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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炖兔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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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扫过树叶簌簌作响,雨丝淅淅沥沥地砸在屋檐上。
炕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半睁开眼睛看了眼四周,发觉天还没亮,便搂着被角扭了扭身子,正当他打算闭眼安然睡去时,突然一顿。
祝安澜猛地睁开眼睛,从炕上坐了起来,去推迟涣的肩膀,“阿涣,阿涣,快醒醒,外头下雨了。”
“嗯?”迟涣骤然被推醒,眼神涣散,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而后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下雨了?下雨了!”
他立马扯过散落在炕梢的衣服,匆匆忙忙往身上套。
祝安澜也同样着急,连里衣都未曾来得及穿,只匆匆拢上外衣,便跳下了炕,趿拉着鞋和迟涣一块儿推门出去。
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身上,祝安澜抹了一把脸,迈着腿往仓房里跑,下一刻便拖了一卷大席子出来。
两人一块儿把席子打开,一人扯着一角,盖上了苞谷堆。
雨水和凉风一起往身上招呼,吹开了祝安澜的领口,他一手抓着衣领,一边低头找石头往席子上压。
迟涣跑进仓房里抱了个木桩子出来,压在了席子上,确保不会被风吹开,才松了一口气,揽着祝安澜进屋。
迟涣抖了抖衣服,“没事,等放晴日头出来了,把谷堆翻翻就好了。”
祝安澜用手理了下黏在脸上的发丝,“嗯,先把衣裳换了吧。”
他随手脱了外衣,擦了擦水珠,便撇在一旁,单膝上炕扯了里衣过来,仔细穿上。
一转头,迟涣已走到了他的身后。
祝安澜吓了一跳,没站稳跌坐在炕上,“你干嘛?”
迟涣扯开衣带,伸手推了一把祝安澜的肩头,把人推倒,“再有一会儿天就亮了,也没法睡了,咱俩干点别的。”
在被吻上前,祝安澜握着拳头锤了下迟涣的肩膀,气道:“真是没完了。”
…
晨光透进屋子,祝安澜一脚踢开迟涣,从他身上翻过去,收拾好下了地。
外头雨已经停了,祝安澜推开门,深深吸了口气,进仓房里抱了草出来,去后院把鸡和猪喂上。
早食是迟涣做的,简单弄了一顿清粥小菜。
吃过饭,趁着土地湿润,他拿着镐开始清理菜园子,借着雨水把萝卜和白菜种下。
祝安澜掀开竹席的一角,看了眼里面的苞谷,并没有湿透。
祝安澜往远处望了一眼,进屋拿了个草帽扣在脑袋上,拎着个小篮子走到迟涣身旁,“我去找婶子上山捡蘑菇。”
迟涣扔了镐子,“我跟你一块儿去,园子等会儿回来再种也成。”
“你在家待着罢,晚些时候就回来了,菜园子早种早安心。”
上山也累得慌,迟涣前些日子一直没得闲,好不容易在家歇两天,祝安澜也不想让他再去。
家里园子先前都清好了,只差刨坑下籽了,倒是不如何费力。
见祝安澜确实是不想让他去,迟涣只好道:“成,你和婶子去吧,互相顾着些,早点回来,回来晚了我可要去找你的。”
他扫了眼屋檐下的兔笼,“正好今晌我把这兔子宰了,趁着天凉吃口热乎的。”
祝安澜点点头,“我晓得的,既然吃兔子,晌午我叫婶子过来吃口得了,省的她自己一人还得回去做。”
迟涣重新捡起镐子,“成。”
郭玉芳家的门没关拢,想是早上出来时随手带上的,祝安澜先抬手敲了两下门,然后拉开门把头探了进去。
郭玉芳正往这边走,一见他,笑着拍了拍腿,“哎呦,是澜哥儿来了。”
“婶子,去山上捡点蘑菇?”祝安澜问道。
郭玉芳呵呵笑道:“我也这么想的呢,刚才还愁怎的没人找我去捡蘑菇,可巧你就来了,你说,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
祝安澜抿嘴笑了下,“婶子整天拿我打趣。”
郭玉芳笑了两声,在棚子下随手拿了个篮子,“走吧,上山逛逛去。”
此地多生榛蘑和松蘑,榛树林在松林东边,离着上山的路进,两人就先拐了进去。
榛蘑常生在树根,一丛丛生着,黄黄的,生的可讨喜,发现一个就能在周围捡上一堆。
祝安澜埋头捡了小半篮子,听见郭玉芳在不远处喊他,他应了一声,利落地捡了剩下的蘑菇,拎着篮子往出走。
松林离的不算远,两人走了一小会儿,进去找松蘑,里头不少人,走着走着就容易碰到一块去,也不乏来的早采完回去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往外走。
祝安澜和郭玉芳对视一眼,还是来的晚了些。
祝安澜捡了个小拇指粗的长树枝,一边找一边扒拉,有的蘑菇生在树叶下,眼睛看不到,得去掀树叶。
但树叶鼓溜溜的,谁也不知道掀开的是虫子还是蘑菇,一不小心就碰见一团黑红的虫子,密密麻麻爬在一处,格外渗人。
有的时候碰见小土包,扣开里面会藏着圆滚滚的地拱子,它没那么长的杆,多数藏在土里,长得大些会露出一点白色的伞盖,祝安澜总是格外喜欢去扣这东西,感觉十分过瘾。
在林子里逛了几圈,将将满了篮子,祝安澜便招呼着郭玉芳下山去。
人这么多,再耽搁也没什么东西了,索性回去。
手里的棍子祝安澜也没扔,拿在手里一路到了家门口。
郭玉芳挎着篮子就要回去,祝安澜拦住他,笑道:“婶子晌午过来吃吧,阿涣前阵子捉了个兔子,咱们一块儿尝尝鲜。”
得了野味叫亲近的人去吃是很常见的事,郭玉芳也没拒绝,答应得很爽快,“成,婶子把东西送回去就过去。”
祝安澜进门时,迟涣已宰好了兔子,搬了个木墩子在院里剁肉。
大黄伸着舌头在旁边眼馋,舔地上扔的肺子,吞进去又吐出来,偷偷去瞅迟涣。
迟涣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吃去吧。”
得了话,大黄一口吞了肉,又伸长脖子在等。
迟涣看了它一眼道:“这回可没你的了。”
大黄耷拉着耳朵走了。
祝安澜笑着走过去,“你俩说什么呢?”
迟涣一见他也是先笑,“咱家养个大馋狗,在这蹲食呢。”
说完,他瞟了一眼祝安澜手里的篮子,“捡了多少蘑菇?”
祝安澜把着梁子,倾过去给他瞧。
“哟,不错嘛。”
祝安澜拿下草帽扇了扇风,扫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大黄,对迟涣道:“一会儿做好了给他丢一块罢,给它解解馋。”
他顿了下,又道:“苞谷面也见底了,改日磨新的给它吃。”
迟涣把剁好的兔肉装进盆子里,“成,你去歇着,我给肉炖上。”
祝安澜放下篮子,“我跟你一块。”
迟涣笑了下,“用不着你,快歇着去。”
祝安澜被赶了出来,没什么事儿做,索性把篮子里的蘑菇都倒了出来,坐着木凳收拾。
没多久郭玉芳也来了,手里握了一把索粉,进灶房给迟涣送了进去,接着过来和祝安澜一块儿收拾蘑菇。
“婶子来就来,还拿着东西过来。”
“先前买的多,压在家里没吃完,我也懒得做,正好拿过来一块儿吃了得了,”郭玉芳扒拉了两下蘑菇堆,捡了两根细细长长的蘑菇,举到祝安澜眼前,“哎呦我的澜哥儿,你怎的连狗尿苔都捡回来了。”
祝安澜仔细看了一眼,也笑,“这东西跟蘑菇生的像,一不小心就夹带回来了,扔了罢。”
炖兔子要费些功夫,两人把蘑菇收拾好了,又坐着说了会儿话。
眼见着天一点阴也没有了,又把苞谷堆上的席子掀盖,让日头晒着。
郭玉芳随手捡了个棒子,“你家这棒子还不小。”
祝安澜卷了席子,靠在仓房的墙上,“是呢。”
“快开饭了!”迟涣在灶房里喊道。
“好!”祝安澜应道,进灶房去把地窖上的板子搬了出来。
他俩平常简单吃一口时就在灶房吃了,偶尔放不开才会搭桌子,今儿郭玉芳来了,总不能在灶房里挤着,便把板子搬了出来,搭在两个木桩上。
怕木桩来回动不牢靠,祝安澜又找了两块石头倚上了。
郭玉芳去拾碗筷,祝安澜则把泥炉上焖着的饭取了下来,端到桌子上。
祝安澜拿着饭勺挨个把饭盛好,招呼郭玉芳坐下。
灶房里传来铲子铲锅底的声音,没过多久,迟涣就端着满满一盆炖肉出来了,香气直接盈满了小院。
除了兔肉以外,迟涣还放了索粉和土豆块,看着就馋人。
几人坐在檐下阴凉处,吹着小风,捧着碗热热闹闹地吃饭。
祝安澜夹了一小块兔肉,轻轻咬了一口,因着肉还泛着滚烫的热气,他只咬下很少的肉,烫得哈了哈气,等到稍稍吹凉了,才放心地咬下一大口。
兔肉紧实,没什么肥肉,这只兔虽肥但不老,肉质细嫩并不发柴,只略微带了一丝土腥味儿,不细尝并不容易尝出来。
迟涣歪头盯着他看,“味道咋样?”
祝安澜点头笑道:“很好吃。”
迟涣欢快地又给他夹了一块儿,“那多吃些。”
若是往日,他定要讨些好处的,今日碍于郭玉芳在这才老实。
郭玉芳看着小两口亲亲热热的,也跟着高兴,一顿饭下来,嘴就没合拢过。
吃过饭,祝安澜叫郭玉芳坐着歇食,自己和迟涣收拾桌子,大门没关,一转身他就看见郭玉芳家门口徘徊着一个汉子。
祝安澜伸手拍了拍郭玉芳的肩膀,“婶子,你看那人你认识吗?”
郭玉芳回头去看,有些惊讶,“他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