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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翠湖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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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启靳权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黎昭月微微晃了下,“几天不见,你这箭术非但没退步,反而更精进了!刚才那手三箭连珠,颇有黎伯伯当年的风范!”
黎昭月看着他熟悉的笑脸,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启黎两家乃世交,她与启靳权自幼一同长大,爬树掏鸟下河摸鱼,更是一起挨罚的情谊。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昨天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启靳权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真把靖安侯给拒了?干得漂亮!我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从小到大就端着个架子,假惺惺的,虚伪至极!”
黎昭月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有些想笑,但想到李既白昨夜的话,那点笑意又很快消散。
启靳权察觉她神色有异,收起玩笑正色道:“不过阿月,你既然这么做了,必定有你的道理。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看着他真诚关切的眼神,黎昭月眼眶一热。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在前世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光射箭多没意思,来都来了,比比骑术?老规矩,输了的人请客。”
“比就比,怕你不成?我可垂涎醉仙楼的桃花醉很久了!”
“那谁赖账谁是孙子!”启靳权笑着回答,转身便朝着马厩跑去。
黎昭月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动。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仿佛前路的黑暗,也透进了光亮。
待比赛完,已是傍晚。
黎昭月背起箭包,心情畅快,但面上佯装失落的模样,“看来桃花醉,今日是喝不成了。”
“无妨,明日我请你喝个够!”
“好!一言为定!”
回府后,黎昭月凭借记忆将前世几年朝堂上发生的大事,乃至边疆战事的关键节点一一罗列出来。同时,她不动声色地整合自己所能动用的资源。
她虽是闺阁女子,但作为黎国公最疼爱的小女儿,名下也有几处陪嫁的田庄铺面。
她以学习打理庶务为由,向母亲要来了这些田庄铺面近几年的账本,仔细查阅。又借口散心,亲自去京郊的田庄查看。
这日,她从京郊田庄回府,马车行至闹市,一群乞丐突然涌出,乞讨声不绝于耳。
黎昭月微微蹙眉,正欲吩咐侍卫驱散,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就在她思索之际,马车右侧的窗帘被人掀开,一只脏污的手迅速伸来。
“小姐小心!”贴身侍卫惊呼拔刀。
黎昭月反应极快,身体后仰,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平日用来防身的短小匕首,抵挡了回去。
“锵!”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那乞丐一击不中,眼神冷厉,另一只手寒光闪现,一把淬毒的短刃再次向她刺来。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掠过,只听“咔嚓”声脆响,那人的手腕已被硬生生折断,短刃落地。来人动作未停,一掌拍出,乞丐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属下奉侯爷之命,暗中保护小姐。让小姐受惊了。”来人转身,向黎昭月躬身行礼。
黎昭月早已知道李既白派人监视,可这次刺杀如此巧合,极有可能是李既白的自导自演。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护卫:“替我多谢侯爷好意。只是,我还没柔弱到需要被人保护的时候。”
“侯爷吩咐,小姐安危重于一切。请小姐体谅。”
黎昭月知道此刻与他争执无用,她冷冷扫了眼地上昏迷的刺客和那群早已吓傻的乞丐,“回府。”
回到黎府,黎昭月立刻写了一封密信,用特殊的方式封好,交给了云舒:“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到我二哥手中。记住,要快,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她必须提醒远在北境的兄长小心提防,同时,她也需要二哥的帮助。在黎家,二哥黎昭雪虽不如大姐黎昭华沉稳,却最为机敏,交游广阔。
就在黎昭月被人刺杀的第二天,李既白亲自登门,二人在后院相见。
“昭昭,昨日遇袭,可曾受惊?”李既白疾步上前,目光扫过她周身,似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有劳侯爷挂心,昭月福大命大,无碍。”
李既白定定看着她:“那些刺客来历不明,竟敢在京城闹市下手,我已命人彻查,定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黎昭月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他,“侯爷觉得,这交代,我该向谁要?”
李既白脸上的笑容添了几分委屈:“昭昭何出此言?昨日之事,若非我派去的护卫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你可知,听闻你遇袭的消息,我……”
“侯爷派来的护卫?”黎昭月打断他的话,“好巧不巧,偏在我遇刺时出现。侯爷的人,倒是比黎府的侍卫还要机敏几分。”
空气骤然凝滞。
“昭昭是在怀疑我?”
他声音沉了几分,“你我青梅竹马,情分匪浅。我心悦你多年,昨日在及笄礼上求娶,亦是一片赤诚。你可知,听闻你遇袭的消息,我策马狂奔,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你有半分闪失!”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作前世的黎昭月,怕是早已心软动容,甚至会为自己的猜疑而愧疚。可如今的黎昭月,只觉字字句句皆是虚伪。
她声音轻得像风,“青梅竹马?情分匪浅?李既白,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究竟是心悦,还是看中了黎国公府手中的兵权,看中了我黎昭月能为你铺就的青云路?”
李既白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润气息消散殆尽,“昭昭,有些话,不可乱说。”
“乱说?侯爷莫不是忘了,昨日你在窗外,亲口告诉我,这婚事,陛下亦乐见其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昭昭,你我之间,许是有什么误会。婚事之事,我可以等。但你要记住,黎国公府与靖安侯府联姻,于你,于黎家,于我,皆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
黎昭月重复着这几个字,笑得悲凉又讽刺,“那只是对你那只是对你而言!对我黎家,对我黎昭月,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劫难!”
她上前两步,拔出簪子直指李既白的胸口,“当初西境你骗了我,如今你休想再困住我分毫!”
李既白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光,心头猛地一沉,他看向窗外白色的栀子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别后悔。”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惊得廊下的雀鸟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远。
黎昭月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唇角那抹讽刺的笑还僵在脸上,却一点点褪去了温度。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良久,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按着眉心,目光落在那残败的荷花,“信可送出去了?”
云舒小声道:“小姐放心,按您的吩咐,通过南边来的商队夹带出去的,绝无人察觉。只是北境路远,怕是还要些时日才能有回音。”
“好……”
黎昭月定定看了那荷花池半晌,转身对云舒道:“备车,去一趟翠湖。”
前世欧阳家嫡女落水染疾的事,便在这几日。她若能救下此人,将来欧阳家倒向李既白时,或许能多一分转圜的余地。纵使知道对方未必领情,这步棋也得走。
到了翠湖,宴席已近尾声,宾客三三两两散去。黎昭月避开人群,悄然来到湖边垂柳下,果然见到欧阳柒正由丫鬟扶着,正要踏上一条小巧的画舫。
“欧阳小姐。”黎昭月出声唤道。
欧阳柒回头,见是她,秀气的眉头蹙了一下,礼节性地颔首:“黎三小姐。”
黎昭月拒婚靖安侯的事已传遍京城,加之她往日“骄纵”的名声,欧阳柒这类大家闺秀,对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不屑。
“湖边湿滑,画舫不稳,欧阳小姐不如移步岸上亭中赏景,更为安全。”黎昭月直接道明来意。
欧阳柒有些诧异,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多谢黎三小姐提醒,我自有分寸,丫鬟也会在一旁伺候。”
黎昭月淡声道:“小姐,我不过是路过,见此处隐患,出言提醒罢了。救人危难,本也是发乎本心,并非图你什么。”
话落,身后传来一阵嚣张扬声:“哟,这不是相府的欧阳小姐么?怎的一个人在此处赏景,倒是清雅得很。”
黎昭月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王伦带着几个纨绔子弟,摇摇晃晃地从曲桥那头过来。
这王伦是工部侍郎之子,素来好色无德,偏偏其父与宰相政见不合,他便时常借着些由头,想寻衅羞辱欧阳家的人,却又不敢做得太过火,只能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场合嚼舌根。
欧阳柒脸色沉了几分,却还是依着礼数:“王公子。”
“啧啧,”王伦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黏腻,“欧阳小姐生得这般貌美,独自待在这湖边,就不怕有什么危险?不如我陪着小姐,也好护你周全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言语轻佻,不堪入耳。
欧阳柒气得脸色发白,丫鬟连忙上前护着她,却被王伦的人推搡了一把,险些摔倒。
“王伦,你放肆!”黎昭月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寒意。
王伦回头瞧见是她,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拒了靖安侯的黎三小姐。怎么,黎小姐这是要多管闲事?”
他语气里满是讥讽,“我与欧阳小姐说笑,与黎小姐何干?”
“说笑?”黎昭月缓步走上前,挡在欧阳柒身前,目光冷冽如冰,“王公子这般‘说笑’,怕是传出去,要让人说工部侍郎教子无方,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
“礼义廉耻?”
王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黎三小姐,你自己昨日才闹出拒婚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今天倒跟我讲起礼义廉耻来了?你可知道,靖安侯被你当众践踏时,这满京城都在议论黎家小姐好大的架子!”
他越说越来劲,折扇一指,几乎要点到黎昭月鼻尖:“你仗着家世跋扈惯了,真以为谁都怕你不成?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回你的国公府去,免得待会儿更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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