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他是人形天灾》别昼梦花

11、数据 扯平了

　　【解长亭，你在看什么？】

　　解长亭嘴上说着“没什么”，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想，057真的太敏锐了，他甚至只是多看了几眼芯片上已经写完的程序，057就能发现他的注意力转移。

　　“你刚才说，磁场对撞可以制裁他，那山海网也可以搭建出一个类似的磁场，况且乌圆的食物是记忆。”

　　他顺了顺白暮的毛，愉快地笑起来：“那他吞噬记忆时，一定能看到山海网。”

　　他顺势沿着芯片搭建的通道，将写好的关注点赞功能链接进去，又往里加了一点“小惊喜”。

　　这些动作没避着057，而057也看不见他在做什么，无疑是对系统明晃晃的警告，他一时之间哑声，隔着虚空和抬起头的白暮对视。

　　白暮抖了抖毛，悄悄把角重新伸出来，拱解长亭手的同时向057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尽是幸灾乐祸。

　　解长亭没留意到白猫的小动作，专心看着他的“小惊喜”发酵——

　　他洋洋洒洒写了几篇介绍“乌圆”的文章，全是乱编一气的营销号手笔，但凡仔细看两眼对比一下，就能发现前文后语呈现一种全是私人恩怨的胡话。

　　外城的电子设备很少，但除了解长亭这种过于穷困潦倒的，普通人家家里面多少还是有台电视或者电脑，不至于和时代脱节，但Aether系统不屑于接入笨重的大型号电子设备，才让山海网钻了空子。

　　这会儿正是晌午，大多人都在午休，顺便打开电视当个背景音，那几篇乱写的“乌圆”警示文章就这么随机投放了出去，还被解长亭刷数据一推到顶。

　　乌圆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和它本灾并不大符合，但里面总混了点真料，而且标题更是明晃晃地写着“就在身边”。

　　它忙不迭地开始吞噬这些记忆，反正这些信息很快就被刷走，它太清楚人类了，被信息海淹没后根本不会再被挖掘出来……

　　那些文章突然开始刷屏，不仅逼着人看，还看了一遍又一遍。

　　乌圆：“……”

　　【它生气了。】
　　057服气地叹声气，叹得解长亭一激灵，系统的声音一定要找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清冷”，而这“清冷”一叹气，颇有美人无奈之感，非人的电子声都掩盖不了这种印象。

　　解长亭被这个念头刺得浑身不自在，057连个人形都没有，上哪来的“美”？

　　他忙不迭把注意力扳回乌圆身上，努力用愉快的语气掩盖刚才的古怪想法：“它是想吞噬有关自己的记忆，数据可不管人记不记得住，互联网又没有记忆，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一直挂在首页，它有本事就一直抹掉。”

　　管理权限在他手上，他能一直挂下去，乌圆干涉不了网络，只能来见他。

　　雾雀称赞道：“真阴啊，这一招完全是乌圆那家伙的克星。”

　　【它来了，解长亭。】
　　057提醒道，也不追问解长亭怎么做到的，开始当正常系统，虽然为时已晚。

　　白暮弹着耳朵在解长亭怀里转正，喵几句后，把乌圆的长篇大论无视了，简明扼要地翻译给解长亭：“它说它控制不住食欲，可以只吃垃圾记忆，不会伤人。”

　　解长亭微笑道：“垃圾记忆不是由它决定的，它要是不伤人最忘川追杀它做什么？”

　　【它现在的体型是纯吃出来的，这么一会儿就膨胀到这个程度，寻常人起码近一周的记忆都会没有。】

　　乌圆见糊弄不过去，化出一团从本体上分离，倒是个蛮可爱的模样，它眼泪汪汪地说：“可是那些记忆他们都不在意啊，就算我不吃也会被忘记，还不如便宜我呢。”

　　解长亭将白暮放下：“歪理，不如说说为什么要选十一街？我看你挺有智慧的，既然吞了记忆，不会不知道前几日最忘川刚刚来过，还是说你很确定他不会来？”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现在也挪不走，你有本事就一直耗。”乌圆耍起无赖来，它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类没有战斗力，只有手上那只猫有点奇怪，刚才的刷屏固然恶心，大不了就吃坏肚子。

　　“我考虑一下。”
　　解长亭垂下眼，看着系统上山海网的实时波动，转而把废弃数据调出来，当场写了个病毒，把废弃数据团成一个压缩包，丢进山海网的主页。

　　乌圆自觉拿捏到了弱点，人类就和记忆一样，优柔寡断，它一边得意地偷吃，一边等着看这个有些面熟的人类考虑，还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地走了两步，眼看就要再次走进它的身体范围。

　　它张开嘴，迫不及待地想从他记忆里把自己删去，猝不及防地，一批冗杂的信息闯入它的视线，它习惯性吞下后，压缩包爆开，数以万计的信息强迫性地冲进它的“大脑”。

　　解长亭漠然地看着黑团子尖叫一声扭曲着跑回本体，又看着日记上留给自己的话，继续加码，把能下载压缩的资源也如法炮制丢到屏幕上，不给这个贪得无厌的天灾躲避的机会。

　　他很好奇，天灾的脑容量比人类强，那瞬间的承受能力又能比人类强多少？它可以主动选择吞噬很多记忆，但几口硬塞下计算机才能承受的，够它疯的了。

　　白暮咬着他的裤脚将他扯了出来，雾雀傻眼了：“你真跟他爆了？”

　　【解长亭，你在用自己当媒介输出山海网的储存？】

　　听着057又惊又怒的语气，解长亭闭上眼睛缓了缓，慢条斯理地挂上一如既往的笑容：“我没事，放心吧，这点信息我还承得住。”

　　他不可能用病毒攻击山海网，便以此为中转站，将信息尽数投放到手机上，再借由自己的所见所想，阴乌圆一招。

　　【你用自己的脑子当数据库去对冲，如果失败了，后遗症……】

　　“我说了，我心里有数。”解长亭打断他，“我当然知道后遗症是什么，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两次，扯平了。”

　　057听懂了，平凡的身世是编的，他以前过得一点也不好，他一时间完全无话可说。

　　乌圆隐匿的本体藏不住，已经显形，解长亭强行灌输的记忆如钉子一般给它扎出了几个漏洞，它外面不断漏气，里面还控制不住地继续吞噬记忆，好在漏的比吞的快，它很快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发着抖蜷在地上。

　　解长亭蹲下身，让白暮来安抚了一下它：“现在能好好聊聊，你来十一街的目的了吗？”

　　乌圆泪汪汪的眼睛瞪大了看着他：“你是，解长亭。”

　　“多稀罕，偷了我这么多记忆，才知道我名字？”解长亭冷笑一声，“我最恨别人对我的记忆动手脚。”

　　057和白暮齐齐噤了声，他们两个都知道，解长亭的记忆有问题，一个一路引导着他往无知方向走，一个卖萌装傻。

　　乌圆“哇呜”一声大哭起来：“他们都说你是个脾气好的，骗人呜呜呜……”

　　解长亭冷淡地看着他哭，等到它演不下去了，才无情地开口：“哭够了？‘他们’是谁？”

　　白暮拿爪子拨了拨它，威胁地露出嘴里的触手。

　　乌圆抽抽搭搭地说：“就是我从‘白面’那里继承来的部分，你明明对着‘白面’那种疯狗都和颜悦色的，我不过就是偷吃了点记忆，你就要把我弄死呜呜呜……”

　　“057，‘白面’那时候原主还是个小孩吧？先前雾雀也提过，‘解长亭’和最忘川有旧……是旧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长亭想到上一次和057交换，他编了个平凡的身世，现在自爆家门了，于是补充道，“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用山海网的。”

　　【我知道，你能用原本的系统了。】

　　057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挑衅，不吭声了。

　　“我算是懂了，你之前说有些东西不能直接告诉我，所以才用一个接一个的假话套路我。”解长亭彻底没话说了，转而让白暮收拾乌圆，看看能不能再问出点别的。

　　乌圆作为一个擅长躲躲藏藏的天灾，并没有硬骨头，但实在是太爱哭了，哭得解长亭脑瓜子嗡嗡的。

　　【解长亭，我希望你能平安。】

　　还有个不省心的057，别别扭扭地跟他道歉。

　　解长亭想，057确实没害过他，来了这个世界也也是057一直陪着他，他只是有些失望，一人一系统的关系居然是建立在谎言上。

　　“057，你我相识不过半月，这点交情还不值得。”解长亭让白暮将乌圆叼起，返回书店，“抱歉，我实在做不到无条件地信任别人。”

　　【那最忘川呢？你也不信他吗？】

　　解长亭一愣：“最忘川？我……”

　　他突然又想起雾雀那句“还跟不跟他好”，终于知道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057讨厌最忘川，而最忘川和“解长亭”关系匪浅，那057和“解长亭”之间岂不是很微妙？再加上现在原主的年龄怎么想都很怪异，好不容易接触到“白面”相关的信息，第一个主线任务有了眉目，却牵扯出更多的问题来。

　　【解长亭，你曾是他们的牺牲品。】

　　他还没想清楚，057倒是想通了，终于吐出来了一点“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