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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什么要杀我? “新神使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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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鬼面具人忽然想起什么,嘶了声扭头:“但菟传的密信里特意提醒,他们感受不到新神使的灵力能量,猜不出她是哪类灵力,所以他们觉得……新神使要么灵力格外深厚,要么掌握多种神源,所以不一定好对付。”
青鬼面具人手指在衣袖上缓慢画了两圈。
“大长老出手可能有暴露的风险,”红鬼面具人小心翼翼说着,“我刚才突然想起之前听不少人议论过的携六剑的侠客,悬赏金够多就接活,近期似乎正好就在鬼族游荡,或许……”
“不是六剑,三剑三刀,游侠云揽天,”青鬼面具下飘出嗤笑,“还用得着你提,我早就考虑过请这位大名鼎鼎的游侠杀维莲特和萨柯里。
“但对方没回应,据说这人现在不看钱多钱少了,看的是开的价码足够吸引人,我之前拿出一处灵力矿为悬赏金,但云揽天似乎不感兴趣,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灵力矿更诱人的条件了。”
“这……那看来……”
“先传信给大长老,若失败了,我再另作打算,总有办法杀掉神使。”
青鬼面具下的狠厉目光逐渐隐进更深的阴影中,明月被乌云吞没,庭院陷入黑暗。
没了月辉,伸手不见五指,其余人应该早就睡了,很适合偷溜逃跑。
息迪趴在石窗边,望着幽暗寂静庭院,把盘算好久的路线再梳理一遍。
伪装糊弄半天已经是极限了,她再不逃跑肯定露馅,那两位神使似乎不是穿越者,不是同伴,她没法相信和投靠。
可她样貌与这里的人不一样,发色又显眼,溜出神使院后又该去哪?怎么活下去?
息迪想起山里那具尸体和自己的承诺,重重叹气,脑袋一歪靠在胳膊上,颓废耷拉眼皮看着已经停在窗沿盯着自己好几分钟的红眼白鸦。
它并不设防,抖抖羽毛甩甩脑袋吹夜风,倒是悠哉得很。
息迪无精打采用手指敲着窗沿粗糙石块,继续假装漫不经心,估摸着这鸟大概真的没警惕了,迅猛出击,手臂一捞逮住了它紧紧抓着。
她把鸟拉到面前,面目狰狞瞪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是不是你!你是谁派来的?你是系统对吧?是不是你把我……”
息迪停顿一秒,把关于穿越的话咽回去,继续恶狠狠摇晃它:“你肯定是来监视我的!到底是谁?想干嘛?是系统就说话!给我点提示啊!”
白鸟扑棱翅膀嘎嘎大叫,差点一巴掌糊她脸上,息迪见拷问不出什么,怕动静引来人,还是松手放了这只死鸟。
白鸟重获自由,立马不喊了,连滚带爬振翅逃离。
要是她也能飞就好了,也能轻轻松松离开。息迪拍拍手继续趴窗沿叹气。
睁眼到天亮后,息迪从床上蹦起来,重新燃起生存意志和斗志。
在这个有神力的世界,她算得上手无缚鸡之力,跑也没用,既然被扔过来,系统的秘密和任务肯定就藏在这座城镇里,她得摸索尝试才有可能琢磨出。
努力努力再糊弄一天,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息迪用了昨天的借口,穿着彰显神使身份的独特白袍大摇大摆从神使院走出去,按照维莲特神使给的路线巡视城镇,正好继续熟悉一切找找线索。
“神使在这个世界可随意飞行,不受管束,但也注意节省体力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哪里出了紧急情况,灵力损耗过多无法飞行会耽误时间。”
“明白了。”
息迪和维莲特在门外分别,独自思索着,边看纸上的路线图,沿路朝行礼的路人笑,很快就有几个热心闲人跟随同行。
他们七嘴八舌问话,热情塞来各种吃的玩的。
“哎呀真是的,太客气了,我又不用吃东西嘛……”
她嘴上婉拒着“不用不用不要不要”,边拉开口袋把吃的全塞进去。
一路耍嘴皮子敷衍糊弄到宽阔路段,息迪瞥见一辆类似马车的东西慢悠悠驶来,两侧有护卫随行。
她没在意,注意力全在路边小摊的肉串上,人往前走,魂和眼睛还在往后转,快撞上了才发现这没有马拉的马车停在自己面前,严严实实挡住去路。
布帘掀开,青年露出面容,息迪瞬间注意到他额头的角比她身边这群人的更长更尖,是天佑族精灵的特征。
他穿扮也是天佑族的传统风格,气派华贵的宽袖衣裳,拾掇得有模有样的。
青年上下扫她几眼,语气散漫:“这位就是新神使?都多少年没有神使降临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发色也稀奇,该不会是什么旮旯角落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冒充的吧。”
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息迪立刻改观,暗自腹诽,看着就是个傲慢的纨绔蠢货。
但居然还真给他猜对了。
“不许侮辱神使大人!”她还没吭声,热心民众先义愤填膺替她说话了。
“就是!天佑族的跑这来干什么?”
“我想去哪就去哪,有什么不满就去耶律家族告状啊?”青年下车轻蔑环顾四周,一翻手,一团熔金状流体从他掌心凭空腾出。
周围人不满的声音低了下去,默默往她身后躲,息迪比谁都想找个地方躲,但不得不逼自己定在原地。
青年看了过来,挑衅的眸光闪烁着:“新神使大人,不知我是否有荣幸与你切磋切磋,我们都很好奇您的神源是什么。”
息迪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抠抠掌心,试图挠出点什么,可惜没有半点外挂,模仿不了对方。
她只好一脸威严清清嗓子,搬出书中列的条例:“不可当街动粗,你也不是我的敌人,作为神使怎么可能随意伤人。”
“神使大人这是怕了?看来已经知道耶律家族的厉害了?”
息迪半眯起眼,扯扯嘴角冷笑:“我怕你?是,确实怕,毕竟以我的实力,收着打都怕不小心把你碾死,我顾忌动手当然有我的理由。
“至于你,耶律家族的厉害与你何干?什么时候不用打着家族的威名来吆喝了,我就接受你的挑战陪你玩玩,顺便与耶律家族好好谈谈管教问题。”
“你……!”青年吸一口气,噎住了,脸色微微僵硬说不出话,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收手。
息迪仰着下巴,气势不减,傲然直视这个看着就欺软怕硬的纨绔。
“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地激怒我,我是神使,若被逼无奈不得不动手,还有天神庇护和宽恕,你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僵持几秒,青年忿忿一握拳,那团灵力倏忽消失。
息迪的心虚刚平缓些许,就见原本已经转身打算回车上的青年一挥手,两个随行侍卫立刻拔剑对准旁边几个无辜民众,剑光闪烁两下,烧起青白的半透明焰火。
人群泛起惊呼,站在前头的慌忙后退躲避。息迪啧声一咬牙,手腕一旋摸到藏在衣袖里的刀片。
看来不得不动手硬刚了。
正紧急寻找着合适的偷袭角度,似乎有道飞光横空劈来,那两个随行侍卫还没举起剑,脑袋先利落脱离,与喷涌鲜血一齐高高甩上半空。
身后一片惊呼声更高,此起彼伏。
“神使大人发怒了!”
“息迪大人真的动手了!”
“看着年纪小脾气好,手段倒够狠辣!”
不是我干的啊!
息迪有口难言,来不及张大嘴惊讶了,慌忙扭头看向杀气飞光来处。
“不对、不、不是神使大人……”也有人反应过来,似乎预料到什么,结结巴巴,声音颤抖。
大伙陆续噤声,诡异地静默,于是模糊低沉的哼歌声清晰飘荡而来。
肉串摊子的一团团热烟携着香气随风汹涌,同样振振飘飞的招牌布旗后,一道黑影正在耍杂技般花式颠球。
球状物一下又一下弹跳,流苏飞扬,在黑影周身灵活翻滚飞跃,最后总能被轻巧接住再勾起,闷响声声。
又一阵大风呼啸,布旗霍然被掀飞,往另一个方向飘,白烟追逐散去,人影清晰显出。
扎着短高马尾的年轻女孩,一身朴素破烂短打,腰佩大刀,神色冷淡专注,目光只凝在被一下下踢起的球上,随之扬起垂落。
再踢一脚,碎发飘晃,已经溅了不少星星点点猩红的脸上又飞掠一道血迹。
息迪视线一偏,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球。
她在把一颗人头当球踢。
是纨绔青年的另一个随行侍卫,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被她开瓶盖了。
大伙的嚷嚷更杂乱惊恐,推挤着逃跑远离躲避。
“快跑!她来了!”
“她又来杀人了!”
“杂技死神?!喂赶紧走!快点!”纨绔青年也嘶声大喊催促剩余的侍卫,火急火燎上车准备开溜。
息迪一愣,侧身给大家让出路,更好奇地继续打量对方。
汹涌澎湃的惊恐氛围似乎正合她意,杂技死神扫视一众落荒而逃的背影,最后目光锁定她,饶有兴致打量几眼,脚尖一转,甩腿用力一踹。
面容狰狞的血淋淋断首急速凌空旋飞,直冲她来。
怎么又针对她?!息迪简直要抓狂,严重怀疑神使这身份不是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敢来招惹挑衅。
按理说她应该飞起来躲开?在这么多人面前没飞起来被怀疑不是神使就完蛋了。
息迪竭力控制着稳住表情,余光急扫四周,当机立断转身揽住侧后方的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婆婆,带她闪到一边躲开人头攻击。
“小心!没事吧?”
老婆婆惊魂未定,抬头看向她,感动得皱纹都在游动:“神使大人……您真是……”
息迪不敢直视她的真诚眼神,干巴巴笑了声赶紧转移注意力。
人头在空中划过血淋淋的轨迹,势不可挡撞破马车滚进去,青年的惊恐大叫和扑腾闷响从破洞中震出。
“莫勒戴,你又在干什么?”
息迪连忙松开老婆婆,抬头看向察觉骚乱赶来的萨柯里神使。
杂技死神耸耸肩,拽袖子擦脸上的血迹:“耶律柘的侍卫前几天砍了一个小摊摊主,害我没有便宜肉饼吃了,我不爽,我饿,今天终于找到他了。”
说着话,她才尝到怪味,舔舔嘴唇上沾到的残血,皱眉啐在无头尸体上。
萨柯里一甩衣袖,浅蓝光芒如流星坠落。
杂技死神目光瞬间凌厉,右腿劈开一步压低身形,手按住腰刀木柄。
刀迅猛出鞘,无色火焰争先汹涌烧出,映衬得刀光更锐利刺眼。
她横刀劈砍强硬拦截,萨柯里的攻击被轰然震散。
但还有一小部分灵力与刀锋抗衡,对峙片刻又转瞬软化,游蛇般顺势绕火焰刀滑下,穿过臂弯,电光石火间环绕她腰背流淌。
杂技死神微一扬眉,干脆利落收刀,不再抵抗。
息迪暗感惊奇,连忙若无其事挪近些端详,研究那是什么东西什么用处。
随后萨柯里降落地面,板起脸教训人,杂技死神站在原地没动,面无表情应着,左耳进右耳出。
息迪安静观察两人的态度,慢慢眯起眼。
耶律柘从车里爬出来,衣裳皱巴巴的沾了血迹,顶着凌乱金发气冲冲跑到萨柯里面前:“神使大人!她杀了我的侍卫!您看到了吧!三个人!还不把她抓起来处死!”
“她没看见啊,谁目击是我干的了?我只是看到有个脑袋在脚边,借过来玩玩而已,”杂技死神淡定指指无头尸,“我问了可不可以玩,他默许了。”
“莫勒戴,住嘴。”萨柯里闭了闭眼深呼吸,拨几下手里的佛珠,转向气急败坏跳脚嚷嚷的耶律柘。
“来得正好,省得我去高天城找你,摊主遇害的事我今天调查完了,你和侍卫也跟我走,去神使院了结恩怨。”
耶律柘不服气:“我可是耶律家的!你怎么敢……”
他话没说完,掌心刚翻过来,萨柯里随意一挥手,浪流般的灵力奔腾扑去,一眨眼吞没了他刚成形的一小团流金。
耶律柘顿时哑火。
息迪全程目睹,羡慕得不得了,在萨柯里望过来时连忙收敛好表情。
“息迪,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看样子萨柯里没多想,点点头就带着几个人离开,让她继续巡视:“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像我这样把人带回来,我们教你如何处理。”
“……好,没问题……”
杂技死神的出现吓跑了一堆人,留下的人见混乱收场了就也纷纷离去。
“哎呦……真不知道还要被杂技死神吓几次,我的一把老骨头和心脏啊……”
听到老婆婆的抱怨,息迪赶紧拿出神使该有的态度关心,边轻抚她佝偻的背。
老婆婆手捂胸口,声音虚弱:“神使大人,能不能麻烦您扶我回家,我得躺会儿休息,我家就在那里,几步就到了。”
息迪瞥一眼街边的昏暗小巷,忙不迭答应。
正好可以趁机甩掉一直跟着自己的几个爱盘根究底的好奇族人。她实在回答不了关于天神和什么三十三天的问题了。
她扶着瘦小老婆婆一步步慢慢走进小巷。
低矮房屋拥挤,两侧房屋的屋檐都快拼连成一片,阴影笼罩,拂下清凉气息。
老婆婆喉咙里挤出浑浊沙哑音调,不满嘟囔着:“杂技死神天天乱杀人,杀完人还不消停,非要把尸体拆得比被狼吃了还可怕!她迟早会遭天谴!神使大人,你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息迪含糊应着,后背逐渐绷紧。
昏暗寂静小巷莫名阴森,家家房门紧闭,没有半个人影,让她有点发毛。
她目光不着痕迹落在倚着自己胳膊的老婆婆的花白发顶上,扶在老婆婆小臂上的手指一点点抬起。
不知道是不是这恐怖片氛围让她疑神疑鬼,咂摸咂摸就觉得这个套路很熟悉,她在原世界听过不少。
不应该吧?为什么要杀她?神使也敢杀?她刚来一天什么都没干啊。
她的心跳逐渐加快,极尽所能放开感官,扩大范围,警觉感知着四面八方的细微动静。
再往前走几步,老婆婆脚步稍稍一顿,鞋尖往她这儿旋了微毫。
息迪呼吸一滞,脑袋里警钟轰鸣,顾不上是不是胡思乱想,立刻猛地松手大步后撤。
耳边同时炸开巨响,尘土碎屑飞扬。
她根本来不及看是怎么回事,凭逃生本能走蛇形连退几步。
巨响接连尾随而至,崩飞的石块砸得她脑袋疼。
息迪心里骂骂咧咧着,一个滑铲极限闪避,趁机扭头看了眼。
老婆婆的慈眉善目已然变得阴沉,流动金光在她脸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影子。
她冷哼一声,手指拨转,半空中浮动的金光开始翻涌闪烁,飞快汇聚膨胀。
“怎么了,也觉得我不是敌人不能轻易动手?看来传言不假,新神使实力深不可测,深藏不露,连我都看不出你的神源……难道是水?”
息迪扯扯嘴角,不敢吱声,唯一能做的就是板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暗中握紧从神使院里搜罗出来当武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