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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亲戚 我真能护他 ...

  •   第二天一早,乐明沙睁眼时发现外面大雪纷飞。今年冬天挺冷的,嘉宁虽是南方城市,春节期间也有场瑞雪。

      他的腰间环着一只手臂。

      乐明沙变回人形,正要掀被子下床,那只手臂环紧了,把他朝怀里带,鸿州亲了下他后脖颈,含糊道:“别走。”

      位置稍微有点偏,却还是令他脊背酥麻。

      乐明沙拿过手机,点了点小蘑菇探测器,小蘑菇快乐跳动,但没发亮。

      时间是早上7点。

      通宵party还没结束吗?

      乐明沙又给土豆发消息。

      乐明沙:还好吗?

      土豆:嗯,什么时候可以托梦啊

      乐明沙:你主人还没睡,别担心,我会一直关注的,她睡了立刻通知你

      这样暂时没其他安排,倒可以陪鸿州多睡会儿。

      乐明沙正准备放下手机,聊天软件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姚花生:早上好啊,有件事问问你

      姚花生:我碰到一个拖家带口的奇怪老叔,说是你亲叔,有这事儿吗?

      乐明沙:叫什么名字

      姚花生:乐勇平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乐明沙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厌恶。

      乐明沙:是

      姚花生:哟呵,还真是啊,我跟你说,这老叔也被导航坑了,在山下瞎转悠,刚好我回公司拿东西碰上

      姚花生:不过呢,听说你跟你叔不亲,你打算怎么着?

      姚花生一贯嬉皮笑脸,心却很细。乐明沙想了想,回复消息。

      乐明沙:他有说别的吗?

      姚花生:就说过年了,来看看你

      乐明沙:别把他们带公司这儿,我现在过去

      姚花生:明白,等你来

      手机息屏,乐明沙盯着看,屏幕上映出他眉头紧锁的脸。

      一只手覆上他眉心,将那里抚平。

      “起床,我们一起过去。”

      乐明沙眨巴眼睛,翻了个身,和鸿州面对面:“老板,我以为我不会再在意了。”

      做人的二十多年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短暂的一部分,可偏偏那么深刻。

      鸿州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有我在,别担心。”

      开车过去的路上,乐明沙一直没说话。鸿州看他心情不好,也并未多话。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山脚下的集市。清晨时分,不少早餐店都开了,一些起得早的人正坐在店里吃早点。

      姚花生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冲他们招手:“这里!”

      鸿州直接把车停在路边,乐明沙下车,看见姚花生侧了侧身,露出在旁边干站着的一家三口。

      好几年过去,三个人再见他,脸上居然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乐勇平迎上来:“明沙啊……”

      乐明沙对鸿州和姚花生道:“我想和他们单独聊会儿。”

      鸿州点点头,迈开腿,姚花生冲他挤挤眼,紧跟着走开,两人一起在远处街边长椅上坐下。

      许是被那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视线盯着,乐勇平不自在道:“天挺冷的,要不一块儿进去吃点早饭吧?”

      乐明沙看着乐勇平的脸。他爷爷家只有兄弟两个,乐勇平只比他爸小两岁,但村里人都说,两人不光脾气大相径庭,连相貌也不像一个爹妈生的。

      乐明沙有时想,但凡乐勇平长得有点像他爸,可能他都不至于断亲断得那么干脆。

      “不用了,”乐明沙道,“用不了多长时间。”

      气氛有些尴尬,乐勇平老婆出来打圆场:“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该好好叙叙旧嘛。”

      乐明沙还记得这位婶子指桑骂槐说他是讨债鬼的嘴脸,冷淡道:“说吧,怎么找到我的?”

      他没换手机号码,乐勇平能联系到他很正常,但不可能摸到霍山来。

      乐勇平神色闪烁,倒是他表弟不耐烦了,张口道:“你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可是登记的你监护人,找不着人打电话问学校就知道了,乐明沙,你还是那么笨!”

      长椅上,鸿州坐着,语气冰冷:“退一步讲,我就没有他的监护权吗?”

      姚花生咔嚓咔嚓嚼棒棒糖渣子:“老板你醒醒,他在人界是成年人,有正经爹妈,你非得争这个名分吗?”

      鸿州面色不虞,姚花生幸灾乐祸。招惹老板娘就是招惹老板,那一家子要倒霉了。

      乐勇平在儿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转头又对乐明沙笑道:“这不我想着,过年了,来嘉宁看看你,顺便在这儿玩两天。”

      乐明沙:“可以,去玩吧。”

      乐勇平:“……”

      姚花生噗嗤笑出声:“老板娘脾气那么好,怼起人来倒是很厉害啊。”

      鸿州漆黑眼珠转动:“你叫他什么?”

      糟糕!姚花生瞬间缩了脖子,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他偷瞄鸿州一眼,鸿州还用那种莫测的眼神看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老板娘啊,难道……不是吗?”

      鸿州蓦然一笑,声线温柔:“他好像,不知道是不是呢。”

      姚花生如沐阴风,求生本身促使他大脑飞速旋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板,我百分百肯定,他绝对爱死你了!”

      鸿州:“是吗?”

      “他,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姚花生灵光一闪,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对!痴心散!一定是你移情——呃,他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鸿州依旧那句:“是吗?”

      姚花生:“……”乐明沙别聊了快来救救我!

      那边乐勇平老婆见白嫖旅游的计划落空,立刻端着笑容,转开话头:“明沙啊,你叔嘴笨,不会说话。婶子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要不你哪天有空,婶子请你吃饭?”

      乐明沙:“不了,我春节要值班。”

      “值班?”乐勇平老婆笑道,“明沙现在真是出息了,找了这么个好工作,你们公司好像是跨国企业吧?最近搞活动搞得可厉害,名气大得很呢!对了,刚才跟你一块儿下车的是谁啊?”

      乐明沙:“我老板。”

      三人一怔,婶子眼神不自觉朝鸿州那里飘,又被鸿州阴森的眼神吓回来:“没、没想到你这么受老板重视啊,老板过年都不回家在这陪你……”

      表弟神色古怪,拉了下乐勇平,附耳道:“他不会被男的包养了吧?”

      乐勇平脸色变幻再三,掐了儿子一把:“包养更好,枕头风一吹,你找工作不是更有戏?看他老板开豪车,肯定不差钱,让他从他老板身上多捞点油水不好吗?”

      姚花生捂脸,防止自己笑得太明显:“吹什么枕头风,他一句话,整个霍山都是他的。哎哟!老板你甭那样看我。我刚才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就是痴心散惹的祸,你在不知道他是朏朏的前提下喜欢上他,他事后知道了,肯定别扭的,我多劝一句,你回去好好说,态度诚恳点儿,他心这么软,说不准就原谅你了,然后你们酱酱酿酿——”

      姚花生的嘴被术法封住了。

      “他别扭的不是那个。”鸿州道。

      姚花生:“唔唔唔?”

      鸿州:“但那件事的确是关键。”

      他想起那晚前后,以及之后乐明沙提起那件事的情状,心里已经隐隐明了,自己忽略了一些线索。

      姚花生手舞足蹈,好奇得快憋死了,但鸿州铁石心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乐明沙假装没听到乐勇平父子私语,淡淡道:“我只是住在公司宿舍,碰巧撞见老板而已。”

      鸿州:“……”早上在怀里撒娇的难道是别的猫吗?

      “你们公司还有宿舍?”乐勇平老婆追问,“包吃住不?”

      乐明沙:“包。”

      女人给乐勇平使了个眼色,乐勇平搓搓手,陪笑道:“那个,其实我们这次来呢,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想着,你弟这不是快毕业了么,你又在大城市落脚,能不能,给介绍个你们公司的工作?”

      乐勇平老婆附和:“你弟也不想要太好的工作,毕竟学历次了点,有个清闲点的,差不多的就行。”

      “不行,”乐明沙道,“我们老板目前没有招人的打算。”

      乐勇平:“不会吧,那么大公司,怎么可能不招人,要不你再问问?”

      “他不符合我们的招工要求,”乐明沙的确说的实话,“就算有岗位空缺,也不会考虑他。”

      “乐明沙,”表弟不耐烦道,“你那么多年吃我们家住我们家,找个工作屁大点事你都要推,真以为自己牛逼了呗?”

      乐明沙:“去年我打了笔钱过去,数额不小。我这种孤儿,学费什么的国家本来就有减免,穿的都是老师多发的校服,只有吃住有点开销,那笔钱也足够覆盖了,甚至没扣掉我那么多年在你家做家务给你辅导作业的报酬。还是说,你想重新算,把多给的还我?”

      表弟:“……”

      “怎么可能还你呢?”一道声音响起,一家三口惊悚地看见刚还在远处的姚花生突然出现。

      “明沙你不知道吧,去年你弟提了台车,虽然跟老板的比不算什么啦,但在当地足够炫耀了哟。”姚花生笑嘻嘻道。

      表弟面色难看:“你们敢监视我家?”

      “监视个屁啊,”姚花生道,“新员工入职要做背景调查的,我们人事比较尽责而已。还好新员工不像我们当初以为的,真是个被人扒着吸血的小傻瓜。”

      鸿州也从那边走了过来。

      乐明沙:“老板,这是真的吗?”

      鸿州:“是。不过我们想,既然你不打算和他们有牵扯,就不用告诉你了。”

      乐勇平回过味来,也不再装了:“乐明沙,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就不信个破公司能护你一辈子!”

      “你得信,”鸿州缓声道,“我真能护他一辈子。”

      乐明沙看向鸿州,鸿州摸了摸他的头。

      面对鸿州,乐勇平显然是有点怵的,而且明白点审时度势的道理,但他儿子是个没出过社会的二百五,叫嚣道:“你拿什么护他一辈子?我就说了,乐明沙你真贱啊,居然愿意被男人搞,过去不是挺清高吗?知道钱有多香了?”

      啪!

      一个大巴掌甩在表弟脸上。

      “早想这么干了,”乐明沙道,“嘴巴放干净点。”

      乐勇平老婆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正要开口骂人,姚花生比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要骂人,不要做坏事,乖乖走人。否则之后你们大概见不到明沙,也见不到我们老板,但是会见到我们人事,啧啧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哟!”

      乐勇平犹不甘心:“他、他搞同性恋,对得起他爹妈吗?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姚花生:“活得短不怕,就怕不读书。上数几千年,从皇帝到小老百姓,龙阳之好断袖分桃一大堆,别看着点什么就大惊小怪。”

      乐勇平一脸吃了死耗子的表情。

      乐明沙默默在心里给姚花生点了个赞。

      “对了,”姚花生弯着眼道,“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哦。”

      他压低嗓音:“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一家三口瑟瑟发抖。

      鸿州压根懒得理,牵了乐明沙的手:“走了。”

      “老板老板,”姚花生厚着脸皮蹭过来,“回公馆吗?捎我一程呗?”

      鸿州:“自己跑。”

      姚花生:“杀功臣啦!”

      鸿州:“今天初五,回公司干什么?”

      姚花生:“哦那个,不是迎财神嘛,我想薅点无忧花回去,给财神爷泡茶。”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鸿州挥挥手,意思是准了。

      “多谢老板,恭喜发财!”姚花生屁颠屁颠跑了。

      乐明沙坐上副驾驶:“捎他一程也行。”

      毕竟姚花生刚才帮了他。

      鸿州:“他有车。”

      乐明沙:“啊?”

      “就停外面,到那儿吃早饭的,”鸿州笑一声,“不然怎么从市中心开过来,还碰上那家人?”

      好有道理。

      乐明沙忧伤地想起姚花生的话:“老板,在你们眼里,我真是傻瓜吗?”

      “想知道?”鸿州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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