛领,回道:“这我夫郎亲手给做的,生怕冷呢,待会儿热了再取下就好,可方便了。”
郑啸瞪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眼神偏向方明。
方明耳朵上包了个厚厚的暖耳,察觉到郑啸的视线,破天荒地主动说了一句,“我的也是。”
孤家寡人略显心酸,郑啸脸直接拉了下去,“是什么是!快点找东西去。”
狗獾现下快要冬眠了,通常躲在很深的土洞里,洞口也不止一个,洞道弯弯绕绕,方便它们躲藏。
郑啸发现的狗獾洞正巧有三个洞口,他们用石块和树枝堵了两个洞口,接着拿了一把干草,点燃后放进留下的洞口里熏。
迟涣和方明一人握着个粗实的大木棍,守在一旁,只等狗獾钻出来。
他们这回运气不错,捉了两只成年老獾,不远处还有个小洞穴,他们过去又掏了一只,正好够分的。
迟涣把敲晕的狗獾捆好,扔进背篓里,收拾家伙继续去找狍子。
雪地会印下兽蹄印,郑啸叫两只猎狗到处嗅闻,等狗发现了蹄印再过去,他们一路顺着蹄印跟过去,不久就能找到觅食的傻狍子。
几人躲在下风处盯着不远处的狍子,郑猎户轻轻掏出一把竹弓,递给迟涣,示意他试试。
迟涣缓缓拉开弓,待狍子侧身张望时,竹箭离弦而出,一击射中狍子的腹部。
狍子受惊慌忙逃窜,迟涣微微一笑,郑啸拍着他的肩膀,“不错。”
几人继续在原地等着,不久后狍子还会再次回来,静静等了几刻,果然见它露了头,迟涣拉开弓捕了第二箭,郑啸和方明登时窜了出去,举着棒子去追。
中了两箭的狍子体力不支,被他们收入囊中。
郑啸大笑,“今儿又是满载而归。”
下山前,几人又分别去看了自己下的陷阱洞,迟涣的三个坑两个都塌陷了,他心中一喜,忙上前去看,只见坑底捆着一只貉子,焦躁着挠着坑壁。
貉子牙尖会扑咬人,不能直接下去捉,迟涣拿过棍子,在上面套上活绳套,待绳子套上貉子的脖子,在上头一扯,绳套就牢牢的拴在了它的脖子上,继而被迟涣提了起来。
收好了貉子,迟涣又去看了另一个洞,里面窝着一只灰毛兔。
几人在原地汇合,方明得了两只兔子,郑猎户得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看见迟涣手里的貉子,郑啸笑道:“好小子,这可是好货。”
貉子肉不值钱,几乎没人买,但皮却格外值钱,一张皮子三五百文,用来做帽子和暖耳格外暖和,是猎户很稀罕的货。
下了山,几人也不耽搁,拖着货去了镇上,早脱手早安心。
狍子整只七百文,依旧是叫郑啸拿了大头,迟涣二人各分得二百文。
獾子价格不高,多是用来做獾油,一只给了一百一十文。
迟涣的貉子卖了四百五十文,兔子入了冬价更高,富户常买去吃,给了一百三十五文的价。
光今儿一天,迟涣就赚了近九百文,脸都要笑成花了。
卖了货,几人就散了,各有各的事要做,郑啸要去买酒喝,他自己一人,赚了钱从不亏待自己吃喝,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喝得上的酒,他隔些时日就要买一坛,方明闷葫芦一个,不知做些什么去了。
迟涣揣着钱去了正街,到蜜饯铺子里称了一斤蜜枣,想来祝安澜能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