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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小发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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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子,祝安澜一把甩开迟涣的狗爪子,气闷道:“你又想做什么,方明是跟潭哥儿一块儿的,我们只是凑巧顺路。”
就刚迟涣那副样子,小心思再明显不过。
迟涣动了动空荡荡的手掌,原来祝安澜的手这么软,从前怎么没发现?
他转过身,看着祝安澜的脸,发现人似乎有些恼了,忙哄道:“是我不好,只是我太害怕了。”
“害怕你离开我。”
他瞟了一眼祝安澜,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再次强调道:“哥,我只有你了。”
祝安澜一滞,也不舍得再训迟涣了,无奈道:“好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迟涣听从地点点头,见人神色缓和,立刻补充道:“哥,下次还是离那个方明远些吧。”
祝安澜蹙眉,“你……”
迟涣立马解释道:“我这是为你好!他家本来就心思不正,来往多了说不准怎么想呢,我觉着还是把这苗头掐死了为好。”
半字不提其实是自己见不得祝安澜和旁人走得近心里头吃味这回事。
“好了别说了,”祝安澜轻叹了口气,无法反驳,不欲与迟涣多纠缠此事,“我去做饭了。”
祝安澜端着豆腐进了灶房,前脚刚进去,后脚迟涣就跟了进来。
真是个跟屁虫,祝安澜暗想。
但又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动了动嘴角,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迟涣舀了一瓢水进锅,举起手中的炊帚,“洗锅顺便给你当个烧火工。”
他弯着腰刷的起劲,“刚蜂蜡已经熬好了,没出多少,叫我包起来了。”
见他干活干的麻利,祝安澜也不多管他了,洗了手把碗里的豆腐捏成碎渣。
他同迟涣都不怎么爱吃成块的豆腐,觉着不入味。
回头一看,迟涣已经烧起了火。
“你去院里帮我摘一把小葱回来。”院中的小葱已发了出来,只不过还细嫩着,现在可以少摘些拿来吃,剩下的留着再长长。
迟涣应声起身,拍拍手就出去了,不多时就握着把小葱进来了。
祝安澜把小葱洗净,切碎拌进豆腐渣里,又加了些盐,用手搓出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手心轻轻一按,便成了小饼子。
他在锅边擦上猪油,将小饼贴了上去,等个一时半刻再用铲子轻轻翻动。
迟涣在一旁,控着火候填柴,怕锅烧得太热,饼子容易糊。
不久豆腐饼子就出锅了,煎的两面金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豆香和油香。
祝安澜看得意动,用手轻轻掰下一块塞进了嘴里。
刚出锅的豆腐饼还热着,烫得他缩了缩舌尖,嘴里轻轻呼气,嚼着咽了下去。
偏头看见迟涣在一旁蹲着笑他,他眼神一转,暗暗生了些坏心思逗弄迟涣,掰下一小块饼子快步走过去,一把塞进了迟涣嘴里。
“烫烫烫!”
迟涣被烫的跳脚,祝安澜偷偷抿嘴笑了笑。
…
采回来的蜂蜜没有全拿去卖,祝安澜留了一小碗,自己家留一半,剩下的半碗打算给郭玉芳送去。
他去时郭玉芳正坐在院子里,手心里攥着个小木签,闷头剥苞谷。
“婶子。”大门开着,祝安澜自院门而入。
郭玉芳闻声抬头一看,照旧挂上热络的笑,“澜哥儿来了。”
祝安澜手里端着碗,走到郭玉芳身旁,“我来给婶子送些东西。”
“又送什么来?”郭玉芳嗔怪道:“婶子自个儿什么都不缺,别总惦记婶子,多留着给自家。”
祝安澜笑了笑,弯下身把碗里的东西给郭玉芳看,“若是旁的我就不送了,昨儿阿涣得了些好东西,我们便想着给婶子也尝尝鲜。”
郭玉芳探出头,“什么好东西,叫我瞧瞧。”
一瞧见碗底的东西,郭玉芳一惊,“哎呦,这可真是好东西,”她往外推了推,“这玩意金贵,你们留着自个儿吃,不吃拿去卖了也成,婶子可不能要。”
祝安澜早知道她会这样,绕过郭玉芳轻车熟路进了灶房,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空碗出来,想都没想直接倒了进去。
郭玉芳追进来的时候,祝安澜已经拿着空碗走到门口了。
“婶子你收着罢。”
“你这孩子。”郭玉芳佯装抱怨道,其实心里头高兴得很,她寡居这么些年,何时得旁人这么惦念过?
“婶子你忙着,我先回了。”祝安澜扫了一眼院子,怕耽误郭玉芳干活,并不久留。
回去祝安澜把院里晒着的草翻了翻,进灶房舀了碗清水出来,奔着仓房去了。
他扫开泥炉上掩的草,用手指沾了水轻轻往上面洒,泥炉没干透的时候要勤洒水润润,不然容易干裂。
他伸手捏了捏,上面的泥还微微泛软,于是掏出柴刀,在炉膛上开了个四四方方的口,是用来填柴烧火的炉口。
弄好了再用干草掩上,等着干透就能拿来用了。
家里头先前买的布料还剩些,拿来做两双鞋还是够的,祝安澜打算棉鞋自己动手做,纳个千层底的结实又耐穿,穿几个冬天应是能的。
他往锅里倒了两瓢水,添柴升火,趁着烧水的功夫,又抱了胡枝子出来,蹲在灶洞旁边看火边编筐子,火烧的差不多时就顺手填进去两根柴。
烧开的水先把大黄的食给冲了,剩下的便拿来做糨糊。
他翻了个小陶碗出来,往里面装了些面粉,从锅里舀出些热水,手腕轻动,把握着量,只倾了很少进去,用筷子搅拌的没有面疙瘩了,再多倒些水进去。
等个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再把多出来的水倒掉,用筷子使劲搅拌,拌完祝安澜看了一眼,有些稀了,灶洞里还有余温,他把碗放进去热着,继续用筷子慢慢搅拌,不多时便弄出了一碗浓稠的糨糊。
糨糊是要用来做袼褙的,可做袼褙要用的碎布头不能在新布上取,于是祝安澜便打算从旧衣的衣摆下剪些下来。
他拿出了一把小剪刀,还没有手心大,是祝安澜先前为了省钱买的,多数人家是用来剪线头的。
当时想着能剪东西就成,可真用上了才知道这东西没大剪刀受力,用时间长了手酸得很。
剪完碎布头,祝安澜的手已酸得厉害,他捏了捏指骨和掌心缓解。
还缺了个板子,祝安澜进灶房看了一圈,从地窖上抬了块木板下来,虽说年头久了不结实,但垫个袼褙还是行的。
他把上面挂的灰尘清干净,又用水过了一遍,擦干后涂上糨糊,在上面把碎布头齐齐整整的铺在上头,最上层则用一整块布盖上收边。
刚糊好的袼褙得等到干了才能用,祝安澜就把木板立在了仓房门边晾着。
昨剩的豆腐饼子都叫迟涣带走了,祝安澜没什么食欲,便给自己熬了锅小米粥。
忙了一早,他身子也乏了,回屋里打了个盹躲过了晌午,下午又出去打草,这是日日不落的,现在的草已经黄了不少,再过些日子就不再继续往出长了,不像暖和时候,能割一茬又一茬。
晚食并不急着做,家里没什么菜可以吃,正好今儿卖了钱,迟涣能顺路买些菜回来,一会儿淘些米先把饭焖进锅就没什么事了,菜等迟涣到家现做就成。
祝安澜到灶房里喝了两口水解渴,去后院转了一圈,他想着把后院收拾出来,明年春天抓些小鸡崽回来养着,下了蛋自家可以留着吃。
若是手里余钱多,便将猪仔一块儿抓了,等到冬天就不用买肉吃了,他们两个人吃不完那么多,还可以拿出一半去卖。
圈墙是用石头垒的,这么多年还很牢固,不用费心去管,就是棚顶塌得严重,得重新补,但这东西好弄,等明年春重新铺一层草就好,现在弄还是太早了。
看了一圈,没找着能下手的地方,祝安澜又回了前院。
原先这户人家搭这牲畜圈用了心,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用,倒是方便了他们。
今日迟涣回来的不算太晚,比往常提前了一点,祝安澜的饭都没来得及下锅,正坐在门口编筐。
迟涣大包小包地走进来,面上虽说没什么明显的笑容,但还是能看出他心情还不错,想来是赚了不少回来。
迟涣手里的东西还未放下,见祝安澜迎过来,没等人问,他面上先漾出三分笑意,往前快走了几步至人面前,开口问道:“哥,你猜赚了多少?”
祝安澜也没扫他的兴,东西都是有数的,他认真寻思了片刻,猜道:“一两五钱?”
迟涣的笑意越发明显,摇了摇头,“不对,猜少了。”
祝安澜被弄的心有些痒痒,“那是多少?再多我不敢说了。”
迟涣把东西都换到另一只手上,对着祝安澜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二两二钱!”
祝安澜一惊,眼睛微微放大,“可真不少!”
迟涣点点头,止不住的笑,“蜂蜜我跑了好几家铺子,大都给到八钱一斤,他们说这东西舍得买的人少,放在手里压货,都不愿意再往上抬,蜂蜜这东西现在还算紧俏,他们就是存心往下压价好给自个儿多赚些,我就没松口,想着再看几家再说。”
“正巧县里有个大酒楼下来收货,有家铺子手里头差了些,伙计又出来寻我,往上给抬了五十文,咱们的蜂蜜差不多两斤半,这就赚了二两一钱余出些零头。”
“蜂蜡还不到一两,他说给做个添头,我没舍得,说自家留用了,转头换了个铺子卖了十来文,再加上今天扛包赚的,就有这么多了!”
“还是你机灵。”祝安澜手轻轻捂着胸口,心跳的有些快,从前不觉得二两银子能叫他这样激动,可到底是和迟涣吃过苦,挨过累,知道这些钱来的多么不容易。
能赚这么些钱,他不禁觉得除了迟涣能干以外,也少不得老天眷顾,叫他俩得了这般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